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风陵居士

11、第 11 章 桃花潭

　　第二天一早，他们还在吃早饭，君水突然出现在了客栈，他见到青女一点也不意外，过去他在祁山的时候，也会见到青女。
　　冰清喝着粥问：“君水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们去昆仑山。”
　　冰清差点呛到，她怀疑自己幻听：“君水哥哥，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而且是西王母让我来的。”
　　冰清瞬间放下勺子，吃惊的站了起来，其他人各自相望着也是一脸吃惊和不信。
　　柳如烟说：“冰清，我不想去了，我想回家。”
　　“但是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陪她一起回去。”唐轩来到柳如烟身边。
　　柳如烟扭过头，冰清说：“他欠你的，就让他陪你一起回去，要是你不想，我再想其它办法送你回去。”
　　“就让他送我回去。”她依旧侧着头，不看他。
　　唐轩和柳如烟回房收拾包袱了，他们没有和周旭打招呼，对身外事已经全然不在乎了。
　　周璟找了辆马车来给他们，送他们走了以后，君水说：“其他人是不是也该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他们进房收拾东西，冰清和青女站在楼下和君水讲着话，冰清觉着奇怪，君水是不会出卖她的，到底西王母怎么会知道呢，青鸟，这些思想在冰清的脑海里转来转去。
　　君水问：“你在琢磨什么？”
　　“我在琢磨王母怎么会知道？还让你来接我们。”
　　“你以为你在凡间那点事，西王母不知道。”
　　冰清张大了嘴巴，心里想，糟糕了，那就是她和云溪的事也知道了，她蹙着眉头。
　　君水看她这样，安慰她：“你也别担心，西王母不会怪罪你的，就算你带他们去，他们也进不了瑶池。”
　　“不是。”冰清支支吾吾，要说不说的。
　　“还有什么事？”
　　“就是，就是………”冰清挠着头，“我……..”
　　“你倒是说啊。”看到她这般，君水急死了。
　　“我爱了一个人凡人。”冰清闭着眼看说完了这句话。
　　她不知道君水会是什么反应，偷偷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到君水淡定的站着，又睁开另一只眼睛，她吐了一口气，送了口气。
　　君水正看着冰清身后，冰清随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其他天人都站在了她身后，她看了云溪一眼转，对周璟说：“璟，龙渊剑借我一下，让君水哥哥御剑带你们。”
　　冰清正要伸手接剑，君水却一把拽起她的胳膊，冰清的身子被他扭的转了过来，君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连个凡人都不如。”
　　他松开她的胳膊面色有点难看：“回去之后给我好好的待在瑶池，哪里也别去，不然谁都救不了你。”他没有拿周璟的龙渊剑，而是变幻出一艘大船，此船可以在空中，云雾中行走，用来载人最为合适不过了，他说：“上船吧。”
　　君水控制着船，很快的他们就来到了昆仑山，昆仑山上一直有座别苑，从前几个仙子有事到人间的时候，就会在这里住上几日，可冰清从来没在这里待过，因为她不喜欢这里变幻莫测的天气，她觉得天气要么就是晴朗，要么就是大雨不停，阴晴不定，让人心里不舒服。
　　君水把他们安置在了别苑，瑶池是坐落在天上，虽然不像天庭坐落在九重天上，可神界岂是凡人能够到达，在昆仑山抬头根本望不见任何东西，只有腾腾云雾，山峦重叠。
　　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君水拉着冰清的手说：“我们先回瑶池。”冰清恋恋不舍，终究还是要回去，周璟叫了她一声，她说：“我会回来的。”说着，君水，冰清还有青女已经飞上了天。
　　青女回来，西王母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晓音让她去泉水里浸泡，去除魔性，青女感恩的哭了，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君水把二人送到瑶池后直接就离开了，他嘱咐晓音有什么情况通知他。
　　冰清自知自己犯错，甘愿受罚，她走近西王母正待着的屋子，西王母不在屋内，她正要转身走时碰到了刚回来的西王母，她退到了旁边，西王母在榻上躺了下来，冰清安静的站了一会，西王母说：“你倒是肯回来了。”
　　冰清跪了下来：“冰清知错，请王母责罚。”
　　“我的责罚你担不起，你倒是给我说说，你错在哪。”
　　“我不该私自带人来瑶池，我不该对凡人动情。”
　　西王母转头看向她：“你倒是觉悟的快。”她注意到了冰清脖子上挂着的月牙吊坠，此吊坠是璞玉所制。
　　西王母说：“你先起来。”
　　冰清站起，西王母说：“我已经让晓音去接人了。”
　　“为什么？”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冰清，去了凡间一趟越来越像凡人了。”
　　“冰清不敢。”
　　“冰清，你接下来要好好打扮自己，我给你订了一门亲事，日子都订好了，就在后天。”
　　“王母，我…..”冰清愕然，“我还不想成亲。”
　　“不想成亲？我看你是想和那个凡人成亲。”西王母厉言。
　　“那个人是谁？”冰清问。
　　“子誉上仙。”
　　“怎么会是他？”冰清实在诧异，子誉上仙一向冰冷，从不苟言笑，对男女之情从不挂在心上，他好好的怎么会答应这件事。
　　“这是我刚从天庭回来和娘娘定下的事情，待会玉帝就会派人来颁旨了，虽然仓促，可该准备的都会准备，嫁衣织女已经在准备了。”
　　冰清默不作声，西王母说：“知道你爱玩，子誉上仙的住所不在天庭，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会约束你。“
　　冰清深吸了一口气：“谢谢王母和娘娘的好意，冰清想继续修炼，成亲之事未曾想过。”
　　“冰清，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不要妄想和那个凡人在一起。”
　　冰清说：“这是冰清的心愿，愿终身不嫁。”既然不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她宁可一个人。
　　“这么倔强，我就看你能撑多久，来人。”
　　两个守门的仙子进来了，西王母说：“把冰清关进炎火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去看她。”
　　炎火山里高温不降，被关进去的仙人，每日都要受烈火烘烤，鞭打之刑，没有仙人能熬过三天，西王母居然要把冰清关进这样的地方，两位仙子迟疑，西王母呵斥，“还不带走！”
　　“是！”
　　冰清苦笑，这下真的完了。

　　晓音带了周璟，周旭还有云溪，这是西王母吩咐的。
　　处理完冰清的事情，西王母早就在大殿等着他们了，第一次见到西王母的真容，用绝色容颜来形容也不为过，三人行礼，西王母赐坐。
　　周璟的眉眼间和周穆王极像，西王母看着他，问：“穆王可好？”
　　“先祖已经过世。”
　　这对于她来说是早已知道的事实，可是还要问一遍，许是想亲耳听到，她说：“故人的后人，我理应好好招待，但听说你们是为求一件事而来，我倒是听说过手札的事情，当年，我确实和他许过这样一个诺言，今日我就赐你们一个愿望。”西王母瞧着这三个人，对坐在一边的周旭和周璟说：“你们二人当中只有一人可得一个愿望。”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岂料周璟说：“我没有愿望，这个愿望还有交给王兄。”
　　周旭没有想到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实在难以相信，云溪静坐着，他和周璟进瑶池时就四处看着，寻找冰清的身影，连晓音也觉得奇怪，她居然没有出现，冰清被关起来的事情，西王母是下令不许透露消息的。
　　周旭说：“我只想要璟手中的兵权，还有他那富可敌国的财富。”
　　西王母看了眼周璟，说：“我可以赐予你财富，至于兵权，你得问他肯不肯，你们都到这里的，不如一次解决所有问题。”王室斗争在所难免，西王母是知道的。
　　周璟笑了笑：“既然王兄喜欢都可以拿去，我只希望王兄能好好治理国家，如果他不能爱民如子，请王母助我讨伐。”
　　西王母在周璟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周穆王的影子，她说：“我答应你。”
　　事情的进展好像很顺利，连晓音也觉得意外，西王母的往事晓音和冰清是不知道的，只是刚刚才青女口中知道一点，她没有想到西王母竟然一点恨意都没有。
　　西王母的目光落到了默不作声的云溪身上：“你呢，没有什么愿望？”
　　“我？”现在他比较担心冰清，不知道有没有受惩罚，他沉默了片刻说：“我有一个朋友被困在了巫山龙婆那里，我想要她的自由。”
　　“这没有问题，你难道没有别的事情要说？”
　　西王母问起不知是何意，晓音有点胆怯，不知道云溪会如何作答，好在他说：“没有。”
　　西王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她对周璟说：“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崦嵫山，西王母带着他来到这里，在这里可以看到落下，这个时辰离落日还早的很，山上有个石壁，石壁周围都是槐树，而石壁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西王母之山’，这个字迹他认识，他见过周穆王留下来的字迹，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相信了周穆王和西王母之间的感情。
　　西王母静了很久都没有说话，她只是希望周璟能够安静的站在她旁边，这样她会感觉到周穆王依旧在她身边，她转过身，“谢谢你。”
　　西王母走了，他赶了上去，说：“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王母。”
　　“什么事？”
　　“不知道冰清怎么样，希望王母不要怪罪她。”
　　西王母一笑：“她很好，而且很快要成亲了。”
　　“成亲？”周璟万万没有想到。
　　“是啊，等会我会让晓音送你们去昆仑山。”
　　“王母！”
　　西王母故作没有听到，往前走去。
　　以他对冰清的了解，她不会和别人成亲的，至少这么短的时间，这么仓促，他必须要找一个人问问清楚。
　　青女，他可以去找青女，可青女什么都不知道，她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冰清了，她只好和周璟一起去找晓音，晓音正在厨房煮东西，看到周璟说：“正好，弄好这些东西我就送你们回昆仑山。”
　　“晓音，我们来是想问冰清在哪里的，整个瑶池我们都找过了，都没有见过她。”
　　晓音也觉得奇怪，她说：“王母说她去了天庭陪二公主，准备的婚事。”
　　“婚事？”青女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冰清和子誉上仙就快成亲了。”
　　“不会的，这件事有蹊跷，冰清不会成亲的。”周璟说。
　　晓音听着这话有点怪，有点不喜欢他这么说，放下手中的玉瓶：“她只是不会和凡人成亲。”
　　“仙子，我只是担心冰清的安危，你不觉得西王母所有的举动都很奇怪，不责怪任何，反而还遂了我们的心愿。”
　　晓音琢磨着也不对，一个仙子进来说：“晓音姐姐，王母让姐姐送客人昆仑山。”
　　“我知道了。”仙子走了。
　　晓音说：“你觉得王母私下处罚了冰清？”
　　“我只是担心冰清违抗了王母的旨意而受了罚，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这…这….”晓音担忧了起来，起初西王母说的时候，她居然就这么信了，以外冰清这次回来是想通了，却没细想，“冰清一定不在瑶池，那么她会在什么地方呢。”
　　“在炎火山。”青鸟走了进来，她说：“那日我在房梁听到王母和冰清的对话，冰清现在正在炎火山受苦。”青鸟跟着冰清来到炎火山，当她踏进去的时候，也难以忍受炎火，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清受苦而无能为力，她想解开拴住冰清手脚的铁链，她的法力简直不可与之抗衡。
　　“炎火山，天啦，怎么会是炎火山。”晓音担心。
　　“炎火山是什么地方？”周璟问。
　　“炎火山里高温不降，受炎火烘烤，被关进去的仙人，每日都要受烈火烘烤，鞭打之刑，熬不住的就会灰飞烟灭，这是犯了极大错的仙人才会受到这样的处罚。”
　　“快带我去炎火山。”
　　“璟。”云溪和周旭来了，云溪说：“我们还四处找你，王母让人送我们走。”
　　“我们暂时不能走，冰清出事了。”
　　“她怎么了？”
　　周璟说：“王母要她成亲，她不答应，被关在了炎火山。”
　　“她身上有伤…..”云溪嘀咕着，立刻就往外跑，其他人也追了上去，一个脚不稳，他跌落了山，好在青鸟接在了他，晓音，青女带着周璟和周旭飞向了昆仑山。
　　去炎火山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云溪和周璟焦灼不安，晓音让青鸟去通知了君水，有君水在应该可以救出冰清。
　　炎火山本来是一座普通的山，因为烈阳是经过千年修炼的龙，他的精魂已经融入这座山了。
　　君水来到了昆仑山，他并不打算带任何人去炎火山。
　　周璟和云溪硬是要同行，君水说：“你们承受不了那里的温度。”
　　云溪说：“你不带我们去，我们还是会另想办法。”
　　君水看着他们二人，猜想着不知道谁是冰清的心上人，便答应了。
　　三人来到了炎火山，炎火山的路很难走，每一步都犹如烈火焚心般，君水看他们二人受不住了，给了他们两颗药丸丸，他说：“它可以让你们暂时抵挡一阵子。”
　　吃了之后还真是好了很多，三人走进困在冰清的地方，可是他们都征在了原地，如果说十八层地狱之苦惨烈，那么冰清所受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烈阳龙鞭的滋味可是难得有人尝过，那一鞭的深入骨髓的疼痛，冰清此刻正在受刑，龙鞭速度之快，啪的一声打在冰清身上，冰清惨叫，她的手脚被玄铁绑着，绑在玄铁柱上，面容比白纸还要惨白，垂落的发丝凌乱，她快撑不住了，灵力已经快要散尽了，她的惨叫让站着的云溪心痛不已，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有这种感觉，他的头很痛，痛的快炸开了一样。
　　“唱的好难听啊！”
　　“说我唱的难听。”他不停的咯吱她，“难不难听？”
　　“难听，难听，很难听…………”她嘻嘻呵呵，笑容真是好听。
　　回忆在他的脑子里一遍遍的过着，他惨笑：“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他笑的惨烈，满心的自责。
　　当第二鞭下来的，君水一把抓住了龙鞭，“上仙，你要违抗天规吗？”声音浑厚，却不见人影，只留余响。
　　“请烈阳君看在我的面上手下留情，让我和冰清说几句话。”
　　“君水哥哥。”冰清声音虚弱。
　　君水是上仙，修为极高，他开口，烈阳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的，“好！”
　　君水正要走到她身边，云溪已经在他前面冲到了冰清身边，他掠开冰清垂下的发丝，眼中含泪，“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想起来了。”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满眼心疼，这般酷刑怎么受的了。
　　“云溪。”她哭着笑了，即便受再大的惩罚她也无怨无悔。
　　周璟持剑不停的斩，想要斩断玄铁，冰清说：“君水哥哥，带他们走吧。”
　　“我今日定要带你走，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熬不过几个时辰你就会灰飞烟灭的。”
　　“我知道的，已经没用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他说：“烈阳，今日我要带走她，若是西王母责怪，由我一人承担。”
　　“没有西王母手谕她不能离开。”
　　“烈阳，我是一定要带走她的！”
　　“上仙，这炎火山可是我的地盘，要是动起手来，我未必抵不过上仙。”
　　“烈阳君。”忽然来了一人，是子誉，他不知道为何会到来，子誉亮出了一个令牌，烈阳即刻就松开了绑在冰清手脚上的玄铁，云溪扶住了四肢无力的冰清，冰清说：“谢谢子誉上仙。”
　　云溪倒是来了气：“干嘛谢他，要不是他要和你成亲，你也不会受这种苦。”
　　“不要这么说，我相信子誉上仙一定有他的理由。”
　　虽然周璟也冷酷，可他偶尔还是有情绪的，而子誉就是一座冰山，冷冰冰的。
　　子誉说：“回瑶池养伤吧。”说完转身离去。
　　到瑶池之际，冰清再也支撑不住了，昏厥了，“冰清，冰清….”
　　“快带她到桃花潭。”
　　云溪抱起她就走，君水在前面领着路，桃花潭的潭水有疗伤之效果，而里面的莲花船可有助恢复，想要冰清不灰飞烟灭必须要先保住她的灵力不散。
　　君水把她放到了莲花船里，试着帮她凝聚灵力，却一点也没有用，他在莲花船的周围施了一道真气将冰清围住，她就像睡着在摇篮里的一般，云溪问：“她怎么样？”
　　“她的灵力已经散尽了，本来早该灰飞烟灭的，她身上好像有一个东西一直护着她。”他注意到了冰清脖子上的月牙吊坠，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那怎么样才能救她？”
　　君水摇摇头：“我暂时还未找到方法。”
　　“上仙不必苦恼。”西王母走了出来，“待在桃花潭可暂时护住她。”
　　西王母走到云溪跟前，指着冰清：“你看看她，若不是遇见你，她又岂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我的错！”想起过往种种，他无法面对自己，那一剑是他刺得，那些狠心的话是他说的，他跪了下来，“请王母救救冰清，您要怎么处罚我都可以。”
　　“我待冰清犹如女儿一般，我不会不管她，至于你，晓音，送他们二位下山。”
　　“是！”
　　云溪迟迟未走看着冰清，西王母厉声：“天地间什么都是对等的，不要妄想得到不属于你的东西！”
　　晓音在云溪一旁劝着：“为了冰清好，快点走吧。”
　　周璟重重的拍了云溪的肩：“走吧。”
　　不想走还是得走，他根本不可能留在这里的。既然瑶池留不得，那么他选择留在昆仑山，起码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