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不怕 ...
-
今夜外面的风格外有些大,马车一晃一晃的在寂静的街道上,刘如婼都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打更声,她还是不够喜欢叶无寻,刚刚她未曾脱口而出的话,是嘱咐常青不要将此事传信与叶无寻,然而她却什么都没说,没了她的嘱咐,常青定写信给叶无寻的。
他正在战场,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他是否会因为常青的信而慌了心神?这些刘如婼都不知,而平嬷嬷也未回来,看来今晚只能自己独自承受了。
到将军府的时候,外面狂风乍起,黑云翻滚,隐隐的带着些不平静,她安静的跟着管家走着,眉眼淡然,好似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
不一会就到了主屋,手臂粗的蜡烛将屋子照亮,恍如白昼,叶无寻的爹严肃的坐在上位,看见刘如婼来了,便将手中的茶重重的放在桌上,瓷器碰撞的声音,一片清脆,瞬间屋子里一片静默,谁都没说话。
叶将军皱着眉,看着跪在下手的人,手边是自己夫人寄过来的信,显然她极为不满这过门的三儿媳,但内宅妇人之事让他如何处置。
地下跪着的人,是那不服管教又桀骜不训的三儿子的媳妇,同他那三儿一样无畏无知之极,叶家的名声是那么好败的吗?他也不在乎摊上一个欺凌妇人的罪名,而他那不知所谓的三儿正好能娶一门有利于叶家的姻亲。
叶将军冷冷的说:“叶刘氏,你可知错。”
知错,知错,知什么错!!她未曾觉得自己有错,又怎会知错。就算她知错他们就会放过她吗?
刘如婼不语,装作害怕的样子,低下头匍匐在地。只有弱者才会让人不屑于对付,才会掉以轻心。
叶将军厌恶的看着地下瑟瑟发抖的女子,大手一挥直接叫仆人将她关进祠堂,待叶无寻回来后在处置,倒时一封休书打发了就是。
刘如婼借着月光打量着眼前的屋子,这不是祠堂的正房,显然这只是挨着祠堂的偏房,这间屋子应当是早就收拾好专门等着她来的。床上有干净粗布做的被子,还有一个桌子和一个凳子。
屋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刘如婼倒是适应良好,倒下就睡,她今天很累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刘如婼躺在床上觉得门口有些动静,她闭着眼全神贯注的听着,门口的锁开了,有人进来了,放下东西又走了。外面又传来悉悉索索的锁门声,门外的两个守门的婆子开始小声的说起了话,显然以为屋内的人正在睡觉。
刘如婼轻轻的起了床,用水壶里的水将自己的帕子打湿简单搽脸,桌上的应当是她的早饭,一碗清粥,一个馒头,一碟小菜。馒头和菜已经快要凉了,只剩下余温,倒是粥还有几分热。
这时到顾不上刷牙什么的了,趁着饭菜还有几分热,先把饭吃了,她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总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应当是叶无寻回来后,她才会被处置,才会离开这儿。
也不知常青有没有送信给叶无寻,当初他说一月后就回,如今离叶无寻走了不过五六日,那她岂不是要在这儿被关二十几天。
这个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一丝的人气,安安静静的也不知会不会将她逼疯。
刘如婼不知的是,平嬷嬷没有辜负她的使命,虽然她回来的晚了很多,她托平嬷嬷给叶无寻的二哥叶无黎和湘云郡主送信,当时她想着要是情况一发不可收拾,这二位至少能护着一二。
湘云他们知道的时候,惊了好久,她从未想到那个娇小得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居然会大胆成这样。倒是叶无黎一阵大笑,直说自己这三弟妹有三弟的风范。
确实如此,刘如婼听门外的婆子说,这叶家关过祠堂的人,可就两位,三少爷和三少奶奶。
婆子们无不叹息的说道:“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在不远处的战场,叶无寻倒是一早就受到了常青送来的信,看过后,又看了一遍,又叫送信的人过来问了一番,待问得属实后,站在那儿半响,才爽朗的笑了出来,笑过后眼里全是狠厉,叫手底下的人看着害怕。
叶无寻不曾想到,他不过才离开几日,他那胆小如鼠,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妻子,就闯出这样的‘祸事’。不过这事做的还真是很得他的心。
将手里的信放了下来,也未曾回信。等了许久,他那妻子终于是露出了些真面目,但他却不太喜欢了。脱离他掌控的事,他不喜欢,如今也正该在祠堂吸取教训。
刘如婼,靠坐在门上,外面忽然就有了走动的声音。隐隐约约听见,二公子和郡主。她想平嬷嬷终于将他们请过来了。
已经第三天了,自从叶无黎和湘云来了之后,她的生活好了许多,至少洗澡什么的都可以了,不过每日都如此,她已经有三天未开口说过话了。张了张嘴,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她好是一个音也发不出来,意识到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不然二十几天过去,她会不会就这样再也不想说不出一个字。
张张嘴,无声的跟自己说‘不,要,怕。’
一丝的音也无,刘如婼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藏青的床帐,低头间只剩呼吸声,她的嘴型在说:“没,关,系。”
第五天的时候,刘如婼已经能够轻轻的发出音了,她昨天晚上在梦中梦见自己变成了哑巴,哭着醒来,嘴里还叫着“不要!”
她指着桌子说:“这是桌子。”声音轻轻的。
又指着窗户的说:“这是窗户,是可以打开的,可以通风,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
门外的婆子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她像是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可她的周围明明就只有空气。
第六天的时候,刘如婼已经将这个房间的所有的东西都说遍了,连地下的尘土也念叨了三遍。她开始失眠了。这无边的寂寞,快要将她淹没了,呆在这个房间里她开始觉得窒息,拼命的扒着窗户缝,好像这样才有氧气让她不至于闷死。
晚上的时候她开始睡的越来越少,她轻轻对自己说:“鲁滨逊都可以在荒岛上生存,你也可以的。”
马上又自己反驳道:“鲁滨逊,是和动物他们一起的,还可以看见天空,可以看见绿洲和海洋。”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如同一个孩子般委屈的说道:“可珍珍看不到。”
不过几天,她已经消瘦又憔悴了,大大的眼睛呆呆的,原本的鹅蛋脸成了瓜子脸,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