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晨》月姁

2、你是个宝！ 陈曦一边羡

　　陈曦一边羡慕着她老爸这个美男子带着她老妈这颗红鸾星飞北欧，一边又庆幸自己终于能清净这么个把月。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一早晨，她和着这个城市不太干净的晨风去公司报道。和她走在一起的是正要去上学的学生，他们个个青春洋溢，当然陈曦作为一个刚刚毕业的应届生，自认为也是青春洋溢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今年，她确实已经26岁了。
　　陈曦以她不太浓烈的文艺气质想到，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有个美女诗人大概叫鱼玄机，过世的时候应该也只有这个年纪。陈曦突然灵台一颤，自己到了这个年纪，正经对象没一个不说，工资还只有微薄的几千块，前后不知道吃了多少同学的结婚酒，而自己还在幻想白马王子。在感情这件事上，不知道是当代人迟钝还是古人早熟，至少在那个时候的鱼玄机已经说出“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种痴情的言论。
　　陈曦坐在出租车上，双手拍拍脸，试图阻止这些胡乱冒出来的意识流，但是她仍旧控制不住地去想自己以后的人生，然后电视剧里各种狗血的桥段都会跑出了，脑子里简直像放了一部八点档的泡沫剧。有个说法叫人生如戏，但是这么狗血一定是小时候跟着张佩云家庭伦理剧看多了的缘故，陈曦一遍一遍地这么告诉自己，最后还是沦陷在这种无聊的桥段里无法自拔。
　　车到达公司门口的时间为7：45，陈曦做什么事都会提早这么几分钟，她有一个学心理的同学跟她讲这是她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陈曦思来想去着实没有什么缺乏安全感的理由，后来她自顾自地管这个叫强迫症，于是自己很多奇怪的行为就得以解释了。
　　陈曦在职的这家公司叫E&T Company，听说老板娶了一个美国老婆，为了讨老婆欢心，就将两人的英文名结合，取名为Elaine&Terrance Company。这种赢得天下讨你欢的老套故事却很戳陈曦的少女心，所以当初毅然决然地就向公司递去了简历，然后又鬼使神差的凭借学历优势通过了面试，顺利地开始实习，陈曦到现在想起来都跟做梦一样。
　　E&T公司虽然工商登记为一般的私营企业，经营项目就是当前热门的APP研发，但事实上，老板的美帝妻子以技术支援为由注入了大量的外来资产，这使得E&T在同行业竞争上更具技术和资金优势。随着E&T在业界名声的打响，这几年，在Z城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一些老牌的国有企业，能够在E&T谋得一个职位也可以说是沙里淘金了。而因为老板祖籍是Z城的缘故，他自己又看好国内IT产业的发展，索性就买下了Z城北边一大块荒地兴建办公大楼，也就是现在陈曦眼前这幢醒目的地标性建筑——E&T大厦。
　　E&T大厦迎着六月底明媚的晨光，所有的玻璃幕墙不断地反射折射，搞得陈曦眼睛疼。大厦周遭是这几年才兴建起来的一些商铺，十几年前的北区号称是Z城的浦东，除了满目疮痍的荒芜，还有鸟不拉屎的贫困。后来建了E&T大厦才开始带动了地区的GDP，随着大厦的筑起，其他一些企业也开始往北区搬迁，为当地提供了不少就业岗位。所以，算起来E&T老板Terrance Lee绝对算是救地区人民于苦难的超级英雄。陈曦对于霸道总裁的幻想一开始就难以停下来，她在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对老板这个人进行了各种小说式的艺术加工，直到她的上司泼了她一盆冷水，“老板是个50多岁的老男人，我就见过他一次，是国家主席那样的富态。”这是她上司谭蓉的原话，真的是好大一桶冰水，泼的陈曦梦想幻灭，自此以后好好工作，不再多想。
　　按照公司章程，凡是转正的实习生都需要先去人事部进行基本信息登记，于是，陈曦下了车之后就直接去了12层的人事办公室。
　　陈曦到办公室时还未到八点，人也不是很多，她唯一认识的就是平层尽头那间玻璃办公室里坐着的HR总监，但是她坐在那里和一个陌生男人好像谈得很开心，她也不好去打扰他，于是目标锁定一个坐着玩手机的小职员，她跑过去问他：“兄弟啊，我问一下，实习生转正去哪里登记啊？”
　　小职员看着陈曦，不好意思地收起了手机，从一堆乱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陈曦，耳东陈，晨曦的曦。”
　　小职员听到她的名字，轻松地扔掉了那张纸，说：“哦……你就是陈曦啊，那个总监在里面等你。”
　　“现在？”陈曦朝着小职员指着尽头那间玻璃办公室，说：“她好像有事唉！”
　　小职员也很不解地朝陈曦摊摊手，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就继续低头玩手机。陈曦整个风中凌乱的表情看看小职员又看看那间玻璃办公室，完全不知所措。随后还是硬着头皮朝办公室走去，礼貌地敲了敲门。门里面一个沉稳的御姐CV音传出来，“进来！”
　　陈曦不好意思地探了个头进去，正好对上苏岩一对笑开的眉眼，苏岩向他招了招手，说：“进来吧，没关系的。”
　　陈曦进去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尴尬地看了一眼苏岩，苏岩笑着跟她说：“坐吧，跟你讲个事情。”
　　陈曦也不说话，惊讶地指了指自己，迷茫地看着苏岩，等她说话。
　　苏岩接着话茬就说：“陈曦，是这样哦，原来你不是一直在行政部实习，但是现在呢，出现了一点情况。”
　　陈曦听着有点情况，先是安静地点点头，然后有点可怜地说：“不炒我，其他都好说。”
　　苏岩听着就笑的更深，她是一个40来岁的事业型女人，长的不算漂亮但是很有气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嘴边有两个浅淡的梨涡非常好看。陈曦想起张佩云总是跟她讲的一句话，她说女人的美貌是天生的，气质是沉淀出来的。陈曦看着苏岩，觉得这句话一点没错。
　　苏岩紧接着说：“你不要紧张，谭蓉要去国外进修，然后营销那边少个人，所以你看要不要过去？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还是在行政那边做总监助理。”苏岩观察了一下陈曦的表情，然后给她指了指一直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的陌生男人，说：“呶，那个就是营销部的常总。”
　　陈曦战战兢兢地起来，向常总做了一个90度标准鞠躬，然后说：“常总你好！我是陈曦！”她一边说一边又想起她老妈另外一句名言：长得好看的女人心肠不一定是好的。苏岩都把营销总监请来了，她还敢说自己想呆在行政部吗？这个世界一定在跟她开玩笑。
　　陈曦瞄了一眼那个常总，发现他也笑着看着自己，一副爹宠女儿的表情说：“别叫我常总了，我今天是来离职的。谭蓉向我推荐你的时候我还不确定，不过现在看起来你这个小姑娘是还蛮特别的。相信我，如果你做营销，会比你在行政部发展得更好。”说完还拍了拍陈曦的肩。
　　特别？是特别傻吗！常总都要离职了还要来刷存在感，陈曦惊讶之余暗暗地这么想着，又不好直接问他，于是急中生智就问：“常总到退休的年纪了吗？看着还很年轻啊！”
　　常总这回笑的更开，说：“退休倒还没有，就是以后不会经常在公司了。怎么样，你考虑的如何？”
　　陈曦没想到这么快他又把话题扯回来，想了会觉得也没什么好考虑的，她本来就是随遇而安的人，当时执意要录用她的是谭蓉，现在谭蓉要出国，那她留在E&T无论在哪个部门都是一样，就说：“既然常总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拒绝。”然后抬起头来微笑着面对常总，而常总则也给了她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表情。但是这个常总都要走了，陈曦想着再怎么讨他欢心其实也没用，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又觉得挺失落的。但还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样子微笑着，对着苏岩也说：“还有谢谢苏总的关照，我刚转正以后应该还要麻烦你们很多。”
　　苏岩也对着她点点头，然后跟常总说：“这年头这么谦虚的小孩子不多啦！”然后常总发出满意而爽朗的笑声，他眼尾露出深且长的皱纹，但是人看起来却很精神，年纪应该跟陈青洲不相上下，面目也挺明朗的，尽管说要离职但是着装上仍旧是一丝不苟，一条绣亮线的深紫色领带配上时髦的花纹戴在他身上一点也没有不适合，是，这个常总即便不在公司，恐怕权力仍旧是不小的。陈曦以多年不太丰富的社会经验告诉自己，即便自己之前跟谭蓉关系不错，但到营销部之后必定没有那么自在，她在心里做了一定算盘，然后对着两位总监说：“时间也不早了，常总苏总，我先去报道了。”
　　苏岩点了点头，仍是对着她一脸温和的笑意，说：“你登记基本信息之后，小周会带你去营销部报道的。”陈曦也谨慎地微笑着，又对着常总点头示意，然后退出办公室合上玻璃门。
　　陈曦觉得自己上辈子应该是属千里耳的，所以即便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钢化玻璃，仍旧清楚地听到了苏岩的声音“老常，你也是有福啊，看谭蓉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宝贝。不过这小姑娘看起来是挺不错的。”
　　“有什么福啊，我都要走了，倒是便宜了小公子。”
　　“接你班的还真是小公子啊，大老板还真是下了很大一盘棋啊。”
　　最后，陈曦只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干笑，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个宝，也不知道那个小公子是谁，管他呢！既然来之，那便安之。
　　小职员小周看见她出来急忙喊她过去，然后笑眯眯地跟她讲话：“陈曦，对吧！你把这个填一填，我带你去8楼的营销部。你接替的是一个孕妇，好像叫什么茉莉的，她前两个星期请产假了，具体的工作内容一会Amy姐会跟你讲的。”
　　“等等！我……我不是继续做助理？”陈曦一脸迷茫，还有点慌张，毕竟她学了七年管理，不会做营销啊！
　　然后小周继续解释道：“嗯，新总监说助理先别安排了。”
　　“那我再多问一句，新总监到底是谁啊？”陈曦立马娱记上身，听说八卦是女人的天分。
　　小周又再次给了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又说：“少说话，多做事！我给你的忠告，至于新总监的吩咐是今天常总说的。”
　　“哦！”陈曦耷下脑袋，不再说话，安静地一直跟着他走。
　　没走多久，陈曦就成功达到了8楼的营销部。这个部门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却是个个忙的没有空看一眼陈曦。小周好不容易从一堆身影里面找到了Amy姐，但是她只是看了一眼陈曦，就是：“新来的是吧？过去把那堆报纸里的IT新闻都整理出来然后分一下类。”
　　陈曦踮脚看了一眼Amy姐指的方向，那叠报纸大概有半张桌子高，陈曦绝望地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她根本就对IT一窍不通，然后很羞耻的问了一句：“那个……Amy姐，按什么分类啊？”
　　Amy姐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来了一句：“怎么分类还要我教你？”
　　陈曦立马低下头走到那叠报纸那里，小周也跟着她过去，说：“我就交接到这里啦，以后有事就问Amy姐。”然后凑到陈曦耳边说：“其实她人不坏的。”说完给了陈曦一个鼓励的微笑。
　　陈曦礼貌性地跟他说谢谢，突然像记起些什么似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昊，昊天大帝的昊。”然后拍拍陈曦的肩膀说：“那我走了！”
　　陈曦点着头目送这位对他还算友善的哥们，然后埋头进入一堆她看都看不懂的报纸里。没有人跟她讲过一个学管理学的硕士还要懂IT，这真的是太为难人了。
　　陈曦一上午整整四个小时一直在剪报纸，贴报纸，除了满手的胶水和满眼的黑白字以外没有丝毫收获，直到中午饿得整个人有点虚才发现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过幸运的是，陈曦发现她对面桌还坐着一个靓丽的妹子，她厚着脸皮凑过去问她：“姑娘，你不去吃饭吗？”
　　那妹子从一堆文件里出来，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看着她微笑着说：“我都没注意时间唉！”她声音甜甜的，听起来很舒服，然后妹子有些好奇地看了好一会陈曦，又说：“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陈曦点点头说：“我叫陈曦，是来接替茉莉的。今天第一天报道，很多都不懂，一上午了都没有跟大家打过招呼。”
　　妹子又甜甜的笑起来说：“这样啊，我叫舒盈璎，方便记忆，叫我璎璎就好了。”
　　然后陈曦成功约得美女舒盈璎去吃饭，后来才对整个营销部有这么一星半点的了解。
　　营销部表面上干的是听起来的活，事实上E&T所有的运作只有能插得上脚的的地方都有营销的影子。由于营销和市场接触最为密切，所以无论是前期的市场方向测试，最新科技动向还是后期产品公测再到最后的营销出售，无一不是营销在做，这个部门看似不太专业，其实比专业还过分。营销部人并不算太多，但每个人要做的工作却是繁琐又复杂的，这也是她今早到营销部报道最先看到的情景。她一个大活人进来，却没有人关注她，这个部门的人少言多做，工作效率高得可怕，完全不是陈曦在行政部呆着的样子。部门里工作虽然没有严格的分配，却是完全看个人能力，所有也无怪早上Amy姐看见她一副嫌弃的样子。确实，现在的陈曦接手的工作就是最基础的技术动向分类，当然对于陈曦这种纯纯粹粹的门外汉，看到大批专业名词整个人都疯了，还分什么类，后来还是舒盈璎亲自给她分了一套报纸，她才懂了这么一点点，仅止于一点点。
　　虽然这个部门的人口风都很紧，哪怕是像舒盈璎这么萌的妹子，陈曦问她一些八卦上的事她的反应都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完全的纯天然无害，但是从一些基本的人物关系上，陈曦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原来营销部自建厂以来一直的老大是刚刚离职的总监常石瑞，这个常石瑞最早是做广告的，后来被大老板Terrance挖墙脚过来做了个中高层干部，但是常石瑞这个人心思很多，大老板怕他耍花招直接就慷慨地划了5%的公司股份给他，这5%股份放到现在的E&T来看少说也值这么千把万，于是常石瑞就这么顺利地登上了人生的一个小高峰。而更离谱的是，原来陈曦早前的上司谭蓉也是常石瑞一手带出来，那时候谭蓉给常石瑞做助理，没两年谭蓉就平步青云，做上了部门经理，后来又遇上了E&T内部重大的人事变动，她就直接走上了行政部总监的位置。以谭蓉这个年纪，做到总监这个位置难免引人猜疑，后来她和常石瑞的各种传闻就甚嚣尘上。虽然凭陈曦和谭蓉的关系她是不会相信这些传闻的，但是谭蓉和常石瑞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否则苏岩也不会这么说自己。陈曦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在行政部这三个月真的是白干了，居然对自己顶头上司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原因除了她自己懒以外，恐怕真的就是谭蓉待她太好。
　　想起谭蓉，陈曦又外带考虑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工作，且不说位份上是不是差了个级别，重点是苦累又无聊啊！好比她现在和舒盈璎坐在茶水间，真的一点工作的欲望都没有啊！舒盈璎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推推陈曦说：“曦曦，工作啦！”
　　陈曦投给她一个可怜的眼神，如果给她加一个尾巴，陈曦都能想象自己摇尾乞怜的样子，然后崩溃地叹了一口气。
　　舒盈璎觉得她可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又说：“工作嘛是这样的啦，习惯就好了。”
　　就在陈曦打算服从命运的安排从茶水间转战办公室之时，远远地看见了两个身影正朝这个方向走来，其中一个身着黑色西装，那条绣亮线领带她认得，正是早上才跟她谈笑的那个常石瑞常总。另一个一副年轻有为的样子，一套修身款的藏青色西装衬得他身材很好，走起路来也是步履生风，昂首阔步的风姿一定是张佩云喜欢的类型。至于脸，碍于陈曦不太靠谱的视力，暂时还没有探测清楚。陈曦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个人，还不忘问一遍的舒盈璎：“璎璎，常总边上那个是谁啊？”
　　顺着陈曦的目光，舒盈璎也望过去，然后给了陈曦一个失望的答案：“曦曦，我不认识唉！”
　　陈曦又叹了一口气说：“你都不认识。”突然又灵机一动，说：“你不认识，但是常总好像对他很客气的样子，他不会就是新总监吧！”
　　陈曦做出这个猜测才一会的功夫，他们两人就转弯走入了另一边的总监办公室，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应正了陈曦的猜测。舒盈璎在她身后赞美道：“曦曦，好像真是新总监唉！”
　　陈曦惦着脚又跟着看了一会，直到完完全全看不到两个人的影子，遗憾的是，陈曦还是没有看清新总监的面容，然后端着水愤愤地滚回了属于她的办公室。一路上，舒盈璎是这么安慰她的：“曦曦，来日方长嘛。”
　　好吧，缘分都安排总监和自己同一天进营销部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以后好歹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样要过，这一个“来日方长”果然用的好，陈曦心里对舒盈璎姑娘的好感度不知不觉又提高了一个level。
　　于是，陈曦按着这个思考方式安安静静剪了一个礼拜的报纸，做事诚诚恳恳，连每次走过总监办公室都特别诚恳，原先一直看她不太顺眼的Amy姐都夸她工作态度认真是个可造之材。然而她这么用心，却连新总监的照面都没打到，陈曦难免有些伤心，她用双手撑着发了一会呆，想着前几天她觉得今后跟新总监怎么都该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局面，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想的太天真。事已至此，看来得主动出击，陈曦想了想她老妈张佩云，浑身抖擞了一下，就这样决定。
　　陈曦站起来敲了敲对面舒盈璎的桌子，问她：“璎璎，你这几天见过总监没？”
　　舒盈璎如陈曦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从一堆文件里爬出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陈曦说：“我没注意啊，曦曦，应该没有吧！”
　　陈曦想了想，舒盈璎在公司时除了上厕所以外其他时间都同自己在一起，自己都没遇见，璎璎这种一心埋在工作里的妹子怎么会记得。陈曦疲软地倒在自己的位子上，觉得心里掐得出一把苦水，四处望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带着闪光背景的人——Amy姐。
　　Amy姐中文名叫纪薇薇，营销部除常石瑞外的第二把交椅，当然现在应该是除新总监外的头号人物。听说纪薇薇是和谭蓉一个时期进公司的，当时两人在营销部堪称是风云一时的人物，她们俩都是常石瑞一手带出来的人，所以纪薇薇在营销部的地位可以说完全是无人可以撼动的。而谭蓉同她也是处处以好姐妹相称，至于为何陈曦对此一点了解也没有，陈曦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但参照如今娱乐圈的发展模式来看，这对姐妹花恐怕也只是西天的云彩，只可挥手自辞去，不可他日再追忆了。纪薇薇现在位至营销部经理，加上常石瑞又已经离职，如今能在营销部上通上层社会，下达基层百姓的，也只有纪薇薇了。于是，陈曦借着给纪薇薇送整理文件的由头，走到了纪薇薇身边，问道：“Amy姐，都一个礼拜了，怎么都不见新总监啊？”
　　纪薇薇原本温和的表情在听到陈曦这句话之后立马降温至零下，冷冷地回了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曦悻悻地低头，说：“我就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
　　“还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纪薇薇说完把文件还给陈曦，陈曦翻开一看，一个红笔登记的错误赫然地摆在那里。陈曦眉头皱的连眉毛都快挤在一起了，但又不能多说些什么，只好抱着文件回到位置上。陈曦第一次觉得这世上还有她的厚脸皮办不到的事情，毕竟从小到大，陈曦除了自来熟以外从来没被张佩云夸过，现在连这项属性都失效了，她感觉有些挫败。
　　舒盈璎看陈曦跟一副尸体一样僵坐着，就担心地问她：“曦曦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还是被Amy姐骂了？她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啦，别跟她计较哦！”
　　陈曦目光无神地点了点头，心里念着：妹子啊，姐姐这么乐观会被个老巫婆骂几句就不开心？姐姐只是在愁怎么钓凯子！
　　陈曦想着想着，再次在脑子检索了一遍这个公司里能对新总监有所了解的人，最后大脑搜索出一个简单又个性的名字——周昊！陈曦为自己的脑子点赞之余，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打开公司内网，找到了周昊的号码，又以同样快的速度拨通了周昊的电话，在“嘟”声响起的片刻，陈曦激动得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幸好周昊电话接的快，一声“喂”立马节数了陈曦的紧张，立马回了过去说：“我是陈曦，你还记得我吧！”
　　对方停了小一会回答：“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陈曦努力将自己冷静下来，想到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这么贸然地问他有关新总监的事情也不好，于是就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问问你今晚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我请你吃饭！”
　　陈曦显然听到对方笑了一下，想着又怕对方误会，就说：“你上次不是帮了我嘛，我想着该谢一下你！”
　　这回周昊回答得很利落干脆，说：“好！下班后你去地下停车场等我！”
　　陈曦开心得简直要泪流满面，说：“好！不见不散哦！”于是兴奋地挂了电话，她终于体会柯南在破案前那一刻的快感了，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听说人一旦有了期待，时间就会过得特别慢，具体表现就是陈曦整个下午的坐立不安。最后连舒盈璎都看不下去了，倒了一杯水给她，说：“曦曦，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陈曦惊恐地看了一眼舒盈璎，说：“看起来病得很厉害吗？”
　　舒盈璎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地样子真是各种好看，用一种看滑稽片常有的情态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忍住笑声。陈曦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委屈地说：“你不知道啊，中午没吃饱，我已经想了一下午晚上吃什么了！”
　　舒盈璎那手指点点陈曦的头，投给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说：“曦曦，你要胖死了，知不知道！”
　　陈曦一副无所谓地态度扭了扭身体，成功解决了舒盈璎的水，然后说：“嗯，饱了，可以继续工作了！”
　　舒盈璎拿她没办法，只好也回去继续工作。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悄悄流逝，直到下班的时刻降临。
　　陈曦对着手表整整静坐了五分钟，只等时针准确地指向5点整。当秒针迅速地划过12，陈曦立刻也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包，直奔办公室外。舒盈璎无奈地摇摇头，对着身边众人投来的诧异的目光说：“她饿坏了，急着去找吃的。”
　　于是后来，无论陈曦再怎么辩解，她吃货的形象，都已经深入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