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五,六 ...

  •   五
      管家到的时候看见阴颜还未梳妆,随意披了件衣服坐在铜镜前。
      “小姐,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阴颜起身,看着面前恭敬站着的管家,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快贴着他的时候停了下来,轻轻玩弄他的发丝。片刻后,阴颜觉得心里有些烦躁,竟然没办法扰乱他的心智。虽然这样但阴颜表面上依旧保持微笑,“你应该很想除掉我吧。”
      管家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恭敬而又疏离的站姿。
      “小姐说笑了。”
      阴颜定定得看着他,保持微笑,看了一会又恢复天真烂漫的模样,转身走到铜镜前。
      “没事了,管家这几日辛苦了,注意休息。下去吧。”
      “谢小姐关心。”
      管家走后,阴颜施法术,一朵曼珠沙华在阴颜的手心绽放,火红的颜色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沸腾起来。
      阴颜望着血色的曼珠沙华自语道,“你是承湛吗?为何这一世我们变成了这样?不过就算你是驱魔人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要让你记起我。”
      这时,忽然很多小的白色莲花瓣落雪似的飘进屋内。阴颜接住一片,只见上边用神韵超逸的字体写着,重阳丑时,要事。慕非。
      阴颜想真是难得呀,千百年来第一次主动,不过挑了重阳节是什么鬼,怎么说也要中秋,一点都不解风情。埋怨归埋怨赴约还是要去的。
      离重阳还有十天时间,自己可是要好好准备准备。
      十日阴颜闭门不出,因为阴展非常忙碌也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常。阴颜将自己关在屋中利用曼珠沙华布下阵法,要唤醒前世承湛的记忆。
      重阳前一晚子时,阴颜动身前往城南古寺。可能是她到的早慕非并不在,几日布阵消耗的精力太大,阴颜准备小憩片刻等慕非,好像他在的时候自己会安心一点。想到这一点,阴颜笑了笑,告诉自己估计是因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
      五更,管家立在门外,请阴颜梳洗好后与他一同去见阴展,因是重阳节,阴展约了朋友一同登高祈福,有意让阴颜结识这些世家公子。
      房门打开,一阵幽香从屋内传出,梳洗好的阴颜跟着管家上了出城的马车。
      马车将阴颜带到了幽深的山涧。
      “小姐,我们到了。”
      阴颜下马车,周围并没有阴展的身影,两边是悬崖峭壁,阳光被山脉阻挡,峭壁上爬满了藤蔓,让这里更加幽深昏暗。
      “你等了很久了吧,管家,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驱魔人。”阴颜看着立在一旁微笑的管家说道。
      “是呀,解决了你可是大的功劳呢。你占了阴府小姐的身体搅乱阴府下人的心智使他们互相残杀,你作恶多端,我今日就替天行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孽障,你现在已经被困在我的阵法中,我这阵法依水而生是极阴之法,你根本逃脱不了,凡困入阵中的魂魄都会遭受千刀万剐之刑,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难道不是魔吗?成佛成魔都是一念之间,你心中修得正果的执念一样控制着你,杀魔的时候你根本不计较是不是也会将被魔附身的人杀掉。你本身就是魔。”
      “孽障,休要狡辩,受死吧。”
      阵法启动,阴颜的魂魄被从□□中生离出来,符阵中的光像利刃一般在魂体上游走,如剜肉凌迟之刑一般,魂体一片一片落下,他咬紧牙关极力隐忍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但是巨大的疼痛让他发出低吼声,目眦尽裂,魂体每掉落一片□□上就会多出一道极深的伤口,到最后整个身体血肉模糊,身体像切断的藕片一样只靠少数的筋骨相连,惨象神鬼也不忍直视。
      驱魔者觉得一切进行得太顺利了,有些不安,以阴颜的道行总不会让他轻易制服的。
      他正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出现了非常杂乱的画面,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一直在叫自己承湛,自己身中数剑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周围是兵器相接混合厮杀呐喊的喧嚣声。实在受不了了,驱魔师抱着头想喊停下来可始终发不出声音,
      终于安静下来,画面变成了一个剑客被小女孩缠得不耐烦了教她练剑。这时耳边的嗡嗡声又响起了。画面中那个女孩满身是血,拿着剑杀了无数的人,她站的旷野上遍地尸体。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我这么爱你,为了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你怎么能够忘了我……来呀,到我这里,来呀,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
      城南古寺。
      “施主,慕公子说等你醒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是一株刚刚开放的曼珠沙华,看上去有些娇弱。
      “现在什么时辰。”
      “已是午时。”
      “慕公子回来了吗?”
      “公子让施主不必等他,若是有缘你们还会相见。公子还让我把这手帕交给你。”
      展开手帕,上边用依旧飘逸俊秀的字体写着,阿宁,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阴颜觉得奇怪。自古神魔不两立,但慕非觉得神魔本无差别,他一心想度魔成佛。自己为了承湛杀了无数人后,被慕非封印在佛像中千百年。不管是怕自己逃跑也好还是保护也罢慕非都一直守着,从未离开。现在只将一朵曼珠沙华送给自己而不露面很奇怪。曼珠沙华需用神魔之血共同滋养,上一次还是自己将慕非骗来偷偷划破他的手掌将他的血滴在花上。这次慕非送的曼珠沙华定是他用他的血液养了很久。
      阴颜回到阴府,婢女看见她非常吃惊,阴颜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屋内的阵法已经启动,那管家肯定已经闻到了曼珠沙华的香味。
      问了婢女,婢女说五更的时候管家便接小姐去见少爷然后一同登高祈福,按理说应当黄昏时才回府,可是小姐这么早便一个人回来了让她奇怪。
      她根本没有去什么登高祈福,一直呆在寺院不知怎么从卯时睡到了午时。被管家接走的是谁,难道是慕非?
      施法探了管家身上的花香,确定管家在城西。
      马不停蹄一路向西赶到山谷。踏入山谷的那一刻起,阴颜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盛开红莲,鲜红的色彩像极了地狱燃烧的无明业火。
      阴颜走到溪边,首先看到的是马车和倒在一边的管家,然后发现不远处还倒着一个和自己有同样容貌的人。
      那个人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四肢只靠筋骨连着,惨不忍睹。
      揭开人皮面具,阴颜瘫坐在地上。
      真的是慕非。
      他用易容术变成了自己的样子,然后被驱魔人恶毒的阵法分裂了三魂七魄。
      阴颜觉得整个整个脑袋快要爆炸了,慕非竟真的死了,他不是佛的转世吗,他不是说他怎么都不会死的吗?他不是说要度她成佛之前不会有任何事情吗?即使当时分离她和司空宁耗费千年的修为不也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阴颜回头,这时候管家已经醒了,抱着头蜷缩着,惊慌失措自言自语道,我不是承湛,我怎么可能是他,我不是承湛……”
      阴颜怒火中烧,拔出随身匕首刺向管家。
      刺了管家数十刀,慢慢冷静下来,阴颜忽然想到管家的阵法根本不可能杀得了慕非,极阴的阵法对自己有效,对慕非来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更不可能让他魂飞魄散难道……难道……是慕非自愿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阴颜瘫坐在地上,曾经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四岁,他成为她的师父,带她上山修炼,她度过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岁月。
      八岁,王朝腐朽,大厦将倾,家族虽为西凉贵族,却有名无实,被身份地位卑微之人左右。
      十岁,父亲被手下的人害死,那个人对全家赶尽杀绝,自己立誓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十二岁,四处流离,奔走逃命,这期间开始恨慕非,他说会保护自己,为什么在最难的时候不来。
      十三岁,遇到承湛,当时北凉第一剑客,死缠烂打让他教自己剑术,自己发誓一定要成为最强大的的人。
      十六岁,西凉为北凉所灭,那个父亲的手下也在战火中尸骨无存,不需要报仇雪恨,不需要颠沛流离,什么都不在了。弱肉强食,自己不会恨北凉,也不会恨承湛。
      同年,承湛要离开,在战场上实现自己保家卫国的大道。自己说愿意永远跟随他,但他说自己是剑客,四处漂泊,而你应该有安定的生活。他,不告而别。
      一年后,承湛被外敌设计,死于北凉王室手中。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可是却这样被害死了。那时自己杀了数不清的人为他报仇,直到杀北凉王室的那一天,慕非出现了。
      为了给承湛报仇自己和心魔做了交易,慕非出现,对他的恨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慕非是佛的转世,下凡历劫,只有度化人才可以重新转世为佛。自己偏偏不会让他如意。
      虽然没有杀了皇帝,但是杀了他的儿子一定会让他更加痛心吧。
      杀了皇子后,慕非耗尽修为将司空宁的灵魂分离,被魔化的部分封印在佛像中,另一部分投胎转世成了阴颜的母亲。
      慕非说她杀了太多人罪孽深重,太多人想要消灭她,如果真的死了也不可能再次投胎为人。
      被封印的千百年时间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爱慕非更多还是恨他更多。爱他,应该也是贪恋这样长久的陪伴吧,阴颜苦笑。
      “慕非,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谢你,你凭什么替我去死。你不是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你不是要带我回家,你不是佛的转世吗,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食言。”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答应你放过阴颜,我就一直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好不好……”
      阴颜扶起慕非的身体,沾了满身血也不在乎。这身体轻得像是羽毛一般,阴颜刚要向前走这身体化成无数的莲花瓣散在风中,转眼归于尘土无影无踪。
      什么都没有剩下……
      ……
      阴颜没有注意到慕非送给她的曼珠沙华忽然闪烁着耀眼的红光,但是越闪越暗。那里有慕非残留的最后一丝神识。
      他看到阴颜跌坐在地上掩面无论多么悲伤也没办法流出眼泪,直到最后眼睛渗出血液。周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妖气弥散。
      他想起自己初见她时她的模样,她还是一个善良快乐的小女孩,有着清澈的眼睛和明亮的笑容。
      几乎每隔一百年他都能见到这个女孩一次,只是这女孩每一世都只活到四岁。
      不知过了几个轮回,她转世为西凉的司空府的郡主,她顺利得度过了四岁生日。
      他决定带她修行。
      可惜世事难料,家族变故让她毅然决定下山,想要成为世上最强的人。若是自己当时能够不顾什么天道不可违,不任由她痛苦绝望而去帮她也许她也不会和魔做交易。
      我欲度你成佛,因我不希望你在世间轮回中遭受苦难,只愿你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不过也没关系了,你不想成佛,我便守着你,一步也不会再离开了。
      可是慕非发现承湛才是最大的隐患,他就像是埋起来的炸药,随时都可能爆炸。慕非易容成阴颜的模样,让承湛轻易就杀了他,承湛身上的罪孽也不会被饶恕。他不会再转世。这样即使没有自己她也不会有事。
      而自己做了算计恶毒之事,本就要受到惩罚,灰飞烟灭是应得的。
      这些红莲会烧尽你所有的罪恶。阿宁,再见了,好好活着。
      纵你有千面,在我眼里你都只是那个拥有纯净微笑的孩子。
      ……
      阿宁带着那株曼珠沙华回到了戈壁上的小屋,屋内的布置还是自己走之前的模样。
      阿宁第一次认真观察了百年来栖身的佛像,慕非在北凉时期将其泥塑成型,后来又经过了漫长的精雕细琢。确实很美。阿宁同样看到通过光线的照射佛像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神秘,满含慈悲。只是顷刻间佛像化成了齑粉,随风散了。
      阿宁吓了一跳,随后内心满是悲伤。马上拿出那株曼珠沙华,还好它还在。
      离开阴颜的身体前,阿宁花了一个月时间,重新做了一尊泥塑,虽没有那么美漂亮,自己也狼狈不堪但总算完成了。
      变出一条红色的经幡,将它挂在树上,望着满树的红幡,阿宁想,现在换我等你好不好。
      南风将至,又会是新的一年了……

      六
      穆白觉得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般疼痛。意识和感官慢慢恢复,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借着微弱的天光穆白看到一只白皙的手臂垂在床边,手腕处有极长的伤口,穆白忍者身体的疼痛急忙叫来了医生。
      还好割腕的时间并不长,急救后,安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对于穆白这么早便可以醒来觉得惊讶,毕竟他受的伤要比安真重了很多。
      翌日清晨,穆白的助手带早餐回来,病房里只有抢救后刚刚转醒的安真,她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极度苍白,虚弱得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得望着窗外。
      助手看她这幅样子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可是因为她教授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你就是那个害我们教授受重伤的人吧,你知道你撞谁吗?教授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安真依旧看着窗外,没有理她。
      “你说话呀,你哑了。”
      这时门外突然冲进一个穿着讲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她冲到安真面前狠狠得打了她一巴掌。怒火让她精致的鹅蛋脸显得极其扭曲。
      “你这个贱人,你害穆白受伤,我不会放过你的,勾引副市长千金的男友,你就算整容整得再美骨子里还是个贱人!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安真听到她说着话的时候嘴唇轻轻抖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权势可真是好东西,白的都可以变成黑的,对的也会是不对的。
      她见安真没有理她,又扬起手要打安真。
      “住手!你在做什么?”
      穆白做检查回来看到安真脸上的红印,又看到阴雪扬起的右手,出声制止。因为身体虚弱,刚说完这话连续猛咳了几声。
      阴雪见穆白来了,赶忙上前搀扶他。
      “她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
      穆白几次尝试开口,发现声音有些哑,缓了一会他对阴雪说,“她也不是有意的,而且你在医院吵闹打人有失礼仪。”
      说完这话,穆白又咳嗽了几声。
      阴雪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委屈得说,“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我想喝些米粥,你能帮我买点吗?”
      “教授,我买……”
      助手刚要说已经买了小米粥就被自家教授冷冷看了一眼,后知后觉发现教授是想把阴小姐支开呀,赶忙闭嘴。
      助手和阴雪都出去后,整间屋子瞬间变得安静很多,但是气氛也变得有些沉寂。穆白看着依旧没有表情的安真说,“安小姐,我为刚才阿雪的行为向你道歉,她确实是过分了。对不起。”
      安真依旧望着窗外没有理他。
      穆白缓了缓,接着说,“她是我父亲挚友的女儿,算是我的妹妹,从小被家人惯坏了。”
      穆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安真强调阴雪是自己的妹妹,见安真没有回应的迹象,内心有些烦躁。
      安真突然拔掉手上的输液管,扶着床头,动作缓慢得下床穿鞋。
      穆白没有料到她会拔掉输液管,想到凌晨的时候她自杀时的情景内心更是烦躁,起身制止他,单手撑在床头,用身体阻挡安真离开。
      “我救了你,在你没有还之前我是不可能让你自杀的。”
      “教授……”
      助手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内心是近乎崩溃的,向来淡定自持的教授被这作死的女作家整的暴走了。自己刚才着急通知教授学院的事情撞见这一幕,肯定要被暴走的教授烧成炮灰了,默默为自己点个蜡,呜呜呜。
      “什么事情?”
      “学院来消息说这次的考古任务有了一些新的进展,资料已经传到教授的电脑。学校那边说教授在医院好好养伤不必担心,主持工作的任务已经交接给了副主任。”
      “辛苦了,我马上看。”
      他看着安真,还是挡在那里。这是安真第一次看清自己撞到的人的模样,混血,俊秀,儒雅,却有些冷漠疏离。
      安真见穆白挡着自己无法出去就又回到病床上,蜷起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间。
      穆白见安真不出去了,也回到病床上进入工作状态,病房里只剩下键盘敲打的声音。
      自那日后两人再无其他交流,在同一病房的时候穆白非常忙碌,除了检查身体接受治疗就是工作,阴雪偶尔带一些营养品过来,没有再为难安真。后来穆白被调到单独的病房,两人也没有了交集。安真在医院住了不到一周,身体基本复原的时候在凌晨办了出院手续离开了。
      穆白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床头放着一叠钱,数量不少。穆白心里觉得好笑,这种还人情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
      安真回到上海,在家等警察来抓她,半个月,没有等来警察,等来了楚煊和副市长千金即将订婚的消息。
      楚煊没有死,可是自己明明撞了他,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安真不停地自问。既然没有撞死他,那就用其他的办法杀了他。自己已经身败名裂,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安真将毒药涂抹在给楚煊的订婚礼物上,只要他拆开包装接触到礼物就会毒发身亡。
      订婚在月末,等了近一个月,安真没有等到楚煊死亡的消息,反而等来了一个包裹和一张明信片。包裹拆开后里边是一个和她寄给楚煊礼物一样的包装盒,安真有些慌张,心想难道是事情败露了?
      寄信人一栏是空白。安真匆忙打开盒子,盒中放着一个档案袋。档案中竟然是罪证,楚煊和副市长合谋利用某工程项目贪污的罪证。因为激动,安真握着档案袋的手颤抖不止……
      ……
      一年后,坦桑尼亚安波塞利。
      “安姐姐,听说等会会有新的志愿来,好像还有我的校友师兄,终于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了,so happy!”
      一个哈佛大学利用暑假来非洲做志愿中国女生激动得对安真说。
      安真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一年前,安真收到那个档案袋一夜未眠。手中握着那张一起寄来的明信片。
      黎明,初阳新生,安真忽然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顿悟。
      明信片来自非洲,旅行的时候途经一个小镇结识了一个身患重病却没钱医治的小男孩,当时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他的,偷偷给他的妈妈塞了钱,又正好带了一些旅行拍的照片印制的明信片,希望即使他没有无法出门也可以看到这世间的风景。明信片上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
      “姐姐,我快要到天堂了,我一定会永远祝福你快乐的。”
      安真忽然觉得楚煊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活得无比可悲,这条路上又有谁是绝对的赢家。这些年自己陷入寻求被爱的漩涡中越来越深无法挣脱,也许本来初衷就是错的,才会走得这么艰难。
      “可能是因为孤独太久了吧。”安真自嘲得笑笑。
      寄给自己档案的人应该是将原来寄给楚煊的礼物用什么办法截住了,他将对楚煊的裁判权交到了她手上。可是如果检举那自己是以报复的目的,而并非正义。虽然非常想让他去死。
      不管寄档案的人抱着怎样的目的,都要感谢他让自己没有成为杀人犯。说来好笑,病好的时候平心静气地想想当初以为开车撞死了楚煊因为患了妄想症,太想亲手了结他,经过楚煊的车祸现场的时候以为是自己杀了他。
      安真烧了档案袋,买了飞坦桑尼亚的机票,来到了安波塞利,这个干旱贫穷却有着非洲地理之最的城市。绝美在荒凉中生长,置之死地而后生。
      折腾了这么久,依旧还是一个人。一年的时间,白天教书,晚上写作,空闲的时候驱车去看看东非大裂谷,乞力马扎罗山,在草原上搭帐篷看看星星。躁郁症虽然还是会发作,但一年中大部分的日子过得也算惬意充实。
      安真想即使这一世都像诅咒似得得不到爱,那就把自己剩下的爱都给予他人吧,到老死的时候也可以说我不欠这个世界什么。
      “安姐姐,他们到了。”
      “好的,马上过来。”
      看到来人,混血,俊美,儒雅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他向她伸出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右手。
      “你好,我是穆白。”
      安真怔了三秒随即绽开微笑,握住他的右手。
      “欢迎你,穆先生。”
      ……
      多年后,安真在家里保险柜的最底层发现了自己曾经送出去那个有毒的礼物。一套名贵的茶具。
      安真刚起身就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的人用双手环着她的腰。
      “怎么起这么早?”因为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慵懒。
      看见安真手上拿着的东西,头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干净利落的短发蹭得安真痒得想笑,但眼泪还是抑制不住涌上眼眶。
      “还以为藏得很好,你还是发现了,嘿嘿。”
      “你怎么哭了,不哭不哭……”
      “后来你满世界跑去做义工,害我找了那么久,才把你这个欠债不还的小逃犯抓到了,该哭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反正你不是挖坑的嘛,在哪挖都一样,嘿嘿。”安真说完脑袋吃了一个栗子。
      “是呀,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给挖出来了。”
      安真转身双手环着穆白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道,
      “谢谢你。”
      “傻瓜。”
      “我饿了。”
      “好,我们去做早餐。”
      安真,应该是我谢谢你。这一世我们只是自己,我们谁都不是。感谢在我找到你之前,不管多么糟糕,你都没有放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