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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章 陈太后宁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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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后宁婧慢慢的睁开眼,脑中全是昏迷过后的迷糊,一片混沌,像是被千万斤重物碾压过一般。
她的脖子显然已经被精心治疗过了,包着厚厚的绷带,要不是偶而扯动时还会隐隐作痛,恐怕绕是自觉已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宁婧也不敢想象自己不久前做出了如何的疯狂之举,只是如今看来也不知道她赌的是赢是输。
她的脖子不能转动,只能缓缓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她所在的地方。
屋内分内外两室,摆件,屏风等富贵人家所需的东西样样不缺。
鼻尖还隐隐有浅淡的梅花香气,应该是用了熏香。
房间的摆设也大多是以清雅贵气为主,但在出生皇家的她眼中却又失了一分精致。
这应该不是客栈之类的地方,而是某所富贵人家的宅居之所。
想起自己昏迷之前,被黑衣人打昏的事,也不知道锦屏,思阙他们如何了。
宁婧一时有些出神。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掀起了内室的帘子走了进来。
宁婧将目光转向来人,昏迷刚醒时的迷惘也消失不见。
来人显然也看见她已经转醒,放下手中的托盘,赶到宁婧的身旁对她一阵摸头看脖,激动极了,待稍微反应过来便想要去叫人,
宁婧却连忙用拦着她道“锦屏等会儿”
锦屏才止住脚步,看向她,宁婧颇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平时镇定十不存一贴身侍女,她在跳出马车时便已抱着赴死的决心,却是没想到运气如此之好。
还能在看着他们。
宁婧摸摸脖颈上被包扎的层层叠叠的纱布,将目光转向锦屏的眼睛,问道“锦屏,你对我说说我昏迷后发生的事,我记得那刺客将我打晕了的”对于她这位最信任的侍女,本以为永别后的重见让她顾不得什么太后威严。
锦屏带着泪光的说道“娘娘我没想到,没想到”看着宁婧带着血的脖颈让她到现在余惊未了。
她看到宁婧出去时,便心知不好,但她无法,只能紧紧的抱住小陛下,听着外面的动静却是打探不了什么,后来更是久久的没有动静,直到马车在慢慢的动了,她却还是在马车内为太后担惊受怕。
直到后来,看到苏大人抱着浑身是血昏迷的太后,锦屏感到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宁婧静静的听着锦屏说着她昏迷后发生的事,苏城带着人及时赶到,刺客劫走了她,苏城带人去追,追上了刺客,刺客见逃走无望,咬破提前含在嘴中的毒囊,当场死亡。面无表情
她脖子受伤不能动,便眼睛放空,直直的看着床顶,耳朵却仔细的听着锦屏的话,心中不断的着思量这次的事,在陈国并未动手反倒选了宁国边陲,这伙刺客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刺杀她,或许是为了抓住她为了威胁某人,而思及是在这宁国境内,她在刺客心中的重要程度显然超过了思阙。
应当不是陈国那群不太安分的皇亲,宁婧默默对此事下了判断。只是苏城的到来如此及时,和他皇兄在此次事情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有什么关联。
不理会隐隐抽痛的脖子,扭头看向锦屏吩咐道“去把苏大人叫过来”
乱世中,男女之防并不严,但锦屏还是为了她家娘娘的声誉,尽心尽力的搬来屏风。
苏城就在那屏风外跪下“卑臣见过婧远长公主”他跪的是宁国婧远长公主可不是陈国太后。
“平身”女子绵软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苏城恍惚木然,他是皇帝的伴读,对这位婧远长公主也是熟悉非常,说是自小一同长大也不为过。
这位公主在众多皇子公主间行八,皇后嫡女,长兄为太子,自己为祥瑞的龙凤胎之一,自小便被娇养着。
彼时宁国民风开放,帝后对这位公主也是打算下嫁养在身旁,自小是娇蛮任性至极,对自己的嫡兄宁瑾也是随意之极,对他们这些臣子之子也是肆意横行。
索性本性不坏,让人看了只觉得娇憨可爱。
如今却是两人间隔着厚厚的屏风,对规矩看的极严,而语气中却是不失半分威严,绕是苏城隔着屏风看不见女子的脸也可以想到此时定是威严庄重之极。
心底暗暗叹口气道,可惜了。
宁婧自是不知底下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她庄重正式开口“那刺客可有抓到”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扑面而来。
苏城早被宁帝吩咐过,可以说的东西对这位公主只需具实以告。
他也知道这位公主到底想知道的是什么,主动说道“启禀公主殿下,那刺客逃掉了几个,而仅抓到的几个也服毒自尽了”他没有说还有一个服毒未成功。
宁婧直直的盯着屏风外依稀得人影,目光宛若实质。
苏城自是感觉到了灼灼的目光,却恍然不觉继续淡定的说道“陛下知道公主殿下要回宁国,便派卑臣前来相迎,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卑臣让公主受到惊吓,罪该万死”又直直跪下,却对宁婧明明是暗下前来并未告知宁帝,而他们从何而知的事未做解释。
宁婧也心知估计从这位大人身上问不出什么关于这件事有用的消息了。
只能旁敲侧击些其他事情。
放软了声音,先前是想用自己的身份镇压苏城说出实情,如今明显不可行,倒不用如此了“苏大人是皇兄的伴读,与哀家也是自幼认识的”
苏城不知道这位长公主说起这话又准备如何,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能伴与陛下实在三生有幸”清正中直,还带着对皇帝的感激。着实是个不错的回答。
“哀家多年为回宫,也不知皇兄和母后如何了,听说皇兄娶了吴表姐为后,膝下却只有一子,也不知是如何了”
这下苏城听明白了,这是向他打探宫内的消息呢。
他脸色不变淡定的回答道“太后娘娘和陛下身体康健吉人自有天相,自是无瑜”缓了缓似是有些为难继续说道“只是皇后娘娘吗,听说是病倒了”
宁婧听的更加认真,面前这人是宁瑾的心腹,自是每句话都是宁瑾想告诉他的。
“宫里新册封了位贤妃娘娘,听说皇后娘娘病倒了”苏城心里越发憋屈,这些话要是让他的同僚们知道还不定怎么想他,私自说皇室的八卦可是大罪。都怪陛下,一点都不体谅他。
“恩”宁婧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疑问。心中却忍不住讽刺,他的皇兄当年和楚肃的事可是闹得不小还说什么此生不娶,如今却还不是娶了皇后连妃嫔都有了。
苏城却对宁婧的疑问置若罔闻,皇帝要他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便不干他一个外臣的事了。
他俯身道“长公主殿下,卑臣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毕竟是她皇兄的臣子又是外男,宁婧不好多留,只能吩咐锦屏将他带了出去。
苏城跟在锦屏身后,亦步亦趋的走出了宁婧所居之地,已到院门口时。
锦屏对这位苏大人说“大人,一到了院门口,奴婢还要回去照顾娘娘不必多送,就请苏大人自行离去了”
苏城置若罔闻,锦屏脸色开始有些不好连叫了几声“苏大人,苏大人”
苏城才将眼神从不远处的人身上拔了回来,皱着眉不确定的想到,这是楚然。他负责皇帝手下不见光的事,对此人的来历自是清楚,不会误会是哪位。
只是以前听人禀报说有几分想象却是没有具体概念,直到刚刚的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就是哪位了。
不过几个念头回转间,那人便已至了跟前,白衣翩翩,青丝缠绕,任谁见了也得赞赏一声如玉公子。
锦屏显然也看到了来人,知晓苏城刚刚失态的原因。
见这位苏大人颇为兴致勃勃的看着然公子,也不再多管,反倒是看向来人道“然公子可是求见太后”
来人风轻云淡的点头示意。
苏城却一下失了兴趣,即便掩饰的很好,但对经常要观察人心的他来说却还是看到这位然公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疑虑担忧。
他瘪瘪嘴,暗道冒牌货就是冒牌货,连伪装也不及正主,想当年哪位的心思连先帝太后也是没有看出。倒是可惜了这幅有七八分相似的相貌。
绕是是苏城也想不到,彼时,楚然是受宠的嫡子,楚肃是连名分也无的庶子,那里是他装他,不过是他扮他。
但这世上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谁有说的清。
苏城失了在看下去的兴致,也不用锦屏送自顾自的走了,他得去跟陛下汇报一下,免得他受影响。
锦屏领着然公子进了内室,便自觉出去,带上门,呆在门口尽职的守着。
留着两人相对。
宁婧冷冷的看着他,无悲无喜。
楚然却是心中一阵心痛,若是曾经的他定是不会喜欢这种女子,他们太理智又太狠毒,必要时连自己都可以舍弃。
她可以是一个好皇后好太后,但必然不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好情人,在感情中是没有这么多理智可言的。
但他终究不再是曾经那个天真单纯的小皇子了。
他从未想主动伤害过人,但命运终究是将他逼到这步。
他衷心的可怜着床上的女子,他可以想到她也一定如他一样有个美好无忧的过去,但与现在于事无补。
但这份可怜并不会影响他,他也不能将他带在脸上,他知道面前的太后从不需要可怜这种东西。
他挂起担忧温柔的微笑,俯下身用修长如玉的双手捻起她额间的碎发,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动作与平日里自己所展露的轻浮形象不同,又低下头嗅了嗅。
抬起头时看宁婧正望着他,补充道“好香”
宁婧“……”
宁婧也知让他自己说估计也说不出个什么来了,直接问道“遇刺时,你在那里”冷冷的的眼光直视着他。
楚然垂下了嘴角,那张如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高兴“太后,可是怀疑我”
宁婧并不回答,目光直直,答案显而易见,她私下前来宁国所知之人本不多,那群刺客是埋伏在哪儿的,显然对他们的行程一清二楚。
思及面前人的身份嫌疑不可不大。
见他这充满怀疑的目光,男子嘴唇抿直,连眼睛都垂了下去。宁婧目光悠远,这个表情,与当年的那个人如此想象。
但当年这个表情,那个人却从未展露给他。
他谪仙背后的所有都只是给了宁瑾。
她将手不自觉的握紧。
楚然到底在她身旁陪伴了两年,对她此时也算是清楚,估摸着又是通过自己想起了某个人。
忽略心中莫名的酸涩,低沉的说道“楚然如今靠太后庇护着,伤了太后,对我来说可没什么好处”
宁婧此时也从莫名的情绪中出了来,却并不说话,也不知是信与不信。
楚然见她这样只得加了一剂狠药,开始解着自己衣裳,将宁婧白皙柔嫩的手放入自己胸膛道8“太后若是不信自己问问他”还拿着宁婧的手摁了两下,是何意思,不用明言。
宁婧也有些情动,顾不上审问与他,反正她也不可能让他接触到什么真正的机密,留着也不过是个乐子或者以后会有用。
轻轻的感受着手下触感滑嫩的肌肤,气氛正好。
“陛下,陛下您不能进去”门口一阵喧闹,锦屏的声音想起,想是小陈帝要进来。
室内正好的气氛轰然散去。
楚然抽抽嘴角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小陈帝也闯了进来。“娘娘,奴婢”锦屏怯怯的说道。
“没事,你下去”宁婧深知自己的儿子估计锦屏也拦不住。
“母后,母后”小陈帝兴冲冲的闯进来,他是宁婧一手带大,母子之间感情非同一般,这次又经历了这次危机,让他一听说母后醒了便忍不住往这边闯,连锦屏都未拦住他。
“母”后,话还未说完,便卡在了喉咙,室内的这个男人他是听说过的,他是单纯但不是蠢,对这个男人和母后之间的关系也是有所耳闻。
他管不了他母后,但要说他对这个男人有什么好感也是不可能的。
楚然一将自己打整好,见小陈帝进来倒是知礼,叩拜道“草民拜见陛下”他曾经是皇子可如今还真是白身一个,自称草民倒是合情合理。
小陈帝有些闷闷,对待这个母亲的面首难有好脸色,呵斥道“出去”此时倒是有了几分帝王气势。
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他母后的脸色,见母后神色如常,也并未训斥他,才放下心来。
楚然心知这位小陛下来了,今日的好事怕是难成,倒是顺从的道了一声“是”便站了起来走出去。
还贴心的关好门,留下空间给这对刚经历了劫难的母子。
小陈帝见他出去,还是有些闷闷却也知事,母子俩对刚才的人绝口不提,小陈帝说着自己的担心,要他母后再不可如此。
太后听着儿子的担心后怕,并做着保证,一时倒是气愤融融。
宁国养心殿内,皇帝打开刚传来的暗报,看完后让宁忠销毁。
行刺,楚然心底默念着这两个词,眉间神色加深。
看来有些人的确该敲打敲打了。白色的灰烬,红色的火光,皇帝的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