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生（gl）》唐树

4、第四章 牵绊

　　第四章牵绊

　　回到安平小区的家，顾思言洗完澡坐在书桌后，打开电脑处理了几份报告，却总是心不在焉，索性关掉工作文档，移动鼠标点开搜索页面。
　　时钟走过十点整，思言整理了明天回家的衣物，便早早歇下，却是一夜未眠，
　　方才查找的资料依旧一无所获，十四年前的那起绑架案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阿存的离开，兴同市市长的辞职，还有每每问起，父亲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百思不解，

　　作为生活在这个城市一角的普通人，顾思言并不是什么一腔热血，非要伸张正义的人，只是，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与阿存有所联系的信息，
　　辗转反侧，直到天色渐亮，疲惫感袭来，她才渐渐睡去。

　　次日，简单收拾了东西，顾思言便赶往火车站，
　　年关将近，火车站候车厅里人潮拥挤，拖着大大小小行李包的人们来去匆匆，广播里工作人员训练有礼的声音重复着乘务信息，
　　候车区的座位已经坐满，顾思言站在玻璃护栏旁打着电话，

　　“小言哪，这大过年的车站人多，你一个女孩子家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妈，我会注意的。”

　　“到了站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嗯好，车快到了，那我先挂了。”

　　“好好好，快去吧，别误了时间。”

　　“嗯，妈，再见。”

　　母亲还是一样总是放心不下自己，在她眼里，自己始终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挂了电话，广播里正好播放检票通知，顾思言收好手机刚一转身，突然，一个人影从旁串出，抢了她的包便跑，车站里人潮拥挤，劫匪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中，反应过来，追了几步，脚上的高跟鞋却是如何也追不上的，车站人虽多，但这时候每个人都急着回家过年，并不会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顾思言意识到这一点，立马转身朝车站保安处跑去，

　　那劫匪横冲直撞，推开人群，闪身躲进车站较隐蔽的拐角处，见甩开了人，正得意时，后衣领突然被人大力一扯，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左手的包也被另一人扯走。

　　车站保安室里
　　正和安保人员交涉的顾思言，忽然感觉衣摆被人轻轻拉扯，

　　“阿姨～”

　　低头一看，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软软的声音，正仰着小脑袋看着她，女孩手上拿的东西正是自己刚才被抢的包，
　　顾思言接过手提包，蹲下身子和女孩平视而对，

　　“这个包，是谁让你拿来的？”

　　“是那边，一个带着帽子的人，她可厉害了！几下就把坏蛋抓住。”

　　女孩指了指一个角落，顾思言顺着方向看去，却并没有人，
　　既然那人不愿意露面，自己也不好再追问，
　　揉揉女孩的小脑袋，道了谢，

　　广播里正通知开往平丰的火车已进站，再朝女孩指的角落看了一眼，顾思言匆匆拉着行李朝月台小跑过去，
　　这突然的一出，好歹是有惊无险。

　　另一边，车站拐角处，刚刚那抢了包的劫匪，此刻正被人反手按在墙上，脸颊挤着墙皮，扭着脖子嗷嗷叫着，

　　“我说你管这档子事干嘛，咱们是□□，又不是警察。”

　　高行按住正欲挣脱的劫匪，旁边是侧身看着月台入口的何存，
　　见顾思言进了站，何存稍稍松了口气，也不接话，转身便往出口走去，

　　“喂！这人咋办啊！”高行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翻翻白眼，手上一松，顺便朝那劫匪膝盖处踹了一脚

　　“算你走运！滚吧！”

　　那劫匪一挣脱，便一瘸一拐朝另一边出口卖力逃跑，高行是组织里出了名的铁脚，那一下虽踹得不轻不重，却也够劫匪躺几日了。

　　甩上车门，瞥了瞥驾驶座上一声不吭的何存，高行习惯性翻翻白眼，一边对着后视镜理理弄乱的头发，一边喋喋不休

　　“平时也没见你上车让座，过马路扶老奶奶，今儿这么正义感十足。”
　　正嘀咕着，突然转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我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对方是个大美女，小十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英雄救美，你躲着干嘛，多浪费呀！你就该闪亮登场，顺便要个电话来个拥抱什么的，我说～～”

　　右手边档杆一拉，何存重重踩下油门，车子突地冲出去，打断了高行的滔滔不绝。

　　“我的发型！你这家伙能可爱一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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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丰镇是兴同市北下的一个小镇，这里的住房建筑大多保留了红砖瓦房的古朴风格，古桥小河纵横其中，民风淳朴，素有“水乡桃源”之称，
　　年关将近，平丰镇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片喜气，顾思言一进家门，顾妈妈便笑着迎了上来，眉眼间又添了几丝岁月的痕迹，
　　顾功明跟在后面，拄着拐杖，站在玄关处的身影有些佝偻，早年的出警经历落下了病根，随着年岁渐长，腿脚也不太好了。

　　“爸爸…”

　　“嗯，吃饭吧，就等你了。”

　　父女俩虽然没有把事情说开，但是气氛倒是和缓了许多，顾功明不再像以前一样板着张脸，饭间偶尔也会问问思言工作上的事，这几年下来，他算是想明白了一些，自己的孩子总有自己的路要走，即是天意如此，又何必徒劳反对，儿孙自有儿孙福，人老了，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这顿团圆饭，实是顾家这几年来最和谐的一次，顾妈妈忙前忙后，恨不能将所有的拿手菜都端上来，

　　饭后，顾思言帮着收拾碗筷，母女两在厨房一边收拾，一边说着体己话，顾妈妈少不得又问了感情上的事，思言随她高兴，也都一一应着，只不过每每问到关键处，却又都是模凌两可的回答，顾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知道问不出什么也就转了话题。

　　过了年，又在家里陪了父母几天，在年后的一个清晨，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草的顾思言接到了尚菲雨的电话，
　　在接听之前，她习惯性地把电话稍稍离远一些，刚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尚菲雨高分贝的大嗓音，

　　原来是几个医院的实习生实习期到了，作为护士长，又是同校学姐的尚菲雨打算请他们搓一顿，都是些爱玩爱闹的年轻人，几人商量下来决定趁着周末去KTV庆祝一番，顾思言作为她们的偶像级学姐，自然是逃不了，

　　在尚菲雨喇叭式大嗓门的软磨硬泡下，思言也只好暂时答应，想想自己也该回医院了，她向来不是能够把工作丢在一边，安心闲下来的人。

　　在顾妈妈再三叮嘱下，顾思言和父亲打了招呼，便回了兴同市，刚一回来，正准备回医院，却被尚菲雨以假期难得为由硬是拉走了。

　　黑日食KTV的包厢里，十来个年青男女正闹成一团，一旁的尚菲雨一手揽着人，一手抓着话筒，扯着嗓门大肆高歌，他们虽然闹腾，却也知道分寸，顾思言向来不太习惯吵闹的氛围，为了不扫他们的兴致这才半推半就地被尚菲雨拉过来，

　　关上包厢的门，阻隔了里面吵闹的声音，思言借故出来透透气，
　　从洗手间出来，旁边的过道里突然传出一阵打斗声，顾思言盯着昏暗的过道，慢慢靠近拐角处，按了旁边的壁灯，骤然亮起来的过道上却空无一人，过道尽头只有拉开的窗帘，透进来些许月光，
　　顾思言暗想，再正规的娱乐场所，毕竟也是鱼龙混杂的地方，
　　正转身准备离开，不经意间，眼角余光瞥见地板上一抹红色。

　　见顾思言一直没回去，正出来找她的尚菲雨，被从过道突然冲出的思言撞个正着，

　　“思言？！”

　　见她从未有过的情绪激动，一脸着急地奔出大门口，尚菲雨二话不说便赶紧跟了上去，

　　黑日食KTV的大门口，各式各样的人进进出出，顾思言站在人群中左右张望，眼里是掩藏不住的着急神色，心底深处一直以来压抑的期望翻涌而上，浓浓夜色，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晃过，

　　顾思言失神地站在门口台阶下，手里紧紧握住红色手绳，中间的玛瑙石泛着幽幽光线，依稀刻着一个“思”字。

　　追出来的尚菲雨，看着一副失魂落魄的顾思言，着实吓了一跳，

　　“你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思言？”

　　顾思言回过神，

　　“没事了，我先回去了，有点累。”

　　“我送你？”

　　顾思言摇摇头，尚菲雨帮她叫了出租车，看着她脸色有些发白，实在放心不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菲雨知道，顾思言此刻更想一个人静静。

　　昏黄的路灯下，灰色越野车一个急刹突然停住，

　　高行一晃神，奇怪地看向旁边的何存，

　　“你突然停车干嘛？！”

　　何存双手扶在方向盘上，盯着什么也没有的手腕，脑子里飞快回想着刚才的打斗，接着突然急转方向盘，右脚重重踩住油门，越野车厚重的车轮与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掉转车头便往回冲去。

　　“你疯啦！你回去干什么！”

　　“东西掉了。”

　　“什…什么？咱好不容易活捉了这混蛋，你现在要回去？！”

　　高行指了指后车厢被五花大绑晕在一边的中年男人，

　　“就算脑袋掉了也不能回去，现在他们的人肯定已经发现，你回去，不要命啦！”

　　对何存来说，那手绳却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两眼死命盯着前方，阿存把车开得飞快，对高行的警告充耳不闻，执意往来路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