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被窝子

4、第 4 章 白泉是在自

　　白泉是在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认识毕轩的。那时他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看到上面的征友启示时突然就动了心思，随手挑了一个写了封信寄过去。他本来以为会石沉大海，却没想到居然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白泉是第一次收到信件，掂在手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沉甸甸的。虽然他的父母在国外工作，但他们却从来没有给他写过信，都是打电话或者发邮件，并且只是寥寥数语。白泉打开信封，拿到了一封长长的信，和一朵干花。回信的人叫做毕轩，他的字很漂亮，完全不像班上那些粗鲁的男生们狗刨一样的字体。他的信很长，处处都明明白白地透露着自己对于收到信的兴奋。在信的末尾他告诉白泉，那朵干花是他们家院子里种的，他很喜欢这种花朵，所以寄过来给他看看。
　　就这样，白泉得到了他的第一个朋友，他对毕轩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
　　因为父母常年在国外，白泉从小就被那些不懂事的小朋友嘲笑自己是没有爹妈的孩子，一开始他也愤怒过，委屈过，到后来却慢慢地平静下来，当没听到似的。
　　也说到他的父母曾经把他寄居在亲戚家里，但白泉在那个亲戚家里可谓受尽了白眼。
　　“这是你们欠我的人情，记得还！”“什么用都没有，看着就碍眼！”“怎么，你妈寄回来的钱就这么多，你还想吃山珍海味不成？！”诸如此类的话语几乎充斥了白泉的整个童年。白泉终于忍不了了，趁着父母难得回家一趟，向他们提出要从亲戚家搬出去，最终他也如愿以偿。
　　“哈哈，你都不知道，我搬出去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可搞笑了，婶婶还阴阳怪气地说我，但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么？”白泉笑着写道，“我一点都不后悔呢。”
　　白泉什么都和毕轩说，说他的往事，说他的日常，说他的喜怒哀乐。而毕轩很少对他提及自己的事情，很多时候都只是充当倾听者的角色。
　　但是慢慢地，白泉的心情似乎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满足于光是自己说毕轩听，不再满足于只能看到毕轩娟秀的字迹，他想知道毕轩的事情，想见到毕轩的样子。于是他在信件里给毕轩附上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并且提出想看看毕轩的样子。
　　他本以为毕轩会同意，却没想到毕轩的回信里却向他道歉说不可以，最后也只是说了一些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白泉是生气的，但他不舍得失去毕轩。他依旧像是往常那样寄着信，但毕轩的回复却是越来越慢，最后终于断了。
　　在确定再也收不到信后白泉心里很绝望。他咬着牙，拿出自己一直以来存起来的钱，买了车票就直接奔赴毕轩所在的城市。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兜兜转转地找一个不知在哪里的地址，最后却被好心人告知，这个地址根本就不存在。
　　白泉最后是被民警送回家的。回家以后他沉默地撕掉了所有毕轩寄给他的信件，但在看到那朵干花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打在了干花上。
　　白泉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
　　那朵干花他最终没有丢，好好地放在了盒子里，只是盒子却被他丢在了柜子深处，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直到他长大以后，他才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现在毕然却告诉他，自己是毕轩的机器人，模拟了毕轩的人格，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身为他的你，喜欢我吗？”白泉紧紧地抓住了毕然的手向他靠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毕然，说话的声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喜欢我吗？”
　　毕然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回答他：“机器人无法模拟出感情，所以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白泉颓然地松开了手。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模拟出喜欢你的样子和行为……”毕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必了。”白泉摇摇头，在毕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让我靠会。”
　　毕然默默地点了点头，就这么静静地让白泉抱着，动也不动。
　　“既然你是模拟毕轩的人格，那我可以叫你阿轩吗？”良久，白泉突然开口问道。
　　“嗯。”
　　“我们……还是朋友吗？”
　　“嗯。”
　　毕然看了一眼还伏在自己怀里的白泉，终是忍不住举起手来，轻柔地摸着白泉的头发，而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放在了白泉的腰上。
　　白泉很瘦，而他的腰更是纤细，没有哪怕一点的赘肉。每当有风从白泉宽大的校服间穿过时，毕然总能看到他露出的小腰的一截。却没想到真正抱起来，他的腰居然纤细到盈盈一握的地步。
　　而白泉对他的拥抱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排斥，甚至还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可谓前进了不少，却又好像从来没有前进过。白泉再也没有对毕然提过人情二字，反而是他对毕然的依赖可谓与日俱增。但他却再也没叫过“毕然”这个名字，而是一直叫他“阿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