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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慕容青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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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青头上起了一个包,倒不是从树上掉下来摔的,而是从地上起身的时候太急,自己撞在了墙壁上。地上有夏崇接着她,做了她的肉垫子。
三个人围着看着慕容青头上的大包,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夏崇最先着急道,“小姐,我去找大夫吧。”
“诶!别!”慕容青急了,“你找了大夫,我娘就知道了,我一定又被关在房间里,学那些个什么女红啊,琵琶什么的。”夏崇一时语塞,但还犹犹豫豫的,慕容青就气道,“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那些东西了,还要逼我,让我做不开心的事!”说完一噘嘴。夏崇就慌了,“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慕容青又噘嘴看看燕小五,夏崇立马对燕小五说,“小五,你也快说,绝对不说出去。”燕小五说,“可就算咱们两个人不说,马上回头去了街上,看到这个大包的就不止咱们了,那该怎么办啊?”夏崇一愣,傻头傻脑道,“上街去做什么?”慕容青也好奇地看着燕小五,燕小五长叹口气,“今天是市集,你们不知道吗?”
慕容青像是被人提醒一样,乐道,“对啊,今天是市集啊!哎呀,我居然在掏鸟蛋,都浪费好半天了!”夏崇一听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接着全身像冒了冷汗一样,他着急地推开燕小五,压低声音道,“你引她做什么!”燕小五做了个鬼脸,夏崇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被慕容青逼着陪她上街溜达,慕容宁要粘着燕小五,也就一起去了。一路上夏崇未曾说话,只是苦着一张脸。燕小五见夏崇这样便问夏崇是不是生气了。
早在商水县的时候,燕小五就和夏崇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他还叫夏虫,是夏令涛的继子。后来因缘际会,燕小五又在慕容府遇见夏崇,见他为人老实诚恳,便也愿意交这个朋友。夏崇对慕容青的爱慕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只是夏崇和慕容青身份有别,一个恪守,一个不知,这缘分倒是让人惋惜。
夏崇无奈道,“你是我兄弟,小姐是我的主人,你们两个人,我当然是气不动的。”燕小五说,“是你太老实了。”慕容青回过头,说,“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燕小五胡诌道,“在说变戏法。”慕容青来了精神,问,“什么戏法?”燕小五瞎编道,“拿个活人,用力往天上一扔,然后抓着路人打赌说能大变活人,路人自是不信,待过些时候活人掉下来,路人瞠目结舌,就赢了赌金。”
慕容青哈哈笑了,“你这是什么戏法,真缺德!”又走了几步,慕容青回忆道,“说起我和小虫子遇上,那还真是从天而降呢!那天我正好在院子里散步,忽然伸了个懒腰,长叹两声,却不料树上有个掏鸟蛋的倒霉鬼被我吓得腿一抖,掉到了地上,结果摔了个狗啃泥!哈哈哈,小五,你说小虫子呆不呆?”
燕小五调笑道,“那还真是从天而降的好郎君呢。”夏崇立马红了脸。
慕容青“呸呸!”一阵,气道,“瞎说什么呢!我师父才是从天而降的!”说完慕容青用手撑着下巴,“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呢。”
燕小五说,“大概等你嫁人了就回来了。”慕容青气道,“你真是爱贫嘴!”然后撇撇嘴说,“不过你和我师父还真像,嘴都那么贱,让人想打!”
燕小五说,“我可是正经人,才不是跑江湖的。”说完一闪身躲过了慕容青扔过来的一把沙子。沙子就甩在了慕容宁脸上。
慕容宁怕生,也很少出慕容府的大门,见到这许多人便一直小心翼翼地抓着燕小五的胳膊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张望着,仿佛每一眼都是偷来的。他心里紧张,便融不进慕容青和燕小五的交流,又不会武功,躲闪不及,沙子就全砸在他的脸上。
慕容青心道不好,以为慕容宁会哭,就慌慌张张要拿出手帕帮慕容宁擦擦脸,然而却掏出一个弹弓,慕容青脸一红,把弹弓塞回去,这时慕容宁自己摇摇头,拍拍头发,沙子就全散了,接着慕容宁一个窜身,跑到燕小五身边,抓起燕小五的胳膊,仿佛抓到依靠,又开始四处张望起来。慕容青感慨道,“宁儿可真是粘你。”
这时慕容宁轻轻戳戳燕小五的胳膊,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那街边玩偶店里头的物件,外排的桌子上有个拨浪鼓被单独放置在红木盒子里。燕小五说,“喜欢咱就买回去。”慕容宁嘻嘻笑了,开心地点点头。店铺掌柜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双手的手指细长,一看便知是做精细活的人,燕小五走近一看那拨浪鼓便怔住了,这个拨浪鼓和他幼时把玩的那个非常相似,然而宫中那个在多年前就被烧毁,能凭描述就模仿到这般相似,这个掌柜也很有本事。
不久有官兵清道,民士跪拜,那举着的牌子上,一对写着赦赐王府,另一对写着并州都督。燕小五看那文士跪拜得虔诚,心想:二哥居然在平江都有势力了,看来这些年,不管是卿政也好,还是司梓白也罢,都是老了,不复当年了。燕小五看那千拥万簇的轿辇,却发现里头是空的,但却不经意见到另一个故人。燕小五瞧见庄喻城,心想:除了变得更圆润,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变化,看来这些年二哥势力变大,他也捞了不少的油水。
庄喻城停下步子,对着那店铺一指,就有官兵过来,掌柜跪着把红木盒子盖上,然后递给来人。燕小五看见庄喻城拿走了盒子,心里也明白几分,他心想:二哥千好万好,惟是执念太深,凡事精刻,不愿留白。
官兵散后,几人又走了一会儿,一路上嬉笑打骂,慕容青给夏崇买了个红绳子要给他挽发髻,夏崇红着脸摆手,最后还是被慕容青抓着扎了个冲天辫,燕小五给慕容宁买了糖葫芦拨浪鼓。又走了一会,慕容宁说他饿了,四人便就街进了一家面馆。
进了面馆,夏崇站在慕容青身后,慕容青见四方的桌子有一面少了一个人,回头发现夏崇站在她身后,夏崇瞧见燕小五神态自若地坐着就提醒道,“小五,你做什么呢?小姐和少爷是主子,你怎么能和他们坐一桌呢?”燕小五听后一怔,发现自己大意了,于是把筷子放下要起身。
慕容青说,“站起来做什么,小虫子你也真是死板,店里这么多人,你偏要让别人觉得我们很特别吗?”夏崇又推诿几句,拗不过慕容青,这才坐下来,但即便坐下来了,也是如坐针毡,丝毫不舒坦,
等面的时候,慕容青用手托着下巴,向往地说,“听说江湖里的大侠就喜欢这样的面馆,一壶酒,十斤牛肉。”慕容宁一边吃糖葫芦,一边问慕容青,“姐姐,世上真的有大侠吗?”慕容青摸摸慕容宁的脑袋,自豪地说,“当然有啊,我师父就是~嘻嘻~”
这时,燕小五听见旁桌有人谈起通河村全村暴毙的事情,又听见赵易的名字,他修习耳功的时间不短,然而在这般嘈杂的情况下,也不过只能隐约听见此事约莫和赵易有关罢了。
慕容青又和慕容宁说起燕睿,说起一些向往的江湖事,那话语里都是眷恋和期待。慕容青说,“江湖大侠都是行侠仗义的,书里说,他们带着斗笠,身穿黑袍,背后总是背着三尺的长剑。”
燕小五听后一阵无语,说道,“你要是被人追杀,会穿得那么招摇,满脸写着‘快来杀我’吗?”慕容青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珠子转转,又用手扎住一缕头发不停打圈,“那都穿的一样,还怎么分辨是不是大侠,有没有武功啊。”
慕容青说话的时候,燕小五神游一般四处张望,却瞧见一个人,那人的面貌是粉琢玉刻,身穿商号的衣服,但神情阴郁,左手不离佩剑,步伐稳健从容,不像是商人,倒更像是刺客。燕小五小声对慕容青说,“那人倒是杀人杀惯了的。”他说这话声音极轻,然而那人竟转过头来,显然是听见了。年纪轻轻能有这般耳功,看来刀口舔血的日子也不是过了一两年了,想到这里,燕小五不自觉就把慕容青护在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燕小五却蓦地一惊,那人的模样是如画中临摹一般妙不可言,可于心底,他却生出一丝熟悉和困惑。
那人看到燕小五也是一怔。
燕小五看他神情,更觉得熟悉,但思来想去,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自诩有个好记性,却第一次遇到相熟却记不起的人来。
再想仔细看那人,却发现那人早已没了踪影。慕容青心惊地看着燕小五,小心问道,“那人真的是个杀手吗?”燕小五看看夏崇和慕容宁,那两人因为坐的远没听清,于是燕小五夹起一筷子姜丝说,“我说的分明是杀猪,你这也能听岔吗?”慕容青“嘁”了一声,没再说话。
吃完面条,集市也就快散了,几个人在月下灯影中慢慢往回走。
临街的戏子在台上唱着戏,笙词婉转,一言一行都含着情义。锣鼓毕,恩客起;笙歌散,影单行。
曲终人散一惆怅,回首江山非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