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红狐》香瓜

24、疑是故人来

　　旋风夹裹着雪花，扬起雪之遥的红色披风，银色的发辮披散在风中，仿佛这暗沉的雪夜中的一簇光焰，雪花沾在她的额头、眼睫上，并没有马上融化，如同美丽的花钿，又像是调皮的小精灵，逗弄着她，来求得她的关注。风慢慢平息，雪之遥的心情在雪花的抚慰下平静下来，似乎又退回到平时的冷漠。她在内心里自嘲了一下：“18年了，终于有人在真正生日这天送上礼物和祝福，不是应该惊喜吗？”
　　车内落了浅浅的一层雪，雪之瑶一走近，那个投影又自动蹦了出来，“小姐姐生日快乐，祝福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那猥琐的画风，让她想起开始遇见大叔时的样子。
　　“膝盖还疼不疼啊？”雪之遥调侃道，
　　“哎哟，我刚膝盖中了一箭！”大叔露出一幅可怜的表情，“小姐姐，请再射一箭，让我跪安吧！”
　　看着演上了的大叔，不知是不是受他传染，雪之遥清了一下嗓子，说：“弓来！”，还摆出了射箭的姿势，瞄准投影。安静的一秒过后，当然什么也没有发生，雪之遥有点脸热，投影中的大叔呆了一秒后回过神来，“啊，小姐姐箭法太惊艳了，正中我的膝盖！我跪安了。”话一说完，投影真的消失了。
　　弓盒打开，是一把古法传统弓，似乎没有弓弦，弓背是暗沉的红色，让人莫名想到干涸的血，那优美的弧度，一眼看去，就觉得充满了张力。旁边放着一只冰蓝色的韘，“童子佩韘”，一些善用弓箭的民族，“佩韘”就意味着成年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从铅灰色的云层中透出，带着些微暖意，晃过她突然上翘的嘴角。
　　“我的弓！”似乎是一见如故，看到了，雪之遥心中就升起一种“本来就是我的”的感觉。她轻握着弓，将韘扣在右手拇指上，弓弦是细而透明的，却意外有着极好的韧性，驯弓的时间很短，她就有了如指臂使的感觉。阳光终究不敌厚重的云层，匆忙赶着谢幕，雪之遥没来由想起大叔开始说的一句“射向时光的尽头”，突然也学着想装逼一下，她半眯着眼，仿佛手指扣着一只无形的箭，对着阳光的尾巴，将弓拉满，冰蓝色的韘和弓弦接触处一簇暗光似乎一而闪过。
　　哗哗～，大片密集的冰雹，像是打翻了锅的炒豆子倾倒下来，云层如同被打了一个洞的钢化玻璃，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伴随着冰雹，扑面而来。
　　“我射的？！”雪之遥有点呆呆的，“天都射塌下来了。”接着，冰雹密密地打在身上、脸上，还真有些疼，醒过神来，她迅速地向车里躲去，关上车门。她感觉自己的心砰砰地、急切地跳着，甚至觉得带着韘的手指也在跳动。
　　“小姐姐真飒！”，这次并没有投影，大叔的声音从车载导航仪中发出，“这是要射穿宇宙啊！”
　　“你是谁，为何找我？”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期冀，雪之遥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还有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对方似乎犹豫了半刻，“我你都忘记啦，张教练你总熟吧，你看我和他是不是有些像？他因为有事不能看你，而我呢，嗯，正好有空，对，礼物也是他托我拿过来的，说是一定要今天送给你，我呢，只是加了点惊喜，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对方似乎在一个信号不好的地方，声音有些断续，“快去射箭馆吧，好孩子，弓名沉星，是你的亲人留下的，我有急事，下次再来看你！”
　　“啪！”雪之遥用力关上车门，不曾回头，背着弓盒，走向自己的小电摩，朝射箭馆那边的路上驶去。转过岔道，天又阴了下来，路面既没有雪，也没有冰雹，一如往常的平静，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射箭馆那个红色的招牌，那里会是一个怎样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