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酿》枯叶瑾年

4、出征 酒坊调侃

　　三日后的傍晚，夕阳西下，暗黄的的晚霞把枯树的身影拉得老长，似是打了个黑色的调子，寂。他又是正正经经地来了玖阳坊，见我在屏风后翻着帐目，也不多说什么，顺了坛女儿红，便坐在我对面喝了起来。

　　我将整理好的帐本覆上，起身要放回去，一边走着，一边调侃道：“周之恒，你时常来我这玖阳坊买醉，当真不像个将军。”

　　“那你苏政又像个商贾了不成？但凡有些头脑的商人，有你这般家底子摆着，早已经是腰缠万贯了。”

　　周之恒也不认个栽，嘲笑起了我。不错，我们谁都不像，周之恒便是周之恒，苏政便只是苏政。

　　见他不再提及梅花酿的事，我便猜想估计他是不作数的，忘了，忘了好啊。

　　“我只图个平稳的日子，所谓树大招风，钱财再多，不过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白白辛苦了自己，被束缚了一世。”

　　“还真是你看得透彻，要是世人都有你这般豁达，大同世界也不远了。但阿政，这个世道，并不是太平盛世。”

　　他说罢，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闭上眼睛，享受着酒香弥漫口腔的快感。

　　“说吧。”

　　每逢这个时候，总是他心有郁结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事，他不似以前那般轻松了然了。

　　“我这次，是来和你告别的，明日，我就要出征了。”

　　他又把玩起手中的杯盏，语气不像是说，明天之后就要把命栓在腰带上，而像是在说，这酒真烈。

　　我知道，他不怕死。

　　“多久能回来？”

　　我取着桌上的茶水，半饮着问他，他饮酒，我品茶。

　　“短则一年，多则，再也回不来了罢。”

　　周之恒如果回不来？我想过，然后，又不敢想下去了。

　　“如果一年后你回来了，我把酒窖里那坛果子酒，挖出来陪你醉一个晚上。”

　　“你那么不舍得拿出来的东西，我一定回来取。你从来没在我面前醉过，我倒真想看看，苏政若是醉了，又是哪种撒泼发酒疯。哈哈哈。”

　　“有本事，你就给我苏政毫发无损回来。”

　　他轻吭了一声，离开玖阳坊的前一步，他说“别忘了，你在酒窖里说的话。”

　　奕日，周之恒早早地走了，他没给我送他出征的机会，这一走，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那天晚上，我学着他的样子，试试什么是糜烂，什么是醉生梦死，抱着酒坛子，烂醉在酒窖里，那一醉，让我醉了三天三夜。

　　可我心里头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