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NO.5姐妹 苏姸不会后 ...
-
“阿婳，你先告诉我爹娘和小弟呢？”听不到他们的消息，苏姸实在难以放下心来。
“姐姐莫慌，爹娘没事，只是我安排他们先远离京都，也好远离是非。”
听到爹娘的消息，苏姸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苏婳不再说话，就站在那看着苏姸，无边的尴尬就几乎把苏姸整个人都淹没。她清咳一声，试图找些话题，来拉近与妹妹几年未见的生疏。
“阿婳，怎么忽然做这种决定？你与爹爹决定退出大汐朝堂，姐姐不便多说什么，但是怎么连身边侍奉的人都不留下，阿婳自小身子孱弱，身边没有人照顾怎么行。”
苏婳看着一直躲避自己眼神的苏姸，笑的讳莫如深。
她从桌案后走出来，一步步逼近苏姸，甫一开口，却说着最钻心的话。
“原来姐姐还关心苏家，还请姐姐放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苏家历经数朝，不过是暂时蛰伏罢了。”
“没关系的，姐姐不要担心我们，只要做姐姐自己想做的就好。”
“姐姐也知道，阿婳没有姐姐那通天的本事，阿婳一介女流，不像姐姐那样武艺超群，苏家军中的势力，阿婳没那个本事帮新帝收揽至手中。没有了姐姐，阿婳又无法掌握军中势力，苏家手中的军权就不再是权柄，而是夺命的符咒。即使爹爹甘愿退居二线，只要爹爹在朝中一日，军中就有爹爹的位置，苏家没有了姐姐，对新帝如鲠在喉，爹爹怎么还能留下。”
“自皇后姑姑走后，苏家在后宫无人，所谓的外戚不过是只有一个名头。郢哥哥至今仍记挂着姐姐，还能看在他对苏家这份香火情，让苏家远遁，才能让苏家继续传下去。没有什么比家人活着更重要。”
“姐姐，你说是吗？”
苏婳一步步靠近，苏姸一步步后退，终于退无可退。
苏婳的话让苏姸慌乱无比，她竟一句都无法反驳。姐妹两就那么愣在那里，一时的冷场，让苏姸觉得这天气都冷的渗人。
苏婳没有等苏姸回话，在苏姸呆愣的时候，苏婳却展颜一笑，收敛了方才一身的咄咄逼人，前进两步，伸手就环住了苏姸的腰，将头迈进姐姐的怀抱里。虽然是刻意所为，但是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温暖，还是让苏婳几乎舒服的轻哼出声。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真好。阿婳好想你。”而苏婳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却让苏姸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苏姸看着在自己眼前示弱的妹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苏婳，一但有丁点委屈，都会跑到自己身边，也不说是谁让她受了委屈，而是抽抽噎噎的抱住自己，哭泣着说：“姐姐，终于看到你了，阿婳好想你。”
但你问她是谁招惹了她，阿婳从来不肯说。
苏姸看着抱着自己的妹妹，没有了刚才那一身慑人的气势，好像还是以前那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她想不到，在刚刚字字锥心的质问之后，还能得到妹妹如此安心的依赖。苏姸来不及想这是为什么，只是这般时隔多年的亲近，让苏姸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对家人的思念。
苏姸的身子渐渐柔软下来。僵硬的手慢慢抬起，轻轻抚上苏婳的秀发，声音柔的带水，“阿婳乖~”这一瞬间，被妹妹质问的震惊被积藏在心底的柔情取代。
被姐姐拥入怀里的苏婳，不一会就红着脸从姐姐怀抱里挣脱出来。
“姐姐，既然回来了，就给爷爷上柱香吧。”
姐妹俩目光肃穆的走进供奉先祖的灵堂。苏姸看着爷爷的排位，泪水就再也压抑不住。那个会在习武时板着脸教育自己，会在平时抱着自己，会全心全意的宠着自己的爷爷，就这么化成了族谱上冰冷的一行字，而苏姸，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未曾得见。
苏姸进门就郑重跪了下去，都没等走到案前安置好的蒲团上。
她给逝去的苏家先人叩头行礼：“爷爷，阿姸不孝，阿姸现在才回来。”说着，就已经泣不成声。
苏婳在苏姸的身后看着她伤心欲绝，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看苏姸全了礼。
姐妹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走到庭院正中的石桌旁坐下。
谁都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
苏婳首先打破了沉默：“姐姐，别伤心了。爷爷始终都未曾怪你。爹娘也是，包括皇后姑姑，也是。”
苏姸低头不语。
苏婳自顾自地说着：“爹娘说，带着小弟先四处游历。让他通晓人情世故。然后再回苏家老宅去看看，你来之前，我刚收到爹爹的消息，说看上一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想在那里定居，就在……”
苏婳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苏姸打断：“阿婳，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爹娘在哪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瞒过秦熵。他对爹爹不知是恨是敬。既然想要爹娘避开这滩浑水，干脆就不要告诉我。”
苏婳看向苏姸，苏姸的话让她十分震惊。这是整晚的会面中，第一次超出苏婳预想的地方，但是也不错，不是吗。
其实姐姐才是个通透的人。
苏婳执起桌上的壶，给二人各斟一杯茶水，缓缓开口：“姐姐，你走的时候，曾说你永不后悔。阿婳想知道，你现在，后悔吗？”
苏姸也看着苏婳，对着妹妹认真的说：“阿婳，我不后悔。跟在秦殇身边，哪怕没有好结果，苏姸也不会后悔。”
阿婳低下头，不再看苏姸：“可是姐姐，阿婳后悔了呢。这些年来，郢哥哥始终放不下姐姐。不怕姐姐笑话，阿婳跟在他身后，看他为了姐姐黯然神伤，阿婳心里难受，恨不得从来不曾放姐姐离开。即使那样阿婳依然会伤心，可是看着郢哥哥伤心，阿婳更难过。”
“阿婳……”苏姸张嘴欲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姐姐不用劝我，阿婳知道的。郢哥哥爱着姐姐，姐姐爱着秦熵，你们都一样的。为了所爱，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苏婳的声音越说越低沉。苏姸伸手握住妹妹的手，攥紧。
忽然，苏婳起身毫无预兆的跪在苏姸身前，苏姸登时惊的站起来：“姐姐，你既然回来了，就回到大汐吧。父亲走了，大汐军中并无能将。现在这天下即将大乱，将我们扔在这么一个虎视眈眈的地方，姐姐你何其忍心。回来吧姐姐，回来帮我们。你还是郢哥哥的未婚妻，阿婳什么都不会争的。”
苏婳的突然发难，让苏姸手足无措。
“别说了！”
苏姸强硬的扶起苏婳：“阿婳，别说这些。”她强迫自己硬下心来：“我不会回来的阿婳，爹娘走了也好，我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现在也不会后悔。对不起，阿婳，让你失望了。”
说完这些，苏姸运起轻功，逃似的离开了苏府，她甚至不敢回头看苏婳。只知道心口的钝痛，气血翻腾，功力运转从未有过如此艰难。
苏姸的不敢回头，所以她看不到她走后，苏婳一个人重新坐在石凳上，端起她并未触碰过的茶盏，笑的倾国倾城。
看，姐姐，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选择。我一直知道。
因为你是苏姸，所以我几番逼问，你只会觉得对苏婳有愧，对苏家有愧。姐姐，放你离开，苏婳也从来不曾后悔，但是苏婳需要苏姸的愧疚。郢哥哥志在天下，你的秦熵也一样。姐姐，陆郢和秦熵终不能两立，我们都知道。所以你不可能放秦熵一个人在天祁。所以苏婳需要苏姸的愧疚。
苏婳对苏姸的本事心知肚明，那是祖父和父亲都迭声夸赞的大将之才。只有苏姸对苏家对苏婳对大汐心中有愧，她才能真正只站在秦殇身边只为护卫他的安全。作为护卫的苏姸不可怕，作为将军的苏姸才可怕。这样一来，苏姸就断不可能站在大汐对面的战场上。
而且，苏姸也在不能回到陆郢身边了。
一举数得，多好。
苏婳抿了一口杯中之茶，凉的渗人。
姐姐，这才是真正的苏婳，为了目的，什么都能利用。这次利用了你的纯良与愧疚。这是苏婳与苏姸与陆郢的区别。你们可以为了心上人，贡献一切，但苏婳不是，苏婳想要的就一定的得到，无关乎手段，只关乎目的。
苏婳这般唱念做打，估计不论是爹娘，还是姐姐，甚至是郢哥哥都不知道呢。
苏婳不由苦笑，但是她毫无退路。她看着那杯茶盏中，一片茶叶，在水中沉浮，飘泊不定。和自己一般飘零。她仰头，将整盏茶一饮而净。不在乎久置的茶水入腹后腹腔的冰凉，因为心里，比胃里更凉。她扶住自己的肚子，凉茶入腹，镇的她腹绞痛，这累赘般的身子，让苏婳万分不甘，却又只能苦笑。她看着苏姸离去的方向，神思飘忽。
姐姐，你说你从未后悔，苏婳，也不会后悔，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始终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O.5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