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画像》唯以

6、德拉科 我是不是已

　　德拉科摇了摇头，对于刚刚自己的脱口而出感到懊恼，也对这个神经异常粗犷的波特感到惊叹。
　　可是德拉科也知道，他需要面对波特。
　　他有太多不明白的事情。最后清晰的记忆是他的母亲纳西莎绝望地看着自己，眼里是满溢的悲伤和某种令他有点费解的决绝。他隐约记得黑魔王要派他参与到食死徒下一次的袭击中去，并命令他必须杀死某个人，而他别无选择。
　　之后的记忆一片模糊，他陷入了黑暗的混沌里。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似乎看见自己置身于一间画廊。他对面挂着满墙的画，全都静止不动。他也看见过几个人出现在画廊，从装扮上来看毫无疑问是麻瓜。
　　“那么我现在是挂在麻瓜画廊里的一幅画？” 德拉科这样想着，随即却又陷入毫无知觉的沉睡。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个疑问在他清醒的时候不断冒出来。如果他已经死了，即便成为了一幅画像也应该是魔法界最常见的那种，自如地说话和活动。可他没有对于自己死亡的记忆或体验，如果他被阿瓦达了，至少他应该还能记得一道绿光。可是现在这样的他又怎么也不能说还活着。他几乎没有任何知觉，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和呼吸，只有模糊的意识偶尔挣脱黑暗。那短暂的时间也容不得他做更多的思考。

　　可是就在昨晚的一个瞬间，他强烈地感受到了某种魔法的波动，像是一道光劈开了四周总是笼罩着他的黑暗。他的意识霎时无比清明起来。他眨了眨眼睛，清楚地感受到眼皮的颤动。
　　眼前是躺在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明明模糊不清，却莫名让他觉得熟悉。
　　那人像是喝醉了，没有来得及摘下的圆框眼睛有点可笑地歪在脸上。德拉科微微睁大了眼睛，灰色的瞳孔充满着难以置信。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他瞥见了那个熟悉的闪电形状的伤疤。

　　是波特。

　　德拉科一整个晚上都盯着床上的人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这里，还似乎彻底成为了一幅魔法界常见的画像，像所有那些已经死去的巫师一样。可是面对波特，又隐隐让他觉得这背后并不是那么简单。
　　波特看起来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匀称拉长的身姿，眉宇间的神态和些微冒出来的胡茬都透露着同一个信息：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是不是距离他记忆中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的父亲和母亲在哪里？那些穷凶恶极的食死徒呢？
　　噢，我也是一个食死徒，我的手臂上还有黑魔标记呢。德拉科面无表情的抖了抖袖子，一截白白的手腕露了出来。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什么也没有。不，也不完全是，仔细看似乎还有一个非常非常淡的痕迹，却几乎可以忽略。
　　黑魔王会不会已经……被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干掉了？
　　这个念头让德拉科感到几分兴奋的颤栗。

　　所有的想法和推测在脑子里跑过一圈之后，德拉科终于只是静静审视着那个熟睡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睡着的波特。他熟悉波特的很多表情，对着他的朋友们时的开怀大笑，与斯内普对峙时近乎仇视的不服软，看着拉文克劳那个女生和后来的小母鼬一脸白痴的蠢样，还有总是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愤怒。
　　可他从没见过在深夜之后，陷入沉睡的波特。他看起来喝醉了，并且被迫不及待地拉进了睡眠。没来得及换下的衣服皱巴巴的。波特看起来睡得并不安慰，眉头仍是轻轻皱在一起。但他的身体是放松的，带着卸下了所有戒备的坦然。一截小腿甚至还软软地悬空在了床边。
　　画像上的德拉科茫然地伸了伸手，似乎是想将床上的人儿皱在一起的眉头轻轻推展开，又或者是把他挂在床沿的腿放回去摆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只手停顿了片刻，猛然垂了下去。
　　哈利。
　　金发的男人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这个名字，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夹杂着痛苦的神情在他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而后很快被他一贯的淡漠取代。

　　德拉科从昨晚的思索里抽回了思绪。他看着哈利凌乱的床，想着当这人回来后该如何面对他。他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救世主哈利波特左手拎着一袋子从超市买的日常用品和零食，右手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家里的时候，对于正等待着自己的巨大惊喜毫不知情。
　　哈利放下手中的袋子，陷在了客厅的软沙发里，目光呆滞，一小口一小口嘬着咖啡，想着这昏昏沉沉的宿醉感什么时候才会完全消退。

　　“嗡…嗡…嗡…”什么东西强烈震动起来与桌面蹭出令人不悦的声音。哈利的手轻微抖了抖，刚刚有所缓解的头痛被这一突然的动静刺激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哈利皱着眉头走进卧室从床头柜上捞起了手机。
　　“嘿，哈利。是我，罗恩。”罗恩的声音带着些疲惫而沙哑。
　　哈利清了下嗓子：“罗恩，你怎么样？”
　　罗恩：“像被炸尾螺遛了好几圈。早上起来头还疼得要命，不过在赫敏给我灌了杯抗宿醉的魔药后好多了。你呢？她们说你昨晚看起来也醉得不轻，想问你要不要留宿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哈利：“我还好，要不是你的电话我想我的头疼已经好了。”
　　罗恩：“哈，我就是确认一下你没什么事。不得不说，这个麻瓜发明的手机真是方便极了。”
　　“是啊。” 哈利习惯性点了点头，立马意识到不仅对方看不到，这个轻微的动作还牵引了某根神经在他的大脑里忽地扯了一下，“抗宿醉魔药是什么？赫敏自己配制的吗？我觉得我也需要备点这个。”
　　罗恩：“我哪知道。要不我给你拿一瓶过去？”
　　哈利：“不用了，你好好歇着享受你最后的单身汉时光吧。”
　　罗恩：“希望她们今天不会又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一天关于婚礼的事情。那你好好休息。拜。”
　　哈利：“好的，拜。”

　　几分钟的简短对话，让角落里的那个人的表情由最初的受到惊吓转化成了异常的疑惑。那突如其来的震动声让他误以为是什么东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卧室并且听起来随时要爆炸。而随后进来的波特看也没看就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小黑板子说起了话。听上去还是在和那个韦斯莱说话。

　　德拉科紧紧地皱着眉头，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开了口：“波特，你对着叽里呱啦说话的那一小块板子是什么东西？”
　　“啪—”那一小块板子砸到了地板上。
　　哈利飞快地抽出魔杖，冲着声音传来的方面转过身，并没有人。但这个熟悉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搁置在角落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带着点饶有趣味的表情打量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