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伤的蓝，温暖的城》浅蓝落

4、第四章

　　十四楼的办公室里，司徒空城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失而复得的钱包。
　　欧阳思蓝。三年不见，以为早已遗忘。可是她一回来，就开始变得无处不在，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司徒！”唐起的突然闯入，打乱了司徒的思绪。
　　“嗯？”司徒空城转过身，把钱包放在桌面上。
　　“欧阳思蓝把钱包送过来了？”
　　“嗯。”司徒点头，看不出有任何情绪。
　　“你有没发现欧阳思蓝变了很多？”唐起突然来了兴致。
　　“嗯，黑了很多。”司徒空城刻意避重就轻。
　　“我不是说的外貌，我是觉着她好像没以前那么开朗了，但又好像比以前坚强了……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了。”唐起晃了晃脑袋自己都觉着自己的话语逻辑有些混乱。
　　“是吗？”三年前，外人眼里咋咋呼呼的欧阳思蓝，其实从来不曾真的没心没肺，她只是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忧伤而已。只是，坚强，真的有吗？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如今是不是真的长大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司徒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我是想问问你一会儿有没时间一起去吃火锅。”唐起是资深吃货。
　　“不去了，我今天还要加会儿班。”
　　“又加班？你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不忍心可以留下来帮忙。”司徒开玩笑道。
　　“切！你拿经理的薪水，我拿主管的薪水，我有什么不忍心的！”唐起反驳。
　　正说话间，叶子进来送文件。
　　司徒空城略作浏览，签字交还给叶子，同时开口问，
　　“左经理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叶子点头，说，
　　“左经理的随行秘书说他们已经在酒店安顿好，左经理正在休息倒时差，晚点会跟那边的合作商见面。”
　　“好，我知道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那我先下班了，经理。”叶子其实并不介意留下来陪司徒加班，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司徒不需要她。
　　叶子刚把办公室门带上，唐起就开始八卦，
　　“你对左凌还真是挺关心的嘛！”
　　“她去海外谈的这笔生意，对公司来说很重要。”司徒空城冷淡回应。
　　唐起的热情却没被司徒的冷淡浇灭，继续八卦，
　　“你真的只是关心生意吗？”
　　左凌现在是招商部的经理，无论相貌还是才干都跟司徒空城很般配，加上两人走得近，很自然就成了八卦的女主角。
　　“我只是把左凌当妹妹。”
　　“切！你少来！又没有血缘关系，哪来的纯洁兄妹情。其实我觉着左凌对你也挺有兴趣的，反正现在公司又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你们大可发展一下。”
　　“没兴趣。”司徒的语气淡漠又绝决。
　　唐起知道八卦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却也还是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司徒，我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一直都在脂粉堆里打转的，后来为什么突然转性了？你不会是真的患上什么隐疾了吧？”
　　说是在脂粉堆里打转，难免有点夸张。不过，司徒确实一向受女性欢迎，在唐起地点眼里，曾经的司徒空城总是以一种玩世不恭的姿态游刃有余地和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打情骂俏，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女生的态度渐渐变得冷漠，和左凌的关系倒是一向亲近，只是每次问起，司徒都会否认，众所周知的是他和左凌是已相识多年，至于个中情愫旁人只能靠猜测了。传闻曾经有女同事借醉酒勾引司徒空城，结果折腾半天司徒空城愣是不为所动，有好事者揣测司徒大概是在为某个特定的人守身如玉，但也有人开玩笑说司徒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疾。
　　“你自己不是也一直单着么？”司徒空城不想让这个低级趣味的话题没完没了下去，终于予以反击。
　　“我跟你不一样，我表面上单着，但是心里早已心有所属。”提到自己，唐起突然一脸的陶醉。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心里不是住着一个人？

　　欧阳思蓝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杂志社刚出完刊物，本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加班，她只是在整理往期的刊物，看到感兴趣的文章，就多看了几眼，不知不觉就忘了下班的时间。
　　站在电梯门前等电梯，思蓝的心情并不差。现在的工作，跟旅游和文字打交道，正是她喜欢的类型。
　　电梯门打开，思蓝抬头，恰巧迎上电梯内人的目光。
　　“好巧。”冷傲的表情，淡然的语调。
　　“嗯，好巧。”思蓝犹豫片刻，却还是走了进去。
　　“晚餐吃什么？我请你。”身边的人突然开口，打破电梯内的静默。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吃，不麻烦你。”本能地拒绝。
　　“你帮我送钱包过来，我答谢你是应该的。”
　　“你昨天送我回家，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既然如此，那就你请我吧。”
　　“……”
　　思蓝默然，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晚餐的地点，选的是厨房王子，市内一家有名的西餐厅。
　　思蓝很随意地说要吃牛排，司徒空城为她下单，
　　“一份牛排，八成熟。”
　　思蓝摆弄叉子的手微微一滞，她的口味，他居然还记得
　　“在潮流杂志上班感觉怎么样？”司徒空城看似随意地问。
　　“还可以。总编对我好像还蛮欣赏的，工作起来压力不大。”不想过多地谈论自己，“你现在怎么样？当上经理应该很忙吧？”
　　“还好，就是时不时要加班。”
　　两个人都把话题定格在现在，以前的事情，彼此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起。
　　“所以好不容易下班了不是应该早点回去陪女朋友吗？”本身故作轻松地开个玩笑，可是话说出口却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其实不应该触及这个话题吧，可是话既已出口，想要收回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徒空城倒似乎丝毫没注意到欧阳思蓝的微不可见的复杂情绪，只是淡淡回应，“前提是要有个女朋友。”
　　“哦……”所以和左凌是分手了么？欧阳思蓝本能想要确认，却又觉着今时今日的她没有任何资格去窥探对方的隐私。时隔三年，世事变迁，很多事情都不是绝对。虽然那天晚上看他和左凌通话的样子，感觉应该还是在一起的吧。可是沉稳如他和左凌，就算是分手大概也能成熟处之，只有自己，失恋之后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电视说里整个时候，男主角大概会反问一句“你呢”，可是司徒空城却毫无主动开口之意，欧阳思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题，俩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沉默而尴尬。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愉快相处，以后还是不要在一起吃饭了吧。思蓝默默地想。
　　带着消化不良的心情，终于挨到晚餐结束。思蓝理所当然地掏出钱包，准备付钱，结果……
　　钱居然没带够！
　　思蓝尴尬地望向司徒空城，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递上了银行卡。
　　“下次我再请你吧！”思蓝歉意地说。话一出口，却立刻后悔。
　　所以，还是要有下次么。

　　深夜，欧阳思蓝从梦中醒来。梦里，她又回到了司徒空城第一次约她吃饭的时候。
　　她傻傻地问，
　　“为什么你要请我吃饭啊？”
　　“你要多吃点才能长胖。”对方神态自若地回答。
　　思蓝向来觉着太瘦是不健康的表现，所以理所当然地觉着对方是关心自己的健康，正感动着，对方却又补了一句，
　　“太瘦了我看着碍眼。”是略带嫌弃的语调。
　　虽明知是开玩笑，思蓝还是把到嘴边的煽情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跟她在一起，总是一副高高在上，霸道又嫌弃的姿态。所以，明明当初在一起，是他主动，可是最后患得患失的却是她。
　　事实证明，她的患得患失不是杞人忧天，她最后还是失去了他。
　　她离开之前，他说什么来着？
　　“对不起。我知道当初是我招惹你，可是对你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因为看不惯，所以想要改变。他是带着救世主的心态闯进她的生活，可是最后却发现没有能力拯救她，所以他选择放弃。
　　不是完全没有预兆的，分手之前，他也有明显的疏离，只是她太习惯他假装嫌弃的样子，所以当他真的嫌弃时，她却读不懂潜台词。
　　直到她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他在她的世界里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