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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大门【9.2.小修】 “我就直说 ...

  •   没错,一只死鸡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我家客厅。我双腿发软,小心翼翼地靠近,低身查看。那鸡看上去刚死不久,不过血液已被放干,此刻正支着两只脚直挺挺地趴在沙发上。

      我想我这次真的知道是谁干的了,却惶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一直在这儿趴着吧!我刚想拨熊岭的电话,可心下一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好意,那蛇估计没有害我的意思,还送东西给我加餐(……)。如果熊岭来了,以他的脾气绝对会把家里翻个底儿朝天,如果真和大白蛇对上,绝对不是后者的对手。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横,拿出麻绳把死鸡的双脚捆上,把鸡扔进了厨房,又清扫了一下全是鸡毛的客厅,转身回房睡觉。

      这一夜的睡眠质量可想而知。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出门晨跑,虽是晨跑可时针已经指向十点。我蔫蔫地沿着公路跑,就听一旁一个大妈大声和另一个大妈抱怨:

      “……你知道我养的那几只溜达ji吧?从年初养到现在,昨儿我就在这片儿放,就从俺眼皮子底下丢了一只!嘿你说奇不奇?现在的人都穷疯了是怎么着?还差那一只鸡?……”

      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回跑,直接冲进家门。隐约间听到‘嗖’的一声,我也没在意,赶紧跑到最里面的书房,翻出一本破烂的书,《四大门》。

      这是我妈出门前留给我的书,我那时候高考根本没心思看课外书,考完了整天疯玩,别提看书了,连书房都没进过。不过这书我以前就看过,也确实有点印象。这书里写,四大门指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常仙(蛇)这四大神仙,是中国传统宗教里百姓家供奉的神仙,百姓称财神爷。如果你有恩于某位神仙,或者那神仙看上了你家住了下来,便会施恩于你家,比如——从别人家往你家偷东西。

      子不语怪力乱神。高中学习马克思主义唯物哲学、从不信牛鬼蛇神这等事情的我,只觉得这小书简直在通篇鬼扯。不过眼下并没有第二种解释,福尔摩斯怎么说来着: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所以,那蛇不是成了精,而是成了仙?

      竟然是个神仙!我靠,那它为啥要咬我?!我摸摸脖子上好长一道口子,心里气愤不已。

      然后我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四大门”之中,一类是“坛仙”——在香坛上所供奉的四大门;另一类是家仙——在农家中所供奉的四大门。家仙,顾名思义是住在家里的财神爷;“坛仙”则住在外面,时不时从家里供奉的香案冒出来给家里人指点迷津什么的。我百分百确定我家没有香案,所以那大白蛇不是坛仙,估计也没有坛子装得下它,那么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条蛇在我家里!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个半死,真想脚底抹油转身开溜。虽然平时也自己住,不过我胆子大又不看鬼片,从不往那方面想,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只觉得这老房子里阴风阵阵,让我一秒都不想多呆。

      我不由得攥紧了身前的黑曜石以求保佑,又一遍遍告诉自己:既然那东西被人称为财神爷,就是保佑家里兴旺发达的,它老人家修行估计也有上百上千年了,不会和我一个小姑娘过不去。虽然它之前伤了我,不过它也拿大米和鸡补偿我了,即使手段血腥邪门了点,估计歉意是有的。有这么个长虫神仙在家,也不用怕夜里有耗子蚊子啥的了,呵呵呵呵。

      我都被我自我催眠的功力震撼了。

      =巫女养成手札=

      之后的几天,过的也算顺遂。

      我推掉了张茜浪街的邀请,一心一意把那本《四大门》来回翻了五六遍,对家里这个陌生的来客有了初步了解,常言道无知是恐惧的根源,虽然不知这本书里有多少是真的,我也慢慢克服了‘不是一个人’的恐惧。

      那蛇仿佛知道了我并不怕它,出入便有些大摇大摆起来。不经意间总能暼到白色的身影不说,它在地上攀行也不再故作安静,能听到很明显的声音。这就有些诡异起来,我每天晚上趴在床上,一边听着哗啦哗啦的响声,一边感叹着‘室友生物钟不同步’带来的困扰。

      那只鸡第二天就没了。估计是白蛇知道我不会吃,于是便自己消灭了吧?总之从那以后,家里就会出现各类动物残骸,如青蛙腿,耗子尾巴,鸟喙等等,估计都是那大仙不爱吃的(竟然还挑食……)。我根据残骸判断都是些小型食物,看来那天它送给我的大公鸡是诚意满满的,毕竟它自己也不常吃。

      日子就继续这么小心翼翼又相安无事地过着。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敲响了我家院子的门。

      =巫女养成手札=

      那天我正在收拾家里祖宗搞的一地鸟毛,听见大门被人叩响了。我没在意,过了一会儿叩门声大了些,我才确定。我平时自己住,和外人来往少,仅有的几个朋友亲人都有钥匙,同学来找也都先打电话,所以很少有人叩门。这倒是稀罕起来。我扔下笤帚,站在门内问:“谁?”

      “警察。”

      声音成熟稳健,微微有点沙哑,听起来是个成年男性。我还是有点防范意识的,不敢贸然开门,便打开一个和猫眼功能类似的手掌大的小门,看过去。来人把警guan证透过小门递了过来。

      自己住了这么久,我也是有常识的。我怕证件是假的,细声细气地说:“不好意思,您等我会儿,我找我爸开门——”

      “行了,姑娘!”那人打断了我的话,破不耐烦地说,“我就直说了,你家里是不住着一条蛇?”

      “啊?”

      我直接傻了,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回头一看,那熟悉又陌生的白影此刻正伏在一地鸡毛上,对我冷冷地吐着鲜红的信子。我大脑‘嗡’的一声,看向那对尖利的门牙,心想就是这对牙齿差点要了我的命,顿时浑身冰凉。

      我转过身去,鬼使神差地答道:“不是。”然后就想抽死自己。

      “哦?是吗?”那人显然有备而来,明显不信。我转过身向后看,那蛇似乎也颇为意外,此刻正慢慢向我爬来。

      “姑娘,你不用害怕,先开门让我进去。”那人劝道。

      我心里一急,连忙向后挥舞着手臂示意白蛇赶紧离开。白蛇犹疑地看着我,停了停,慢慢向旁边滑去,似乎妥协了。

      我深吸了口气,尽力让声音不再颤抖:“真没有,先生,我一个姑娘家哪能养什么蛇啊。”

      那人似乎十分无奈,语气也提高了些:“你确定吗?”

      “当然了,”我装作不耐烦的口气道,“没事儿您就赶紧走吧,不送了。”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小门。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屋里,一进到客厅就瘫软在地上倒气。过了半晌感觉大脑恢复运转后,我冷冷地对空无一人的客厅说:“该出来了吧,大仙。”

      没有回应。

      我誓不罢休地继续坐在那儿,一副你不出来我就不起来的架势。过了能有五分钟左右,一条硕大的白色身影终于慢吞吞地出现在了客厅。

      “您能说话吗?”我道。

      那蛇吐着信子,不吱声。

      我深吸了口气,一股脑把所有问题都倒了出来。“那人是谁,来抓您的?您是神仙还是妖怪,造了什么孽?我好心救你你为什么咬我?咬了我就算了怎么还在我家呆下了?”

      那蛇犹疑地向我爬来,来到我的脚边。我害怕地缩了缩身体。白蛇的眼睛红莹莹的,此时却并不危险冰冷,而是带着恳求。我按下颤抖,感受着它冰凉的身体蹭到我身边,身体缠住我的左胳膊,然后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背。

      我疼得‘嘶’了一声,就像甩手躲开,无奈那蛇缠的太紧,我根本动弹不得。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一股股流进蛇的嘴里,心脏都忘了该怎么跳。过了一会儿,那蛇慢慢松开嘴,舔了舔伤口,慢慢抽身。我抬起左手看了看,两个小小的牙印留在手背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伤口。

      算你有点良心。我甩了甩冰冷的左胳膊,和它继续大眼瞪小眼。那蛇闭上眼睛,似乎在暗暗用力,然后只见一阵青烟冒过,一个男人突兀地出现在我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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