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婚姻》更好的自己

4、第四章 可是现在这

　　顾佳承应该是有两个电话，佳佳给的是比较官方的，而他自己给的，则是很私人的电话。这是和佳佳微信后的结论，还被狠狠地调侃了一番。
　　纸张上，顾佳承三个字一笔而下，苍劲有力，11个阿拉伯数字行云流水，说不出得好看，就是顾佳承这般的人应该写出来的字。
　　陆涵已经对着小小的纸条纠结好一阵了，不是纠结要不要打，毕竟人家都特地嘱咐你让你给他打电话啦，而是纠结要怎么打，要怎么开场才合适呢，而且顾佳承会不会很忙，会不会周六还在加班，万一在开会、在见客户呢。陆涵彻底纠结了，半个小时之后，才试探性的编辑了一条短信。
　　“顾先生你好，我是陆涵，关于照片，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一发出去，陆涵就悔了，什么顾先生，如此官方是为哪般啊！还没悔够，电话就直接进来了，清了清嗓子接起，才“喂”了一声，就觉得作得受不了。让你清嗓子让你清嗓子！
　　“陆涵，我是顾佳承。”事实上，短信进来的时候，顾佳承正领着万盛中国投行的决策层和欧洲投行高层进行视频会议，关于一个影响巨大的跨国投资项目的风险评估。可就是一瞬间，他已经播出了电话，连给自己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好一边听着对方的铃声一边抬手示意中断会议，走向了窗边。
　　“嗯，是我，那个照片，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实在没空的话你可以给我一个邮箱地址，我把电子版传给你。”陆涵尽量让自己把这件事想得比较简单，实际上，这本身就是一件简单的事，自己只不过一时被素素引导了，静下来之后，她也能平常心地沟通了。
　　“明天下午可以抽出时间，2点45分到3点15分钟，你到万盛房产下面的咖啡馆等我。”习惯性地命令式安排，末了，才觉得不对，又添了一句，“这样可以吗？”颇有商量的味道。
　　决策层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时候顾总还问起别人的意见了，关键是别人的意见有用吗？你要盘地开发楼盘时问过政府同意吗，要撤资时问过经营者同意吗，要收购公司时问过产权人同意吗？要加班时问过员工同意吗？说出来都是泪啊。
　　“我都可以啊，你周末也要这么忙的吗？”还真的被自己猜中了。大忙人，工作狂。
　　“嗯，我现在有个会议”顾佳承略微迟疑，他很想把这通电话讲下去，但是背后那么多双眼睛都在提醒自己没这个可能。
　　“啊，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开会吧。”陆涵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好，那明天见。”
　　“嗯。”
　　“OK，bye。”
　　回到会议桌，“继续，刚刚说到”镇定地接上之前的议题。
　　还说什么说，谁还有心思说啊。第一次看到顾总主动打断会议，还是因为一个私人电话，往常，谁在会议桌上看一眼手机，都被顾总的眼神凌迟了好嘛，而且这么好说话的顾总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这么温柔，要不要这么体贴，这个叫陆涵的是何方圣神。
　　第二，虽然约得时间比较晚，陆涵却早早地到了咖啡馆。咖啡馆环境清幽，放着不知名的舒缓音乐，午后时光，卡座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客人，连名字都安静得很，“Silence”。
　　陆涵随意点了一杯咖啡，就开始打开笔记本码字，眼睛累了就抬头看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咖啡馆所在的整栋楼都是万盛的地产，万盛房产的总公司就在楼上，对面是万盛中国投行，北京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就在这里，顾佳承在这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顾佳承从对面投行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陆涵，看着窗外发呆，还是眉眼温婉的样子，把头发松松地盘了起来，随意散落着几缕碎发，窗外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可惜在赴她的约之前先要见一个自以为是的上海客户。
　　上海商人喜欢边喝下午茶边谈生意，于是就近约了楼下咖啡馆，本来给了他半个小时，中午特地把相关资料重新整理一番，找到一个更精准有效的切入点，15分钟绰绰有余。
　　顾佳承解决完上海客户在陆涵对面坐下时，小姑娘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神，手指飞快地敲着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旁若无人。他不得不打断她，因为有可能等到日落西山，也不一定让陆涵注意到自己。
　　“咳咳”
　　“啊，不好意思，你来很久了吗？”陆涵很是懊恼，她这个一写起小说就入定般的状态已经被众多亲朋好友投诉过了，有一次老家的父母打了一整天的电话都没接，差点就直接买机票飞来北京了，为了这件事，父母还让她回老家呢。
　　“不久，你是在写小说吗？”
　　“嗯，开新文了。你不喝咖啡吗？”陆涵招手叫来服务员，她的一杯咖啡已经完全放冷掉了，很苦，想点一杯花茶。“茉莉花茶一杯。”
　　“好的，顾先生想要什么？”显然，这里的人都是知道顾佳承的身份的，从他进咖啡馆开始就有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而从他在陆涵对面的卡座坐下后，已经有服务员趁着去厨房的功夫聊起八卦。
　　“一杯拿铁，谢谢！”
　　陆涵以前在一个帖子上看到过，喜欢喝不同的咖啡所对应的性格，上面写着喜欢拿铁的人拥有一颗纯真的心，因为她一贯不怎么喝咖啡，也无法求证，但顾佳承点了拿铁，让她不觉有些好笑。
　　“怎么了？”
　　“nothing”陆涵只微微摇了摇头。
　　“我看过你写的小说，很精彩，新文还是继续推理吗？”顾佳承主动提起陆涵的小说，他能想到的共同话题大概就只有陆涵的小说和顾佳佳，不过，他那个不着调的妹妹一下子被他pass掉了。
　　“谢谢！这次换风格啦。”陆涵表示受宠若惊，你不能指望一个天天对着各种报表，只看股市动态、经济报刊的人看通俗的网络小说。
　　“哦，换什么了？”顾佳承抽时间把陆涵的小说几本看了个遍，并不是一个很多样化的作者。
　　“换成男生不爱看的言情小说啦。”
　　“佳佳知道应该很开心。”
　　“不行，你不能告诉她。”陆涵忙摆手阻止，语速也变快，她讲话时有很多细微的习惯，比如喜欢用语气词、尾音会拖长，会带着一些小动作，摇头、点头、低眉，有时会上手，就像现在，顾佳承一边把自己的观察总结出来，一边和陆涵聊天，很放松。
　　“为什么？”
　　“额”佳佳是一个很忠实的读者，她一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是她还没有信心是否可以写好这部言情，不想给读者太大的期待。
　　“那就给她一个惊喜吧，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怎么样？”
　　陆涵听顾佳承讲过英语、粤语、北京话，礼貌而掷地有声，可是现在这句“怎么样”却让陆涵觉得慵懒性感的要命。
　　但笑不语，从包包里拿出照片递过去。
　　顾佳承接过去，翻看得认真，他有很多年没有拍过生活照了，也很多年没有外出旅游过，应该感谢陆涵那天在上山为他做向导。
　　最后一张照片让他怔住，居然是两个人的合照，在峨眉最高峰，两个人倚在护栏上相视而笑的画面，背景是起伏的山脉和广阔的蓝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一个女孩子。
　　“这张啊，是一个热情的外国游客，第二天他还没下山，在酒店碰到了给我的。”其实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没好意思给。
　　“是个很专业的摄影爱好者。”陆涵补充道。
　　“我很喜欢。”顾佳承抬头看着陆涵，很认真地说出这句喜欢，陆涵一时就愣住了，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什么却又不能确认。
　　两人是被顾佳承的电话打断的，好可惜是陆涵内心深处最直白的声音。
　　“我有事要先走，你怎么样？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我再坐一会儿。”
　　“好，那我去买单，就上去了。”
　　“嗯。”陆涵点点头。
　　下午3点，这个男人真给了自己15分钟的时间，是不是顾佳承的日程安排都是要以分为计算单位，而不是像自己，一整天或者一整个星期都可以只做一件事，单调平凡。
　　恰好的，自己的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恰好的，顾佳佳喜欢影视表演，恰好的，顾佳承这个哥哥来探妹妹的班，诸多机缘巧合，才有机会认识顾佳承这样的人，生活不是童话，一个平民遇上贵公子的概率其实很低，出入的地方不同，就不会有交集。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其实连相遇的可能性都没有，更何论相知相爱，陆涵很怀疑，自己新开的小说是否写得下去，是否受读者喜欢。
　　尽管如此，陆涵却是从来不会轻易退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