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烈猎

2、初遇

　　夕阳渐沉，树上的知了复活一般地蝉鸣着。
　　秦准百无聊赖地拿着房东的老爷机打掼蛋，我关了视频，抬头看他，从前还没发现他原来也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挂的。
　　“你偷看我！哈，被我逮着了吧！”秦准扔了鼠标凑过来，圆圆的眼睛，漂亮的小虎牙，在我的心尖轻挠。
　　一巴掌推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你够了……”
　　秦准叉着腰哈哈大笑，也不知乐个什么劲，无聊！
　　好半天才停住，他又揽住我的脖子，说：“咱打球去吧，刚来的时候我瞧见有个篮球场。”
　　我扫了眼他呼之欲出的胸肌：“你就穿这样去打球？”
　　“嗨，这要什么紧，反正不会真崩。”
　　“可是我这儿没球啊。”
　　秦准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这要什么紧，咱们去凑个场子不得了。”
　　秦准拖着我七拐八拐地真找着这个露天球场，不是很大，拢共才四个篮筐。这个时候也没有多少人，七零八落地练习着投篮上篮。
　　我瞟了一眼秦准，就见他双眼冒光摩拳擦掌，瞧这呆样，我忍不住笑骂：“那是篮球，不是你老婆，瞧你那傻逼样，是多久没碰球了？”
　　秦准挠挠毛茸茸的脑袋，一口白牙晃人眼睛：“咱们去那个框，那个框人多。”
　　所谓的人多，也不过四个人，加上咱们俩刚好凑了个3V3。
　　和咱们一队的是个中年大叔，个头比秦准还要高些。对面是三个毛头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秦准平常都是傻逼兮兮的，要买卖萌发嗲，要么装疯卖傻，。可这家伙一碰篮球，就跟把开关摁到ON模式似的，整个人热血沸腾，英姿勃发，再加上这身紧绷的衣服，瞬间觉得他浑身冒金光，高大上极了，哪里是打街头篮球的，分明是个NBA选手，还是MVP的那种。
　　“传球啊！”秦准压在篮下，伸长了手臂冲我吼，“抱着球想毛呢！快传啊！”
　　我回过神，连忙运球准备闪过拦防的人，结果人过去了，手中的球惨遭截断。
　　秦准骂骂咧咧地回防，劈手就给抢了球投篮的男孩儿一个大盖帽。结果用力过猛，那人被秦准撞得跌坐在地上。
　　“你干嘛呢！打球还是打人啊！”另外两个小子推开秦准，怒目而视。
　　我忙跑过去，就见那人坐在地上，埋着头甩手：“你没事儿吧？”
　　他抬头，笑了笑：“没事儿，就手指吃了下萝卜。”
　　我伸手拉他起来，他又说谢谢，然后抱歉地跟他的队友说：“今天没法儿打了，你们玩儿，我先回家了。”
　　秦准支吾半天，直到我踹了他一脚，他才面露郝色地说：“那个，对不起啊。我一激动就……”
　　“没事儿，打球么，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我先走了，下回再一起打吧。”他大大方方地站在那儿，就像是楼前的那颗玉兰树，挺拔葱郁。
　　等他走远，剩下那三个人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没了篮球，秦准又恢复成绵软的模样，汗津津的胳膊搂着我的脖子，道：“咱俩去吃烤串儿吧。”
　　“不去，热死了，我要回家洗澡。”果断拒绝，顺便掰开他的胳膊。
　　“别啊，我饿死了，想吃肉。”秦准拦住我，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圆圆的眼，毛茸茸的头发，那模样好像一条小狗。
　　真是吃准了我的软肋，无奈叹气：“这里我还不太熟，也不知道有没有卖烤串的。”
　　知道我已妥协，秦准再次搂住我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靠着我的脑袋，一边蹭一边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饿肚子，文一，你真是太好了！”
　　推开这颗毛茸茸的头，按下心尖上那抹奇异的痒，我正声道：“没有烤串，咱们就随便找个馆子吃吃得了。”
　　“好的，好的，听你的，全听你的！”秦准山呼万岁，OFF模式的他像是长不大的顽童，我抿唇收回翘起的嘴角。
　　找了一圈儿没有像样的饭馆，最后还是架不住秦准的嚷嚷，买了熟食和啤酒回家吃。
　　阳台上有两把藤制摇椅，估计房东老夫妻俩也常常这么坐在椅子上，回忆过往亦或是闲话家常。
　　真正是应了那句歌词——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
　　秦准啃着鸭脖摇摇晃晃地望着星空，我仰靠在椅子上，侧眼看他：“想什么呢？”
　　“想你啊。”秦准脱口而出。
　　“你够了。”我喝了口啤酒，避开他投过来的目光。
　　一时间，只四周静谧下来，只有摇椅咯吱咯吱得响着。
　　我有点不习惯秦准的沉默，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正定定地望着我：“怎么了？我脸上脏了？”我讪笑，有些结巴，有些忐忑，还有一些不愿承认的期待。
　　“没什么。”秦准擦擦手，站起身，“我该走了。”
　　有什么东西绑在心上，一路往下坠，心上空空的却犹自笑骂：“说什么傻逼话，末班车早走了，晚上就睡这儿吧。”
　　秦准沉默的面具裂开一道缝，可爱的虎牙闪闪发光：“这可是你说的啊。”
　　“不就睡一宿么，要什么紧。”
　　秦准仰天大笑：“哈！哈！哈！”随机奔进房间，砰通一声倒在床上。
　　没过多久，鼾声四起。房间的空调开得有些低，想开高点却又怕秦准半夜热醒，于是牵了条薄毯搭在他的肚子上。
　　刚转身准备去隔壁房间，手就被拉住了：“开两个空调多费电啊，咱俩就睡一道吧。”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秦准挪了位置出来，一把将我拉倒在床上，刚才那条薄毯盖在我的身上：“俩大男人，你跟我害羞个毛线呢！快睡吧。”
　　我赶紧闭上眼，不去看他俯视我的样子，感觉到那近在咫尺的呼吸，我又翻了个身侧躺过去，顺势拨开他撑在我身旁的手臂：“睡吧睡吧，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交东西。”
　　几分钟吧，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等到听见秦准重新躺下去的声音，坠落的那颗心，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