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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合 谢微尘呆呆 ...

  •   谢微尘呆呆的看着那幅画,在一旁的留白处填了一阕词:长相思
      山亦行,水亦行,山水迢迢几多情,梦里有寒星。

      风亦行,雨亦行,风雨潇潇向帝京,玉壶一片冰。

      她说不清,自己是何时爱上宋承谨的。也许,也许就在那秋夜的风雨里,就在宋承谨喂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今生今世,唯君一人,可以给她渴望的温暖与幸福。

      可是她不是傻子,丫鬟婆子们的嘲讽她不是未曾听过。

      是啊,她不过是故人之女,她拿什么来与顾家争?宋顾联姻是两大氏族的联姻,又岂是他们二人可以做得了主的!

      顾颜秋一心也是爱慕着宋承谨的。颜秋姐姐是大家闺秀,名媛淑女,性子又极好,必能容忍承谨的孩子脾气。

      宋承谨久久立在窗前注视着她落寞的身影,可是此刻的他,该拿什么来安慰她呢?他有自己的身份和不可推卸的责任,所谓联姻,不过是两家利益的交换,他,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

      谢微尘的眼泪流成了一条河,而他好像沉沦在这条河中,竟不得翻身。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推门而入。

      微尘冲着他微笑,“你来了。”

      “对,我来了。”宋承谨默念着她画上的词句,玉壶一片冰,他的微尘,他一直知晓她的。宋承谨拥她入怀习惯性地掏出帕子来给她揩眼泪,轻声道,“谢家也曾是大户人家,不见得如何低微。你虽叫微尘,可在我心底,你永远是那个青竹山清音洞的素莲上仙。凡夫俗子宋承谨可是一直期盼着上仙眷顾。”

      微尘破涕而笑道,“你又来取笑我。”微尘顿了顿,转身去握他的手,认真道,“谨哥哥,视君如沧海,白首不相忘。颜秋姐姐是个好姑娘,你别再来找我了。”说着便将宋承谨推出门外,任凭他怎样呼喊,终不再理睬。
      宋承谨去太学院时,正碰上太子建业。他精打采,喃喃自语,建业仔细听了听才辨出是阙好词。便忙问承谨是何人所作,宋承谨并不理他,只一遍遍呼喊着微尘的名字。建业这才明白,原来又是一首谢微尘所作的诗词,他细心记着。

      博士在台上讲经,可宋承谨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索性低头写起诗来,一张又一张的写,一张又一张的扔,建业坐在他身侧不住的捡,只见一张是:踏莎行
      秋枫尽染,北雁南渡。红月初生日已暮。天凉无碍赏奇景,闲庭信步寻芳处。

      风送良缘,暗生情愫。锦瑟年华谁与度?执手相顾诉衷情,良辰美景不相负!

      又一张长相思
      山亦行,水亦行,山水迢迢几多情,梦里有寒星。

      风亦行,雨亦行,风雨潇潇向帝京,玉壶一片冰。

      再一张
      相见芙蓉花,相恋青竹下。

      相思生华发,相忆指间沙。

      相知情入画,相守数芳华。

      相依语情话,相望在天涯。

      落款皆是谢微尘。建业便知这些皆是谢微尘所作,因此倍加珍惜,一张一张叠好,收进衣服里贴身放好。心里越发想一睹佳人倾城之姿。正想着早日寻了借口到宋府拜访。却见宋承谨推了椅子就往外冲。博士看了他憔悴的模样,以为他近日染了疾病,便不多加追究。

      宋承谨一心只想见到谢微尘,进了宋府,便径自向清音馆冲。只听得竹林深处似有人轻声唱歌,他不觉向竹林深处走去,离得近了,才听清那歌词:

      疏雨未歇舴舟缓缓荡涟纹

      春色未软旧苔痕

      写意东风事笔迟句稍顿

      忽觉语罢寄无人

      清宵尚温云峰浩浩乌墨重

      惊欠仍贪梦中身

      复敛衾暖旧事也怯梦为真

      声声寒砧入客枕

      曾笑万场离分一樽却醉为何人

      此意无根怎日生年轮

      又道缘生缘死无愧此身谢微尘

      心性最狠惟世人

      风露渐沉木叶瑟瑟罗街深

      西风总扰离人枕

      屑屑虚蓬飘零何地授此魂

      只劳双影各成分

      旧事若得轻斟最是等闲了爱恨

      一笑相逢二字留温存

      纵我此生犹甚傥送促膝得相闻

      一别而尽几念深

      再逢春诗酒惟对流云

      续佚文翰墨却为只字困灼灼新桃不识旧人

      已无寻一杯俱焚

      曾醉万场离分一笑同泯是何人

      此心有根怎日生年轮

      若说情终情始此身落落自空尘

      心性最仁是凡人

      心性最仁是凡人
      宋承谨转至竹林深处,正见一丛七色帝女花开得娇艳,他依稀记得,那是她那一年生病时,他为了哄她开心,特意求来的。六年的光阴,这帝女花早生成了一小片。

      微尘着了一身素衣,正在其间烧些什么。宋承谨走近才看清,烧的竟是她平素写下的诗词。宋承谨忙一把夺下,扑灭星火,“妹妹,这是做什么?”

      微尘只是垂泪,“谨哥哥,怎么又来了?”

      “我送你的帝女花可不是为了受这烟熏的。微尘妹妹怎么也会做这焚琴煮鹤的蠢事?”

      “谁又要你来取笑我啦?”微尘转身便要回清音馆。

      宋承谨忙追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妹妹可曾知道?你的诗作,市里坊间流传不说,就连当朝的建业太子也仰慕你的诗才!”

      “我又稀罕什么人来仰慕?我不过是个故人孤女,比不得你们这些金乌婵娟!”谢微尘丢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

      宋承谨呆立在原地,嘶哑着声音道,“妹妹几时这样看我?”

      微尘不忍看他伤心,轻声道,“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谨哥哥,还是请回吧。”

      宋承谨心下明白,宋顾联姻终究是两人面前难以逾越的鸿沟,他摇摇晃晃回了自己的院子。

      果真是,一生一世一代人,相思相望不相亲。

      宋承谨忽得了场大病,日益憔悴。

      却说这建业太子趁着宋承谨大病,寻了这个借口来宋府拜谒,一则来探望宋承谨,二则是想一睹才女芳容。

      建业太子经千河的指引,特意路过清音馆,触目是清幽竹林,林中有一白衣女子独自下棋,建业只见伊人背影,纤弱秀美,墨发轻扬,他轻手轻脚走至佳人身畔,只见这女子竟是在破劫。黑子重重包围,女子手执白子,苦苦挣扎,终是不得解脱。建业素来爱研棋道。此刻有心助这女子,沉吟片刻,便捏了白子径自按在棋盘,云子轻敲,一时困扰多日的棋局,经因此而解。

      谢微尘惊喜的抬头,本以为是宋承谨,却不想竟是个陌生男子,这男子比之宋承谨成熟稳重,比之顾颜城多了英武之气。未及微尘开口,只听那男子道,“久慕姑娘才华,今日终得一见,在下此生深感荣幸。姑娘不必问我是谁,只当是个可以说话解闷的清闲之人便可。”

      谢微尘收拾了棋子,转身便入了清音馆。建业只听得她清冷的声音道,“多日困于此局,有劳公子赐教。”

      回到东宫,建业心中依旧牵挂着那女子。千河所言不虚,那女子果真是个神仙似的人物。建业太子自此日日心念,此且不提。

      却说宋承谨这病,一病就是三个月。多少名医仙药总不曾见效,沈夫人听人说冲喜或许可以医好,便与宋景明商量着,趁此机会正好既冲了喜又结了宋顾联姻,便张罗着娶顾颜秋进门。

      宋承谨迷迷糊糊不明事理,府里下人知道宋承谨和谢微尘二人向来感情深厚,不比常人,可这节骨眼上又有哪个丫鬟婆子敢来多事?清音馆那边也便无人知会。

      虽无人知会,可微尘见府里忙碌起来,这时又不逢年过节,心下也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素来体寒虚弱,心下急躁,勾起旧疾,也便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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