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蓝，温暖的城》浅蓝落

5、第五章 午饭过后，

　　午饭过后，欧阳思蓝趁着空闲在网上浏览租房信息。已经在杂志社工作了一个多星期，工作算是稳定了下来，酒店虽然住得舒坦，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欧阳，你要找房子么？”玫瑰突然把头凑了过来。
　　玫瑰是美食栏目的编辑，第一次见到思蓝就分外热情，说是对她一见如故。思蓝虽是慢热的人，但对着没心没肺的玫瑰倒也不排斥。
　　“嗯，是啊！不过离开滨城那么久了，也不知道现在哪里的环境会比较好。”三年的光阴，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听说附近有个叫‘思蓝之城’的住宅区，环境还不错哦，你可以看看那里有没有房源。话说，这个住宅区跟你还蛮有渊源的嘛，连名字都跟你的差不多……”
　　玫瑰还在絮絮叨叨，欧阳思蓝的思绪却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思蓝之城”，欧阳思蓝，司徒空城。这个住宅区，当初第一期未竣工的时候，她跟司徒空城就已经注意到。
　　“空城空城，你看，这个住宅区好像是特地为我们命名的耶！”思蓝指着住宅区的宣传条幅，异常兴奋。那时候的她，总是会为一些很小的事情激动着。
　　“嗯，等房子建好了，我们就搬进去住吧。”欧阳空城异常地配合。
　　“走开！谁要跟你搬进去住。”领会到对方话语里暗示的意思，欧阳思蓝的脸瞬间染上了红晕。
　　“很多人想啊，不过我就只想跟你一起搬进去。”空城揉着思蓝的头，语调异常温柔，脸上的笑容暧昧又宠溺。让人想到绽放的樱花，灿烂又迷幻。
　　思蓝埋头不语，心里却是无限甜蜜。

　　以前，又是以前！欧阳思蓝，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思蓝狠狠掐断自己继续往下想的念头，顺着玫瑰的建议，在网上搜索房源，居然真的看到有房子出租。
　　下班后，思蓝在玫瑰的陪同下去看房子。
　　一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南北朝向，阳光充足，通风透气，还有个弧形的小阳台，站在阳台上视野开阔。思蓝对这个房子很满意，只是一千八的价格对她这个普通上班族来说多少有点贵。
　　房东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玫瑰开始对对方撒娇卖萌。
　　“大叔，太贵了，能不能便宜？”
　　“那你说多少？”大叔大概是受不住玫瑰的发嗲，留下了商量的余地。
　　“一千二吧！”
　　“不行，在这边租个单间都不只一千二了。”果然发嗲也不是一定有用。
　　“那一千三？”
　　“一千三也太少了。”大叔坚守立场。
　　“大叔，拜托拜托，我们是小职员，很穷的……”玫瑰嗲得思蓝都觉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千三真的太少了，要不你们去别家看看？”大叔面露难色。
　　“不要，我们就喜欢这间！一千三这房子我们租定了，您要是不租，我就天天给您打骚扰电话！”玫瑰的态度坚决，神色坚毅，一副董存瑞炸碉堡的姿态。
　　然后……大叔居然就妥协了！
　　思蓝送走一脸不情愿的房东，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强买强卖”后的愧疚感。
　　“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玫瑰赖在沙发上问。
　　“明天吧。”
　　“下班后么？我可以帮你搬。”
　　“那倒不用，我的行李很少。”

　　思蓝的行李是真的很少，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一个画板，囊括了所有。漂泊在外，行李当然要从简。这两年，行走路上，不是没有见到过喜欢的玩意儿，但是她很少会买下来纪念。很多东西，留在记忆里就好，她向来不是太有占有欲望的人。
　　搬家倒是简单，打扫却是麻烦。出门在外，很多东西思蓝并不在意，可是对于决定要安定下来的地方，思蓝却是挑剔到近乎洁癖的地方。从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思蓝里外里外水洗了一遍，等到整个房子一尘不染之后，已经是夜里十点。
　　“好累……”思蓝自言自语，拖着疲惫的身躯坐电梯下楼扔垃圾，然后再拖着疲惫的身躯等电梯上楼，半晌，电梯门打开，里面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思蓝？”司徒空城先于自己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缓过神之后，欧阳思蓝开口问。
　　“我住在这。”
　　“哦，我也住这。”
　　两人陷入片刻的错愕。
　　“我住701，你呢？”
　　“801。”
　　“租的房子？”
　　“嗯，今天刚搬进来。”思蓝揣摩着空城应该是自己买的房子，所以才会这么发问。以他现在的收入，确实有这个资金力量。
　　又是片刻的沉默。
　　“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还是空城打破了沉默。
　　“不吃了，有点累。”
　　“哦，那再见。”
　　“再见。”
　　两人擦身而过。
　　在这里遇到司徒空城，是欧阳思蓝完全意料不到的事情。距离上次沉默的晚餐，已经有一个星期，这期间，他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偶尔在餐厅遇见，也是彼此身边都有朋友在，有时候会打招呼，有时候甚至会假装没看见。算是有些刻意地在回避了吧，可是为什么越是想要回避，就越是会遇见？楼上楼下，以后相遇的概率是会有多高？

　　深夜，司徒空城正睡得迷迷糊糊，却被门铃声吵醒。
　　那么晚会是谁？脑海里冒出某个人的身影。打开门一看，欧阳思蓝果然站在门口。
　　“那个……你有吃的吗？”思蓝捂着肚子，好饿。
　　司徒空城瞟了一眼门口可怜兮兮的小不点，眼神里的奚落很明显，刚刚叫你去吃夜宵，你不吃，活该！
　　思蓝一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明明知道这个时候跑过来很没面子，但是肚子真的好饿。她有低血糖，肚子一饿就两眼昏花，情绪低落。所以，在空空如也的胃面前，面子什么的都是浮云。
　　“进来吧！”司徒空城让开一条道。
　　“不用不用，我借点干粮回去吃就行。”思蓝匆忙摇头。
　　“没有干粮，只有速冻汤圆，你会煮？”
　　切！煮汤圆谁不会煮？好吧，三年前的思蓝不会煮。三年后的思蓝呢？会煮，但是没有锅。
　　巧妇难为无锅之炊。
　　郁闷间，思蓝已经跟着司徒空城走进了客厅。
　　“先喝点牛奶”司徒递过一瓶伊利，然后拿着汤圆，走进了厨房。
　　思蓝本想说去帮忙，但想想一碗汤圆，也没什么好帮的，也就作罢。
　　客厅里没什么特殊的装饰，家具也很简单，冰箱，液晶电视，茶几，沙发，仅此而已，典型的单身住所。可是，他真的是单身么？
　　没几分钟，司徒就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碗汤圆。
　　“你不是吃过夜宵了吗？”思蓝有些意外。
　　“我什么时候吃过夜宵了？”司徒空城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吃夜宵吗？”
　　“我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没说我要自己去吃夜宵。”司徒没好气的回答，如果那时候去吃，现在就不用在这里嚼汤圆了。
　　所以，是因为我没去，你也没去？
　　“那你下去干嘛？”思蓝一边吃汤圆一边问。花生馅的汤圆味道很好。
　　“买烟。”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思蓝有些意外，印象中，司徒向来是不喜欢抽烟的，他说抽烟对身体不好，而且，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未来老婆吸二手烟。那时候，思蓝一直觉着“未来老婆”说的是自己，还暗暗感动了一番。
　　“在你走后没多久。”司徒的眼神掠过一丝阴霾。
　　我走之后？哎，为什么又要提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呢？思蓝努力克制着不去想那些悲伤的过去。
　　“那个……我想问，你现在真的是单身吗？”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求证。
　　“是，所以，你吃完之后就赶紧走。”司徒看着思蓝面前刚刚清空的碗，突然说。
　　“有什么逻辑联系么？”思蓝不解。
　　“单身久了的男人，某个地方容易兴奋。”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
　　“流氓！”思蓝仓皇逃离。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思蓝，司徒空城的神情错综复杂。
　　明明对别的女人都很克制力，唯独对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要耍流氓，所以，保护他的最好办法还是让她提防着自己吧。

　　深夜，欧阳思蓝从噩梦中醒来。自从三年前那场车祸之后，思蓝就反反复复做着同样的噩梦，梦里，一个婴儿被缠绕在树上的藤蔓中，越缠越紧，无法呼吸，只是不断啼哭着，思蓝在树下仰面躺着，想要去拯救它，却一直无法动弹，只是眼睁睁看着藤蔓越缠越紧，直到周遭一片宁静。
　　悲伤从体内弥漫开，压抑得让人无法忽视。思蓝从床上爬起来，倒了杯水，吞了一小粒药片，呼吸渐渐平缓。
　　耳边又回荡起之前和司徒空城对话。所以他和左凌，别人眼中的金童玉女，最后还是没有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么？欧阳思蓝竟感觉到了一丝心理平衡之后的快感。这么多年，她过得如此不好，他凭什么可以幸福。
　　电话被拒绝之后刺耳的忙音，石沉大海的短信，楼下花坛边和别人的拥吻缠绵，还有自己情绪失控，以及那场无情的车祸，所有那些因为他而起的疼痛，痛到深入骨髓，所以，她是应该恨他的吧。
　　可是为什么就是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