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未来是楼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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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变成了刺手的荆棘，它的藤蔓带着利刺扯开楼童曦的耳膜，然后把电话那头想要传达的信息一字不落地灌进去。
民周灵打来的电话。从她的声调中楼童曦能听出那个女孩儿曾经历的痛苦，但是这个时候，她就是用那种痛苦却夹杂着太多太多幸福的语调和楼童曦炫耀来着。
对了，说炫耀大概是在冤枉她，这位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此刻电话那头耐心听着她情真意切告白的是楼童曦。
于是，显然在民周灵心里憋了很久的话，此刻隔着手机她哽咽着，抛开了所有似是而非。
她向骆兴晏道谢来着，感谢骆兴晏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帮她报警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感谢骆兴晏在她艰难的时刻没有接听那通来自警局的电话；也感谢他能愿意在这种时刻接纳她……
民周灵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骆兴晏，关于他们订婚、结婚以及对未来美好婚姻生活的向往。
在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楼童曦的想象着如果此刻是骆兴晏接听的电话，那个男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是有类似这样的情话么：你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来完成。
就像是把面子和矜持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女人在经历了一系列阴差阳错以及重重困难后，男人等来了女人的第一步，那么骆兴晏会想要完成接下来的九十九步么……
这样的揣测是种煎熬。于是为了让自己好过那么一点点，话语就这么轻轻地飘出口，她用所有力量伪装起一堵名叫底气的墙，在民周灵的错愕中挣扎出一丝丝快感来。
那么一丝丝的快感好似拉扯着楼童曦的眼眶，极力把隐藏的眼泪挖出来。
在第一滴眼泪落进领口的时候，楼童曦拨打了骆兴晏的电话。
八月的最后一天，在创意园地楼童曦架起了画架。
晚八点，等待的人出现，隔着人群楼童曦向他招手。
在骆兴晏迈步缩短两人间距的那段时间里，楼童曦开始走神。
她有多久没见到骆兴晏了？短短的半个月对于相恋的人来说就像隔了一个漫长的世纪，起码在楼童曦见到骆兴晏与人群中出现的时候，她激动地鼻头发酸。
那个男人呵，一如她最初见到的模样，骄傲、俊朗，带着无论遇上任何事都不慌不忙的沉稳。
此刻，他正不慌不忙地向她走来。
骆兴晏正向楼童曦走来，因为男人的注视，不少人把好奇目光投向楼童曦。
那眼神就像是在探究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探究的时候带着羡慕。
楼童曦喜欢这种眼神，而不是骆兴晏和民周灵的朋友Neil那种看强盗的眼神。
一切都很完满，骆兴晏对楼童曦的注视，众人对于楼童曦是骆兴晏女朋友的猜测，以及面前占据着一小块面积的她的画板。
一切都很完满，除了骆兴晏有些不太好看的脸色。
在骆兴晏又一次对前来搭讪的人否认的时候，楼童曦心里嘎登了一下。
在某些时候她总是忘记现在的骆兴晏已经算是一个名人了，他研究的那些各种用途的软件还有机器人以及他的样貌，让这个男人在这个时代处于风口浪尖。而创意园地这种地方，大概算得上……鱼龙混杂。
鱼龙混杂。
楼童曦不知道骆兴晏是不是曾经这么在心里描述创意园地的，不过不管是不是，他不太喜欢创意园地这一点楼童曦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楼童曦在这一天把骆兴晏约到这里。
或许呢，或许骆兴晏因为自己对于创意园地的不喜欢会让他刻意避开有关这地方发生的一些事，而与这种地方关联密切的楼童曦会成为他回忆里自动屏蔽的那一块。
然后在很久很久以后，当骆兴晏回忆往事而不经意想起楼童曦那么一号人时，长期的屏蔽让他没办法去深究，他与楼童曦的往事就纯粹成了因为某些书中所描述的感觉而决定在一起，之后又因为性格不合，于合适的一天在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场合选择分开。
男人艰难地穿越人群，在楼童曦面前站定。
在骆兴晏叫她名字的时候，楼童曦从沉溺的思绪中回神。
今天是那合适的一天，在这一天他们之间不牵扯亏欠，不牵扯交换，也不牵扯到民周灵所遭遇的强.暴案，同样关于骆兴晏报警之后卫阿姨死去还有他拒听的楼童曦打来的无数个电话这些事，在今天楼童曦也不打算提起。
她想说什么来着？
对了，她和民周灵打赌来着。
永远学不乖的楼童曦在民周灵与骆兴晏的牵扯这样的问题上永远蠢蠢欲动。
看着停在自己面前明显有些不耐烦的骆兴晏，楼童曦温和地笑起来：“我想送你一幅画，从很早很早起就想送你来着。”
皱眉。骆兴晏的眼神透露出的东西让楼童曦止不住揣测他内心的想法。
“送你一幅你的画像好不好？”装作伤脑筋的样子，楼童曦说，“可是你不给我当模特的话我可画不出来呀。”
“以前你不是也答应给我当模特？可是你一直没有兑现承诺。”
就像是一个人的独白，在骆兴晏的沉默中，楼童曦开始编瞎话。
“现在？在这里？”
略过追究他是否真的答应过这种事，骆兴晏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
环顾四周，这家伙引来的注意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可是哪怕这样，楼童曦也要完成她的台词。
于是娇小的身体靠近他，气息附于他的耳边：“答应我的话今晚随便你对我干什么，好不好，嗯？”
“胡闹！”避开她，骆兴晏皱着眉很不满的样子。
“真的不要么？”她的眼睛望着骆兴晏，“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把你画丑了？你不知道我的水平很高的你会被画得很帅很帅！想不想看呢？”
楼童曦的眼睛湿漉漉的，眼里藏着骆兴晏看不懂的内容。
于是骆兴晏果断拒绝，在那个时候他觉得今晚的楼童曦有点烦：“不，楼童曦。我不想当你的模特，事实上我认为在这里一动不动呆几个小时期间还得接受旁人的围观实在是一件很傻的行为！”
他说，嘴里振振有词：“而且我不靠脸吃饭，帅还有不帅对我的职业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啊？
可是骆兴晏你不知道，在你的粉丝眼里这点意义可大了去了！
骆兴晏有很多粉丝这件事楼童曦知道，他们津津乐道的除了骆兴晏的才华，更多的是他这张俊美的脸。因为长得好看，很多粉丝都表示要是有钱自己肯定会花在骆兴晏的公司研制出的那些贵得要死的产品上。
他们可是用追星的热情在追捧一位经济圈人士，而骆兴晏的那些同行们显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思绪偏得有些厉害，等楼童曦回神的时候骆兴晏的表情已经成了显而易见的不满。
对了，她都快要忘了自己的任务了。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不站在这里，我们回去然后在我画画的时候你可以看电视或者是干任何事，”她说，语调中有退了一万步那种妥协，“只是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一定要等我画完这样好不好。”
“楼童曦我觉得我已经表达地很明确，而且实话说我觉得你今晚有些无理取闹。”
眉头紧皱，在骆兴晏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下意识看了楼童曦一眼，然后转头。
“我们现在就回去，你会让我把画画完的对不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会先等我把画画完。”
铃声就像催命符，在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不满地呐喊。
在她灼灼的目光下骆兴晏接起电话，接下来楼童曦见到了骆兴晏从担忧转而急切的神态。这样的神情下楼童曦骤然紧张。
“骆兴晏你走了的话我们分手！”
在骆兴晏挂断电话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楼童曦拉着他的袖子。
那一刻她猜测骆兴晏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说出那两个字有多么艰难。
“你说什么？”骆兴晏语调里显然的不可置信，“你确定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离开那么我们就完了！我确定！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骆兴晏被气笑了：“楼童曦我不喜欢那种因为一时头脑发热而草率决定的女人，那样的女人很蠢！”
呵，果然。
“那么骆先生以为现在我是头脑发热的蠢女人了？”把一直握于左手的东西递给他，楼童曦声音决然，“骆兴晏我受够了，守着这个手机每次打来的电话有时候我真想把它摔烂！”
她说：“所以为了不让它在我手上报废，现在我决定把它还给你！”
“楼童曦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的声音气急败坏。
不可理喻？
楼童曦觉得自己唯一做的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是在民周灵打电话来的时候和她打赌这件事。
“就那么认为吧，楼童曦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可是无论我是怎么样的女人，骆兴晏都不愿意等我完成画不是么？”她苦笑起来。
然而骆兴晏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决定是理智的，将来也不会后悔的话，那么。”他停顿一瞬，复又开口。
“我同意！”
这三个字从骆兴晏的口中飘出来的那一瞬间楼童曦开始脑袋发懵。
显然在面对骆兴晏和民周灵的关系上，楼童曦永远学不乖。在她主动和民周灵打赌的时候，她没想过仅仅只有几秒钟的电话竟然能让骆兴晏抛下一切赶到民周灵身边。
“一切”包括和楼童曦分手。
现在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在骆兴晏和民周灵的故事里，楼童曦是配角，这个配角在很多次看似决绝的坦白后，在最后的赌注中一次性输了全部。
可是就算赢了又怎么样呢？结局不是已经注定，他们都要订婚了，于是不是今天那么也会是过几天，骆兴晏大概会亲自斩断与楼童曦的关系。
所以她来和他告别，在预想的告别中，楼童曦会和骆兴晏说些话的，她会对他说骆兴晏别总是皱眉这样不好看，也别总喝酒听说酒精会让人变蠢这样你就再也不能讽刺别人的智商了，还有别工作起来就不吃饭……
可惜男人显然已经失去所有耐心，他的背影利落决绝。
骆兴晏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楼童曦想抬手再见来着。
可是习惯性抬右手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
她的右手现在不能动，哪怕进行了植皮手术破损的神经也没有那么快恢复。
几个小时前她求医生别把她的手包扎地太夸张来着，于是隐于布料下的手臂看起来还算正常。
只是现在已经入夏了，南方的天气在这种时候很热，闷热的天气里楼童曦穿着长袖，面前的画具也只有她知道那是道具。
已经结束了吧？
骆兴晏那个男人在生命中出现就当作楼童曦一次与众不同的经历。
所以，现在她可以认真考虑高迪对她说的了。
楼童曦，说我欺负你什么都好，但是请你不要再在我妈妈面前出现。
卫阿姨的墓碑前，高迪面容冷峻吐出这么一句之后，紧抿着嘴唇。
楼童曦理解高迪。那个男人在漫长的成长岁月敢怒不敢言之后，终于受不了自己的母亲因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丧命这个事实，恶心地不愿意楼童曦再出现在妈妈面前。
说是考虑有些太高看自己。
在高迪的话说出口后，楼童曦就已经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高迪还有卫阿姨给了自己太多，多到她用一辈子恐怕也报答不完，而现在高迪仅仅用这个要求，要求一个愿意用一切偿还弥补的人，这样并不算过分吧。
所以离开吧，也离开这里。
去过你的未来。
未来，是楼童曦喜欢的词。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