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遇见》火华烨

29、风波起

　　众人哭笑不得。

　　周可弯下腰跟儿子说，“不二，这位老人家是爸爸的外婆，不二要叫她太婆。”

　　小家伙眨眨眼睛看着自己娘说，“就跟家里的太婆一样吗？”他指的是周可的奶奶。

　　“对呀，我们不二真聪明。太婆都是很喜欢不二的，来，跟太婆打个招呼好不好？”周可牵过儿子，慢慢走到翟可清的床边，一点一点指引着自己的儿子。

　　别人都认真看着不二，李想却在看着周可，心底突然柔软的要命。这是他的女人，这是他的儿子。

　　不二小朋友还是乖乖叫了“太婆”，因为爷爷说叫了“太婆”就能带他去坐小火车。

　　李荣生和叶秦岚带着孩子出去转转了，小孩子总待在病房里终归是不太好的。剩下李想和周可两个人在病房里陪翟可清。看着一脸热切注视着自己的翟可清，周可忽然觉得有点吃不消，于是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第一次见面，即使她是李想的外婆，她还是不能放下过去的种种坦然接受。

　　看着周可逃也似的背影，李想无奈笑笑，对自己姥姥说，“姥姥你看，你把我女人给吓跑了。”

　　病房里都没人了，翟可清才一点一点收起刚才的热切表情，慢慢坐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水。翟可清以前是官家的小姐，在皇城根下自然是养成一副首都人的做派，后来嫁的老公也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她自然懂得如何与忍打交道，不管是熟人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她都有自己的一套。老实说，她对周可从心底里都是不喜欢的，即使她替自己最疼爱的外孙生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她对她，就是没由来的不喜欢。这一点大概叶秦岚是随她母亲的，即使后来知道周可替李想生下了不二，一开始她是感动的，但是最开始的感动之后，她对周可，其实并没太多好感。

　　“什么你的女人，我看人小姑娘根本就没下定决心跟你在一起。”翟可清咳嗽了几声之后，又接着说，“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不过孩子我们是要留下的。我已经跟你妈商量过了，她也赞成，所以我们才找了个借口让你们过来，这样就有机会把孩子留下来。”

　　李想前一秒还在想着周可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后一秒就被翟可清这段话震得发不出声，他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钟还慈眉善目现在却一下子翻脸不认人的老人，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他一直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家人应该是想办法弥补对周可造成的伤害，而他努力要做的就是和周可复合、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而不是现在这样！

　　李想冷笑一声，质问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这辈子我只认定周可，只能是她只会是她！如果你们不接受周可，那以后我也不会带她回来让她看你们眼色。”对于这样的家人，李想心里漫过一大片失望的情绪。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周可那孩子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而且经过之前的事儿，你觉得她会愿意到Ｘ市来跟你好好生活吗？愿意全心全意接纳你的家人吗？你呢，难不成真的要一放假就打个飞的去Ｃ市，收假了再匆忙回来？你的家人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翟可清冷静而客观地分析，“而且这不是你最热爱的工作吗？当年你外公去世的时候，你怎么在他床边答应他的，一定要继承他的遗志在部队里有所作为。周可就算很好，但是她家远在Ｃ市，就算她愿意来Ｘ市，她对你的帮助一点也没有。我之前给你介绍的林部长家的女儿，她非常中意你，我看她就很好，性格温和长得也不错，她自己也在体制内，以后对你事业上的帮助绝对不容小觑！你考虑不到的，我们都替你想到了，你还不满意！”翟可清更加笃定是那个女人给自己最疼爱最听说的外孙灌了迷魂汤，否则怎么会这样跟自己说话！心里对她的不满意更上升了一个台阶！

　　“我自己的前程，我自己去挣！我，李想，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裙带关系上位了！”如果是之前是失望，现在的李想心里更多的却是不被理解的愤怒！如果情绪能用一种器具来量化，他现在心里的不满绝对已经绵延千里！

　　也没有再说的必要了，李想按铃叫来护士陪床，自己则捞起衣服深深看了自己好像第一天才认识的外婆一眼，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也不管后面翟可清气急败坏地摔杯子，他外婆那么爱自己，才不会出什么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儿子，然后带周可回C市。

　　刚出门，李想意外发现周可就坐在病房旁边的椅子上，见他出来了，站起身说，“出来了？不好意思，里面战况比较激烈，我又太想知道你们会讲些什么，所以就在外面听了一会。恩，现在去找儿子吗？”

　　李想就看周可这样静静站在自己身边，明明很近却又透着说不清的疏离，淡淡笑着说出这些本该是情绪非常激动的情况下说出的话，他不禁问自己 ，周可还爱他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拉上周可，匆忙下楼，掏出手机给李荣生打电话，问他们具体的方位，并撒谎说，不二最近身体不舒服，医生交代必须定点儿吃药。他们刚才出去的时候，他忘了把药给他们带走，所以现在出去跟他们会和。

　　李荣生自然是满口答应的，报出了他们现在的地址。

　　周可看着电梯不停跳动的数字，也不看李想，等他挂完电话说，“你说你姥姥有没有电话给你妈他们通风报信？”

　　“不会，她没那个机会，我刚出来的时候悄悄把她手机带出来了。我姥姥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根本不可能记住我爸妈的电话。她要是发现手机不见了，最多可能是找护士联系我舅舅，再让我舅舅告诉我妈。我舅舅这个人，为了躲我舅妈，有好几个手机，所以她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联系上我舅舅。所以我们要抓紧利用这段时间赶紧把孩子带回来。”

　　周可听得不禁发愣，扭头看看旁边这人，什么时候他竟变得心思如此缜密？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环节！

　　李想右手强制性搂住她的肩膀，“什么都别想，我就是我而已。”

　　等到打到车去了儿子在的地方，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他们并没有走远，就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商场里带不二坐小火车。等两个大人提心吊胆终于找到他们的时候，不二正被自己的奶奶小心地喂着水。

　　如果没有之前在医院的那一出，周可可能会觉得这是一幅多么感人的场景，只是现在一想到对方要抢走自己儿子，她竟然觉得有点发抖，不敢想象如果不二真的被他们藏起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当李荣生看见他们过来，问“不二的药呢，赶紧给他服了，别耽误时间”她也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叶秦岚面前一把抱起自己的儿子，抱得紧紧的，然后站起来对李想说，“我带儿子先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不管解决结果如何，你不要再去C城找我们了。”

　　她深深看了李想一眼，然后偏过头跟不二说，“儿子，跟爸爸说再见。”

　　小朋友还以为这是父母之间的游戏，兴奋地挥了挥手，“爸爸再见！”然后又紧紧搂住自己娘的脖子，眼睛提溜提溜看着周围大人奇奇怪怪的表情。

　　叶秦岚急了，连忙冲过来想要拦住周可，“周可，你要带我孙子去哪儿？”她一边指挥自己老伴儿，“快呀，孙子要被带走了！你以后还想不想再见孙子了？”只可惜，她被李想死死抱住，不让她动弹半分，李想又看着自己爸，说，“你们觉得，强行留下不二，真的是对不二最好的选择吗？就算你们再不喜欢周可，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李荣生本就不是很赞成妻子和岳母的打算，听到儿子这样说，又看看周可抱着不二疾步行走削瘦的背影，他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但叶秦岚还不放弃，说，“想想，你快放开妈，妈以后会对不二很好很好的。那个周可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就这么护着她！你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吗？”

　　李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自己的母亲，还是他不在他们身边的这些年，他们竟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终于把二老带回家安顿好，李想匆匆开车去酒店，他怕就这么一会功夫，周可已经带着孩子逃走了。上一次也是这样，他第一次知道真相知道有不二的时候，她也是匆匆带着孩子离去。但那次，他觉得重新在一起还有希望，这次他只感觉冷冰冰的都是绝望。

　　果不其然，到了酒店他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去一楼服务台一问才知道，房间已经被退了，人也走了。

　　这次，他不想再去查周可是不是已经离开Ｘ市了，或者是不是带着孩子在别的酒店安顿了，他知道她的家，总能去找到她们。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不想回家，假期还没结束，李想一时半会不知道去哪里，于是电话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大朱一起去了青芒。

　　青芒是一家乡村风情的小酒吧，跟Ｘ市大多数酒吧一样，不吵不闹，有人点歌有人唱歌，有人寂寞有人打猎。从上大学开始，青芒就是李想跟朋友喝酒听歌的固定场所了，所以跟酒保和老板都很熟识。打了一声招呼，拎了一瓶啤酒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等到大朱饶了大半个城市堵了快１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青芒的时候，李想已经喝的有点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