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浊华

7、女扮男扮女装

　　冉然且兴奋且激动地为莫煜上了药后，已经是分分钟把持不住露陷的姿态了。
　　那线条，那肌肉，那色泽，完全是赤裸裸的诱惑啊啊！！
　　这一定是上天有意在考验她！！
　　啊啊啊啊啊不！！
　　此时冉然正抱头蹲在床榻前，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闹情绪，谁也想不到她是傻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莫煜倒是一副把味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望着那蹲在地上的人影。末了，才自己把里衣给披上，对那人影淡淡说道，“你可以起来了。”
　　冉然暗中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才痛得将那痴笑憋了回去，一脸严肃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装正经道，“那个，我没事，刚才大概在太阳底下走久了，眼前有点发黑。”掐得过猛了，眼里还痛出了几滴泪花，此刻场景真是能有多囧就有多囧。
　　莫煜下了床榻，抓起床头挂着的中衣，一面披上，一面正经道，“这次过来是想支会你一声，三天之后是皇后寿宴，届时你打扮成女装，随我一道赴宴。”
　　冉然从揩油的狂喜中猛地被击了一个当头一棒，暮然间清醒过来，道，“寿宴？我……”
　　“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个转头深望进冉然的眼中，“你酒量，还不错吧？”
　　不用再点破，冉然便知道了莫煜的意思。
　　三日之后皇后寿宴，必定会有文武百官前来赴宴，其中自然少不了那位暗中下莫煜黑手的始作俑者。莫煜若是想要捉鳖入瓮，首先便要稳住自己马脚，以不变制万变，等对方产生了疑惑，必定就会露陷。到时候到手擒来，才是万全之策。
　　那么首先，便是要掩盖自己受伤的事。寿宴上必定会喝酒吃肉，这些都会加剧伤口的严重，甚至可能导致发炎。肉他可以不吃，可酒却是推辞不了的。如今他又不能将受伤的事告诉外人，只能找她这个知情者来帮忙，到时候暗中替他将酒都喝了，便可以蒙混过关了。
　　可是……
　　“到时候那想谋害我的人必定还会节外生枝，所以请你跟着来，也是希望你能帮衬着我点。”毕竟这遇袭之事牵连到了他密谋策反的事情，自然是必须要瞒过皇宫里人的耳目，这也是他所担心的一点。
　　可是……
　　他已系好了衣带，将外袍一披，便准备跨出门槛去了，“对了，你这几日有空便来主殿几次，我一个人不好换药，身边丫鬟又信不过，也就麻烦你帮我个忙了。”
　　可是凭什么是她啊！仅仅是因为她救了他一命，莫煜 便完全将她当作自己人了么？万一自己是个内奸呢？万一自己真的就是神机营的股东呢？万一自己搞不好就是来拿他性命的呢？自己看上去有这么善良吗？他怎么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连个问句都没有，直接默认她会答应帮他了。
　　不过，自己也没有不答应的权利吧。
　　冉然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道，“既然许诺了会誓死效忠，桓弟自然会帮衬殿下，殿下放心便是了。”
　　让冉然扮女装，简直就是跟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一面也是好奇自己穿女装究竟是什么模样，冉然兴致勃勃地换上了自己从街市上淘来的衣服。
　　啧啧，果然还是穿女装强，比那小白脸不知道好多少倍。
　　正满意地照镜子打量自己的穿着，殿门一下子便被人推开了。随后便是一道嘲讽的笑声，“桓弟眼光真是常人难及。不知道的人看你这身打扮，还以为是要去赶集呢。”
　　冉然被泼了一盆子冷水，好不郁闷，“那你倒是赐我一件衣服啊！”
　　“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莫煜冲她微微一笑，迷得她又是半天找不着北。他看旁边那人影魂魄又出了窍，颇为无奈地一把将手中的衣绸丢到了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罩了个正着。
　　莫煜给她的衣服果真是和市场上淘来的不一样。布料摸上去真真是如丝绸般顺滑，米白底色，赤金烫纹，低敛而不庸俗，高雅而不清冷。只是……冉然望着一席白衣的自己，为什么这衣服裹得这么紧！
　　莫煜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的装束一笑，知道自己选对了。这丫头皮肤白，衬得了白色这圣洁而高雅的气质，而比寻常服饰更为贴身的设计，完美地衬出了她的腰线和平时遮掩在宽大衣摆中的翘臀。只是可惜胸还略小了一些，否则真是艳色绝佳了。
　　冉然不知道莫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脸难堪，“我毕竟是个男人，你给我这样的裙子，是故意整我吗？”
　　莫煜又是难以捉摸地朝她笑道，“京城里传言桓弟艳压四座，与女流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今日有幸目睹，果然名不虚传。”说着便转身就出了殿门，“马车都已在院外等着了，还不快点跟上来。”
　　圈儿的，这家伙是在趁机占她的便宜么！幸好古代人脑子一根筋，衣服再紧布料不会少。莫大帅哥你倒是窥啊窥啊，明明什么都窥不到(ˉ▽￣～)~
　　皇后寿宴，宫里布置得琳琅满目的，就连宫外边儿也挂上了几盏红艳艳的灯笼，好不喜气。皇帝年轻有为，皇后温婉尔雅，自然是大臣称颂的对象。寿宴当日，就连不当官的富贵人家都收到了请柬。入宴的宾客中，自然也少不了近来在朝堂上满庭非议的安王莫煜。
　　莫煜今日出面还携了一位女眷。此女子尽管一席素衣，气质竟是足以一敌宫中姹紫嫣红。容貌素丽而又高雅，淡然而又绝艳，此所谓素中之冷艳，静中之风媚，一时之间竟是吸引了大多在座的目光。
　　这是安王的妃子么？京城中虽然算是佳人三千，可仪容上等到这种程度的也就是数一数二，除了程家的长女就是李家刚嫁出去的二女儿了。这些女子无一不是有名分的，露出面来可都是人尽皆知。可这位莫煜带来的女眷，却是面生的很，也没人见过皇上赐此女给安王，于是不由吊起了众人的胃口。这女子究竟出身何处呢？
　　不久之后，大家都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这女子为何看上去有些眼熟，再这么一想，发现与那几个礼拜前刚被判了灭满门的桓家家主桓风城竟是有七分相像，不由起了疑心。
　　这不，连宴都没开始，便有人问了话，“安王殿下，今日可是带了一位美人出面啊。我看王妃倒是与那天狱里的桓风城有几分相像，不知与他何亲何故啊？”
　　这分明是带着矛头的话语。首先，将安王的妃子与一个死囚相提并论便是第一大忌；其次，怀疑安王妃与一个被判诛九族的囚犯沾亲，那不是分明暗指王妃是桓家的漏网之鱼，此时应在天狱才是么？
　　大家大多对着这手握重权的大青安王心生敌意，此时也没人解围，都默着声音巴巴等着看好戏。
　　那安王也不是吃白饭的，一个笑便将挑衅的矛头给转回去了，“大人好眼光啊。我看大人红光满面、福相天生，今天这么一看，与当年那李大将军竟有两分神似呢！不知大人与李大将军是不是有亲属关系？”
　　众所周知，李大将军李援朝原本是开国将军，跟随先帝三十余年，却在晚年判了反，逼宫险些夺位。先帝九死一生，对那李大将军失望不已却不忍下杀手，痛贬于苏北，斩九族。
　　这回敬自然是更胜一筹，暗中分明意味着这大臣有篡位之疑，不仅将众人对桓风城的猜忌打散了，还引了一场笑声。
　　那大臣绿了脸，拱手硬是憋出一个笑，“不敢当，我怎可能与李将军相像呢？殿下玩笑开过了，哈哈。”
　　与此同时，冉然倒是对宴上的明争暗斗丝毫没有兴趣。即便争斗因她而起，她也淡定地连个眼神都不给，而是专注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摆了满桌的珍馐佳肴上。
　　圈儿的，王府怎么就没有这么好吃的食物呢？是莫煜这死鬼太抠门还是咋的，感觉自己简直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圈儿的，凭什么莫煜桌上的看上去更好吃一些，种类也比她这边多上一倍。圈儿的，连桌子都比她大了一倍！
　　圈儿个叉的，不公平，好歹她也是堂堂神机营的创办者啊！就不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还没等目光移回自己桌，感觉腰就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只见莫煜一脸柔情笑着侧过身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将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话语却是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会儿我桌上的全是你的，这会儿你别乱看，满宴的人都盯着你呢。”
　　冉然原本被他的举动电得一阵酥麻，结果听了这话，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过听到可以独占两桌的菜，也就不过多计较，言听计从地学别家女眷垂下了目光，一副娇羞女子状。
　　也就在这时，宫门忽然打开，一排宦官整齐踏入了宴厅之中，为首的扯开嗓子洪亮喊道，“皇上与皇后娘娘驾到——”
　　冉然是没有见过这样恢弘的场面，几百平方米的宴席，所有人同时停止了高谈阔论，撩前据行长礼。冉然愣是了一秒，才慌忙学他们的样子跪到地上，大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日为我爱妻寿辰，不必遵循这么严肃繁冗的规矩，忠爱卿快快请起！”
　　“陛下这是什么话，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是我寿辰，规矩自然是要遵循的了。”皇后温婉一笑，“不过礼也都到了，爱卿们也都快起来吧。今儿为各位精心准备了菜肴，各位是有口福了。”
　　冉然随众人一道致谢后回了位置，一面悄悄朝王位那边瞥了一眼。而这一瞥，却是瞥见了不可思议的人。
　　时生？！
　　怎么可能！！！
　　冉然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安王按亲属关系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弟弟，排席是排在前列。与王位离得近，自然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是以冉然更为确定，那大青帝王身边一米外站着的那个近侍，必定是时生无疑！
　　圈儿的！为什么……
　　难道时生是皇上的人？！
　　神机营实际是皇上暗中布下的一盘棋，用来操控牵制整个政局？！圈儿的，这还真是合情合理啊！
　　冉然不由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大青当朝的皇帝，一身龙服仍是压不住脸上的英气，此刻面含微笑与大臣交谈的皇上在冉然心中却是多了一份阴森的形象。如果神机营真是皇上布下的棋，那简直与明朝的东厂锦衣卫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如今想想时生对于莫煜见死不救的行为，倒是有了一份解释。出于皇室的立场，莫煜潜在地威胁到了皇位，时生自然是最好他意外身亡不过了。可之后他所说的自相矛盾的话又是什么，掩饰他偏心的举动吗？掩饰他与皇室牵连的事实吗？
　　接下来首先蹦出来的反应便是，桓风城知道时生的身份吗，或是说，他知道自己创办的组织正受到皇室监控吗？按时生的举动来看，恐怕是一概无知的。更况且大理寺给桓家判刑之时，皇室是一点好话也没说，更是证明了皇室并不想直接表明与桓家有合作关系。
　　所以说，皇上暗中派遣了一颗棋子，混入富商桓风城名下的组织里做头儿，借刀权衡整个王朝的平衡？这圈儿的也太歹毒了点儿吧！桓风城若真是不知道，冉然真是有些为她感到悲催。
　　哥们儿你被利用了啊！至死你都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成了别人的一把刀啊！
　　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桓家中落，皇室也不肯掏半点资金来补救神机营的金库呢？也是为了不走漏一点风声，宁愿丧失这个工具也不愿被人察觉么？冉然却是想不通了。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像明朝一样将那些特务机构公布于世呢？这样不是反而更便利一些么？
　　冉然也忽然想到，自己一无所知，对时生而言应当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吧。怪不得当自己将身份透露给了时生后，时生没有杀她。真的桓风城死了，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吧。这神机营，他终于成了正主了。
　　话说回来，还要感谢莫煜这次带她一道来赴宴呢。若不是这次有入宫面圣的机会，她可能也像桓风城一样蒙在鼓里，傻乎乎被手下操控也不知情。不过再想想，她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不是一样被傻乎乎地操控么。圈儿的，原本还有一个桓风城能够干涉，如今这神机营全成了皇家的了！更可气的是，还不掏皇家一颗子儿！
　　自己若是被时生发现知道了这个秘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想到这里，冉然打了一个抖索，赶紧低下头去，恨不得用后脑勺对着他。幸好她今天打扮成了一个女眷，时生并不会过多地注意。不过位置离安王坐的这样近，却是会无限刷高存在感的啊！
　　也正是这时，莫煜发现了她反常的装态，倾过身来低声问，“有什么状况吗？”
　　她摇摇头，转头间一眼看中了莫煜桌上一盏巨大的青铜灯台，欣喜道，“快把你那灯台拿过来！”看见莫煜一脸不解，急道，“我看那挺好看的，赶紧拿过来！你不是让我帮忙的吗，你一点都不配合，我怎么帮你的忙！”
　　有灯台挡在脸前边，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许多。
　　冉然却是不知道，这只是这场风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