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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疗伤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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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舍得醒了啊。”帘幕一动,一个女子疾步而来。宫中向来不缺美女,可进来的这个女子美貌胜过旁人太多,若说灵芸似清雅的莲花,她便是妖娆的芍药,夺人心魄。
两弯柳叶眉,勾魂的桃花眼丝丝入媚,高挺的鼻梁,朱唇皓齿,肤白胜雪,眼角泪痣一点染尽风华。一身红裙鲜艳似火,雪臂上挽着嫣红薄纱,青丝挽起,露出两抹雪白香肩。裙摆翻动间,纤细的足踝隐隐可见。珠翠满头却不嫌俗,衣裳暴露却不显骚。
尽管是疾奔而进,女子却在靠近床榻时刻意放缓了自己的步伐,避免衣衫将凉风扑起。一个动作,便知其对灵芸的心意。
“云裳。”灵芸含笑,被称作云裳的女子却不理会灵芸,径直抓起了灵芸的左手,粗暴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令灵芸不禁蹙起秀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灵芸的手腕,感受了一下脉象,脸色稍缓。朱唇一张,却是毫不饶人,“好好地把自己弄的一身伤,痛死你算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劳烦云裳大人救救我吧。”灵芸干脆开口讨饶道,云裳冷哼一声:“哪里当的起你这皇帝的道歉。”
面色凝重地看着灵芸,云裳低低开口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发生什么事了?”灵芸苦笑,“这次可是亏大了呢,为了那个东西,把自己伤成这样不说,还搭上了雪儿……”云裳面色一凝,如遭重击一般往后退了两步,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惶,追问道:“雪儿怎么了?”云裳急了,该死,千万别是她担心的那样,要知道,雪儿她可是……“对不起,云裳,我没保护好她。”灵芸沙哑的嗓音终是击破了她所有的侥幸。听着灵芸将事情始末一点一点说出,云裳面容变换不定,几次握紧的手终是无力地垂在了身侧,“罢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别自责了。”扭头躲开了灵芸脸上的愧疚,云裳安慰了一声,寸许长的指甲却齐齐断裂,失了原有的圆润,现出了不平的棱角。断甲跌落在地,似一声悲叹。
得罪了这两个女子,是韩毕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这件事,会给韩家带来灭顶之灾!
深深吸进一口略嫌冰凉的空气,云裳面容已平静下来,再难寻出一丝一毫异样的情绪。然而,这样的人却最让人害怕,露出獠牙的猛兽,永远比不上盘旋于阴暗的毒蛇!
纤手握住手臂上的赤金镯子,狭长的桃花眼轻轻眯起,云裳笑道,“不过你竟然敢独自去见那个人,胆子见长啊。”知道她是要转移话题,灵芸也不点破,无奈道:“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去啊,这不没办法嘛,要不下次你替我去吧?”云裳摆了摆手,果断道:“我才不去自虐呢。”灵芸促狭一笑:“他可是对你不去看他很是不满呢。”“呃……”云裳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却又强装出不在乎一般,“我……我才不怕呢。”灵芸不再逗弄她,问道:“我昏迷了多久?”云裳定了心神,取过一把剪子细细修着断甲,满不在乎地说道:“两天吧。”
半晌无话。望见浣雨端着一个白玉盏小心地进了门,云裳起身,拢了拢臂上的薄纱,“我有点累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衣裙在风中旋起一个弧度,刺目若血。灵芸望着云裳离去的背影,苦笑,终究还是要给她时间疗伤啊。
浣雨端着白玉盏到了榻边,跪下行了个礼,将药递给了灵芸。白玉盏中墨玉一般的药汤轻轻晃动着,似灵芸波澜的内心。仰首咽下了苦涩的药汤,灵芸将碗递回给浣雨,阖目苦笑,经此一事,她和云裳之间,便有了一道裂缝,而这道裂缝可否随着时间修炼弥补还未可知。
整整十日,云裳再未出现。而灵芸也只是命浣雨将一个字条送去给了云裳,随后便不再过问。不明就里的浣雨有点着急,几次想要询问灵芸,都被流影拦下。无奈的流影最后把事情告诉了浣雨,浣雨在为雪儿哀伤的同时又不禁暗暗埋怨云裳这般对待灵芸。
这日中午,灵芸靠在床上翻看着着这几日的奏折。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棂,却衬得灵芸脸色更为苍白。这十日来,灵芸伤势本就严重,又因为国事和雪儿一事夜夜难眠,身心俱疲,右手的伤势也愈发严重,若再不治疗,只怕这手自此便是废了。仅凭着云裳走时留下的药方撑着,还得瞒着宫中众人。浣雨记得要哭,灵芸却依旧是淡淡的,她在赌,拿自己的身体,去赌一个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友情。
手中奏折蓦然被抽走,“不要命了?”熟悉的声音淡淡传来,灵芸唇角微勾,看样子,她是赌赢了呢。黑暗袭来,灵芸安心睡去。
这次一睡便是整整九个日夜,醒来时,满屋飘荡着浓浓的药香。伏在床边的云裳揉着惺忪的睡眼,扣住灵芸手腕感受了一下脉象,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幸亏有我这个神医在,才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现在没什么事了。”灵芸抬眸,对上云裳的眼,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裳不客气地把灵芸往里面一推,便大大咧咧地占了大半张床。灵芸无语,不说她是皇帝,她也是个病人啊,怎么可以这样跟她抢位置。
还没来得及开口,灵芸便被压进了两团柔软之间,呼吸的权力瞬间被夺去,灵芸挣扎着把云裳推开。云裳仍旧抱着不放,感慨道:“灵芸你身子软软的抱起来真舒服。”灵芸黑线,被子更软,你干吗不去抱被子。
不过……我们很久没有这般,抵足而眠了呢。
云裳合上眼,轻轻嘟哝道:“累死我了,我先睡了,有什么不舒服记得叫我。”灵芸揉了揉额头,困劲又上来了呢,索性一起闭上了眼睛。一室静谧,两个女子,寻回了她们间的友情。
时光轻拂,转眼间又是十四个日夜过去。
灵芸懒倚窗边,一改几天来的萎靡,面色红润,目光灼灼。哪还看得出不久前才受过致命重伤?不得不说,云裳的医术当真称得上是妙手回春。
浣雨取来玉佩递给灵芸。灵芸接过,正欲将其系在腰间。指尖一颤,小巧的玉佩便是砸在地上,玉碎一地。
灵芸微愣,听到声响的云裳快步而进,只一眼便是了然。灵芸苦笑,“是我心急了。”云裳面色凝重,“你这次伤本就严重,又拖了那么久,纵然是我也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令你恢复如初。你又强行靠药来掩盖伤势,对身体损伤颇重。你的身子,此生复原无望。”灵芸抬手,纠下一片花瓣,眸中中神色不明。
默然半晌,灵芸道:“明日你要来吗?”云裳撇嘴,“算了吧,你母后有多不待见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灵芸挑眉,“不来算了。”玉手轻扬,已然成泥的花瓣悄然飘落。
轻轻拍了拍手,转身向屋内行去。云裳紧随其后,叹息道:“不知明日会有多少男子遭你荼毒啊。”灵芸抬手,将云裳阻隔在门外,淡淡的话语自门内传来:“看上哪个就直接跟朕说,朕给你们赐婚。”云裳撇了撇嘴,低声道:“这就生气摆皇帝架子了啊,罢了罢了,我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屋内的灵芸坐在桌前,一个个计划酝酿而出又被她自己否定,不行,不行,都不行。一步踏错必然造成步步错,必须要想出最周密的计划!明日必定不会太平,实力大损的她要如何应对?灵芸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永夜巷深处。
云倾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立于一边的穆不解,“主子,你为什么不杀了夜霖皇帝?”他实在是不明白,主子明明能轻易杀死目标,却放了她一条生路,即使废了她的功夫和右手,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一个能做上皇帝的人怎会没有一些手段,而主子却一点紧张都没有,这几天还……“穆啊,你跟着我几年了?”云倾突然开口,穆愣了一下,旋即回答道:“九年。”云倾起身,“那你说我是为什么?”穆哑然,半晌抬起了苍白的脸,“你要……”云倾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心里明白就好了。”涔涔冷汗自穆苍白的脸上滴下,如此心机,不愧是那人的儿子。云倾收起了匕首,淡然道:“明日我要进宫,牢里的那位就由你来照顾了。”穆恭敬垂首,“明白。”
刻刀在细腻的玉料上缓缓游走,握着刻刀的手修长而有力,玉握手间恍若无色。长发随意披散,一个雏形渐渐出现在玉料上。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半晌,抬起头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脖颈,喃喃道:“明天,要进宫去看看那个小丫头啊。”
暴风雨前格外平静,明日,必然会有风雨肆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