《神笔》春山欲雨

3、一睡不起 “夫君，晚

　　“夫君，晚膳候了多时，爹娘等你吃饭呢。”秀娘迎向晚归的丈夫，将要端上盆水为他去去风尘，被赵及第止住。
　　“现下不饿，你备着饭菜，我晚些时候再用，告诉父亲母亲，我回房做功课。”说完，一头扎进书房。
　　赵及第小心翼翼取出包中毛笔，啧啧赞叹。这真是一支品相不俗的笔，笔杆通体漆黑，如一块上好墨玉，鼻尖狼毫圆润饱满，根根清晰分明。即便是在那样不可视的环境下，他都能感受到它的魅力，更何况在烛火映衬下更为迷人。
　　他匀水磨墨，痴痴地让洁白的笔头饱沾浓墨，却写不出一个字。赵及第懊恼地放下笔，踱至窗前，月色华美，希望能给予他一丝灵感。
　　半个时辰后，他焦躁地开始在房内来回走动，急切的情绪混沌了大脑，愈是图尽善尽美愈加不可为，喧嚣洪流汇聚找不到排出口，激得他情不自禁举起桌上茶杯狠掷在地，弹跳起的碎片割伤了他的指尖，一缕鲜血溢出，滴入笔中。赵及第捂住受伤之处大喊秀娘，接下来上药包扎，贴心安抚不提。
　　待到静下心来，已为戌时。赵及第再次握笔，只感神台清明，文思泉涌，流水般汇入江河，几乎一气呵成，回神之际，一文《太白赋》已然就成。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目瞪口呆。
　　第二天夫子读罢他的文章，同样一脸惊奇，这个学生资质平平，何以一夜间惊采绝艳，立意非凡。为了试验他，夫子特意当场出题，被他气定神闲，锦绣华彩一挥而就。
　　“好、好、好。”夫子连道三好，很是为他高兴，“虽有少年得志，亦有大器晚成，想来你蛰伏多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多谢夫子夸奖，夫子栽培学生没齿难忘。”
　　赵及第成名了，谁都晓得望川书院有个书生及其有才，即便只是崭露头角，却隐隐已将“在世李杜”等绝世名声安在他身上。登门访客络绎不绝，其中更有门阀公子与他称兄道弟，一时成了被巴结的对象。
　　溢美之词涌入耳中，请客宴席不断，赵及第飘飘然，有时酒过三巡，众人起哄即兴作文，他通通应对从容，笔落纸张更是争相买断，所赋的诗甚至传到女儿闺阁，久远传唱。
　　赵及第几乎成了科举状元的不二人选，他也这么认为，近来对读书之事稍为懈怠，这一天又是喝得醉醺醺出了酒馆。
　　“施主留步。”有人叫住了他。
　　赵及第雾眼迷蒙，靠得近了才看清是个道士，稳住步伐做了一揖，“何事？”
　　“贫道见施主目下乌青，双颊消瘦，显是被妖物吸了精气，不日将会有血光之灾，请问公子前段时间可有奇遇？”
　　“什、什么奇遇，”赵及第满面晦气，“我还想有奇遇，赐我个绝世美女呢，你恐怕看错了，告辞。”语毕甩袖离去。
　　没料到当晚一语成譏。
　　他倒在床上后，就再也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