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见》虞美人儿

3、今兮何兮 他们之间隔

　　祁寒没想到苗毛雨会约在这个咖啡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充斥着祁寒的大脑。

　　“阿寒，今天我请客，想喝什么？这家咖啡厅的咖啡很不错呢。”
　　“摩卡。”
　　“服务员，来杯摩卡咖啡，加糖不加奶，再来杯卡布奇诺。”说完她又嘟起小嘴道：“这么长时间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啊。”
　　“你不是只钟情于卡布奇诺嘛。”
　　“也对。”
　　“有的东西只要爱上了就不会再改变。”他盯着她说。
　　她的脸上迅速泛起两朵红晕，连忙说道：“咖啡来了。”

　　“我们分手吧......其实原味咖啡也挺好喝的。”
　　“李兮，我......”
　　“够了！——我恨你。”

　　“这家咖啡厅是我的一位朋友给我推荐的，据说味道很不错呢，”苗毛雨说道。
　　“什么朋友？”祁寒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苗毛雨有些惊讶，但还是说道：“是我的闺蜜，也是大学时的室友，柳眉。”
　　“哦。”祁寒有些心不在焉。
　　“祁总，要喝点什么？”
　　“摩卡。”
　　“服务员，来两杯摩卡咖啡。”
　　服务员：“好的，请稍等。”
　　这时一直望向窗外的祁寒突然扭过头来，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寻着声源看去，是一个服务员离去的背影，祁寒心里有些异样。
　　苗毛雨见祁寒不说话，心想祁寒大概就是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苗毛雨坐的有些犯困，不禁伸了个懒腰，正当这时
　　“这是您要的摩卡......”
　　“啊！”
　　接下来是杯子破碎的声音。
　　祁寒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停地对苗毛雨说着“对不起”而她此时也注意到了祁寒，两个人对视着，气氛有些怪异。
　　苗毛雨：“没事，也不能怪你。”接下来有注意到她的眼中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赶紧说道：“你不要哭啊，我没有怪你，是因为我才导致咖啡洒掉的。”
　　她用手轻轻抹了一下眼睛，低头不语。
　　苗毛雨见她没有说话，只好说：“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苗毛雨走后，两人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到一起，目光交错处，将她带到了回忆深处：

　　“秦玲，你约我到这里做什么？”
　　“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她将一叠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上是祁寒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各种亲昵的姿势都有。
　　“恩，看完了。”
　　秦玲冷笑一声，说：“你就没什么反应？”
　　“我相信他。”
　　“呵，你省省吧李兮，这才是祁寒在国外的正牌女朋友。祁寒什么身份什么家世你应该很清楚，你觉得你可能跟她在一起吗？别傻了，灰姑娘的故事只是个童话拜托你别再做白日梦了。”
　　良久，李兮反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你不是也喜欢祁寒吗？”
　　秦玲说：“是，我喜欢祁寒没错，不比你少。如果他跟你在一起能幸福，我当然会祝福你们，但是你看，你们幸福吗？可能你觉得幸福，但是你能确信祁寒他幸福吗？你觉得你们会有未来吗？我要提醒你，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而你和祁寒之间的差距你也应该清楚有多大。他有好的事业，好的前途。说真的，我很不甘心输给你呢，但我更不甘心这样的结局。所以我想请你离开他，他有自己的未来。”
　　她沉默，然后离开。
　　她走后，秦玲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事情已经办妥了，钱我会一分不少的汇到你的账上的。”
　　“谁需要你的钱！不过，你这招苦肉计加离间计用的可真是绝妙啊”
　　“多谢夸奖。”
　　“你不用自己的照片ps是因为没有说服力把，而且你也担心被祁寒知道后他会厌恶你把。啧啧，真是可怜啊。”
　　秦玲目光一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挂断了电话。

　　“阿寒，这周末有空吗？”
　　“......”
　　“阿寒，阿寒！”
　　“啊？什么事？”
　　“没什么。”
　　“......”
　　“那个，阿寒，有件事我想问你......”
　　祁寒警惕地问“什么事？”
　　李兮张口欲言，但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要说：“没什么。”
　　祁寒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李兮想祁寒亲口证实，但又害怕他亲口承认。
　　接连几天，李兮都发现祁寒似乎有心事。她终于明白了，一直都是自己自欺欺人，她早就相信秦玲说的话了，只是她不敢承认罢了。
　　后来，祁寒约她到以前常去的咖啡馆。两人都相对沉默。李兮终于忍不住主动提出了分手，只是想保留自己残存的自尊罢了。
　　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祁寒也没了音讯。
　　时隔五年，五年前那家小小的咖啡馆如今已变成了高档的咖啡厅，而李兮正是在这里打工的服务员。

　　李兮看着祁寒说：“对不起，先生，烫到你女朋友了。”
　　祁寒对李兮这样陌生的称呼很是不满，但也只能回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她垂下眼眸不再去看他，蹲下去收拾碎掉的咖啡杯。
　　祁寒看着李兮，她的音容样貌还是那么熟悉，也变了很多，个子高了、头发长了、五官也张开了。李兮清理完碎片起来时正对上祁寒深切的目光，不知如何回应。
　　祁寒开口说：“李兮......”
　　这时从洗手间出来的苗毛雨突然说：“李兮？天哪真的是你吗？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李兮疑惑地说：“你是......苗毛雨？”
　　“是啊是啊。”苗毛雨兴奋地说道，随即大量了一下李兮，问：“你现在是在这家咖啡厅打工吗？”
　　“对。”
　　“不是吧？你初中学习成绩还蛮好的啊，还上了重点高中呢，怎么现在在这里打工啊”苗毛雨惊讶道。
　　“我，高考没有考好。考上了二本，毕业后也没有稳定的工作，四处漂泊，最近才来到A市，在这里打工，好歹得先赚生活费养活自己吧。
　　听到这里，祁寒的睫毛微颤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可惜呢。”
　　李兮苦笑了一下，问道：“那你呢？”
　　“我现在在A市最大的商品贸易公司上班——祁兮，你应该听说过吧？”
　　李兮听到“祁兮”这两个字，心头一颤，说：“没有。”
　　“好吧，哦，对了，这是我的顶头上司——祁寒，他可是祁兮的总裁哦。祁总，这是我初中同学李兮。”苗毛雨介绍到。
　　李兮看着祁寒说：“你好。”
　　祁寒看着李兮，淡淡的“嗯”了一句。
　　苗毛雨对李兮说到：“老同学重逢多开心啊，李兮，要不要坐下聊会啊？”
　　李兮婉拒道：“不了，我还要上班。再说了，你的上司还在。”
　　祁寒张口道：“我不介意。”
　　此言一出，李兮和苗毛雨都惊讶的看着祁寒，祁寒却很淡定的坐在哪里。
　　她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苗毛雨就拉着李兮去向老板请假了，老板一看是那位被咖啡洒了一身的客人，还一位她是要投诉，谁知道她竟和服务员李兮认识，还要给她请假，老板怕接到投诉，连忙答应。二人返回座位聊了起来。
　　苗毛雨：“来咖啡店怎么能不喝咖啡呢？李兮，你想喝什么？我请客。”苗毛雨又立刻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最喜欢卡布奇诺，对吧？”
　　李兮赶紧说：“不，不是，我现在喜欢喝原味咖啡。”
　　“哦，那好吧，服务员，来一杯原味咖啡，还有先前的两杯摩卡咖啡。”
　　李兮看着自己身上还穿着咖啡厅的工作服，不免尴尬，刚才过来询问订单的服务员同事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尤其是祁寒就坐在对面，让李兮觉得十分不自在。
　　苗毛雨倒是全然不知，问道：“李兮，你最近怎么样啊？有男朋友吗？”
　　“没有。”
　　“怎么不找啊？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了，顺其自然把。”
　　“哎呀什么顺其自然啊，机会是要自己去创造的。你上学那会儿也是单身吗？”
　　“不、不是。”
　　苗毛雨一听这话立马两眼放光，猛挖八卦：“是谁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高中的一个同学。”
　　“那后来你们为什么又分开了？”
　　“他劈腿了。”
　　“什么？天啊这种男人真是可恶！”苗毛雨愤愤道。她不知道，她骂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顶头上司祁寒，而祁寒坐在那里看不出情绪。
　　苗毛雨又恍然道：“你高考没考好不会就是因为他吧？”
　　“嗯。”
　　“真过分，要是让我碰到他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李兮轻笑道：“也有我的原因，我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苗毛雨看着李兮的样子，问道：“李兮，你该不会......还喜欢他吧？”
　　“我......”李兮一下子卡住了，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李兮用手紧握着杯子，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许久，她说：“我去下洗手间。”
　　祁寒看了一眼那杯根本没喝过的原味咖啡，也去了洗手间。

　　李兮打开水龙头，不断把水泼到自己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跟他重逢的场景，没想到会是这样，会是这样的令她......难受。
　　“李兮。”李兮转头，看到祁寒，正要走开却被祁寒拉住。李兮想要拜托他的手，却被他使劲一拉，抱在怀里：“对不起，李兮。”
　　李兮的眼泪突然就像绝了堤似的滴落在祁寒的肩上。
　　李兮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说：“祁寒，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不起，我承认当初是我的错。”祁寒轻轻皱眉，脸上呈现出歉疚的表情。
　　“不，你没有错。错的人是我。错就错在当初不该爱上你。”
　　“按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有错，并且一直错到了现在。”
　　李兮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嘲讽的笑笑，说：“那又如何？你说，在某一点相交后又分开的两天相交线还会再汇合吗？”

　　李兮从洗手间出来对苗毛雨说：“抱歉啊毛毛，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咱们改天再聊吧。”
　　苗毛雨说：“嗯，既然不舒服就赶紧休息吧，拜拜。”
　　李兮走后，祁寒就走过来了。苗毛雨问道：“祁总啊，你也看到了我的同学李兮在这里打工也挣不了多少钱，正好祁兮的服装贸易公司在找人，不如您给她一个机会去祁兮试试？您放心，李兮人很好的，绝不会添麻烦。”苗毛雨看李兮在这里辛苦工作实在是于心不忍，想帮一帮她。再来她也想看一看祁寒会不会帮她这个忙。
　　“好。”
　　“真的？太好了！谢谢祁总。”苗毛雨没想到祁寒真的同意了，开心极了。
　　祁寒说：“明天让她来上班。咖啡就喝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哦，拜拜。”
　　苗毛雨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马上找咖啡厅老板要来了李兮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喂，是李兮吗？”
　　“对，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苗毛雨呀。”
　　“哦，毛毛呀”
　　“我找人帮忙给你介绍了一份工作，明天就可以去了”
　　“什么工作？”
　　“这个嘛......”她好像也不清楚哎。“哎呀就是在祁兮工作啦，你想祁兮这么大的公司，工作能不好吗？”
　　“祁兮？”李兮十分惊讶，连忙拒绝：“不不不，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这样就可以。”
　　“这怎么行？你就不用客气了，都是同学嘛。”
　　李兮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不是客气好不好。其实她除了每天去咖啡厅打工外还在网上做英文翻译，赚的钱足够养活自己。
　　“毛毛，真的不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苗毛雨眼见李兮要拒绝，心想这可不行啊，难得祁寒同意要是李兮不去可怎么办？赶紧说：“李兮！你是担心我给你找的工作不好吗？还是这么长时间不见你都不愿理搭理我吗？”
　　李兮赶紧说：“不是不是，我没有。”
　　“那你怎么连我的一番好意都不肯接受。李兮，相信我这份工作绝对比你在咖啡厅打工好，工资也高，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再说我也在祁兮上班，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啊”
　　李兮心想也是，再加上今天在咖啡厅的那一出，她以后肯定难在咖啡厅跟同事好好共处了。在祁兮......反正也不是去做什么高管，应该很难见到祁寒，再说自己干嘛要怕他。于是她下定决心，说：“好。”
　　电话另一头的苗毛雨也笑开了颜：“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来上班，到了给我打电话。”
　　“拜拜，我挂了。”
　　这晚李兮失眠了，脑子里总是涌现出祁寒的身影和以前的回忆，她的心绪十分烦乱。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说真的，她埋怨他和别人亲密，但是见到他又不可抑制地难受，看到他难过的样子竟然还有些心疼。
　　早上，李兮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进来。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忙碌的人群，她想，她应该勇敢的面对生活。

　　李兮来到公司前，看着规模宏大的祁兮，不禁十分惊异，想不到这竟是祁寒一手创办的，就应为当初自己的那句玩笑话，李兮心里五味杂陈。忽然她又想到自己和祁寒果然不是一路人。
　　眼尖的苗毛雨一眼就发现了正在发呆的李兮，走过去喊道：“李兮！发什么呆呢？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李兮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不好意思，忘记了。”
　　“没事，走吧。”苗毛雨打量着李兮，她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简单大方的白色衬衫加黑色包臀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了出来，脚上是一双裸色的高跟鞋，更显得双腿修长，黑色的外套呈“v”字叠扣在胸前，更显性感。头发挽成发髻在脑后，耳侧留下的几缕碎发为她增添了魅力，脸上也化了淡妆。与昨天在咖啡厅见到的穿工作服的李兮截然不同。
　　李兮问道：“我们去哪？”
　　“当然是先去人事部报道啦。”
　　李兮当人事部报道后，得知自己的职位是设计师，觉得奇怪，就问苗毛雨：“毛毛，这工作你是托谁安排的？”
　　“是祁总啦，你们昨天见过的。”
　　祁寒？可是祁寒怎么会知道自己大学主修的是服装设计？难不成祁寒调查了自己？李兮心想。那这算什么？愧疚后的施舍吗？李兮不免觉得十分可笑。
　　李兮到了设计部，苗毛雨开始向大家介绍：“大家好，这是我们设计部新来的设计师李兮，大家欢迎。”
　　李兮也微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设计师李兮，以后要和大家一起工作，还请大家多多关关照，有不懂得地方也请大家指教。”
　　大家见这个设计师有礼貌也很谦虚，都鼓掌欢迎。
　　设计部同事刘霞见到新同事马上过来作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刘霞，我负责销售。”
　　“你好，我是李兮。”
　　刘霞嘿嘿笑着，问道：“你是哪个“xi”呀？不会是祁兮的“兮”吧？”
　　刘霞这随口一问让李兮成了众矢之的，苗毛雨也深感惊异，自己怎么从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李兮赶紧解释道：“的确是祁兮的“兮”，不过“兮”字在文言文中的意思相当于“啊”，是语气助词，没什么意义。”
　　“哦，这样啊。”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当然有意义了。”一个男子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过来，对李兮说：“这个字，对某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又或是——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