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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白蛇 脖子一凉, ...

  •   多年以后,我依旧能想起来自己碰见那条大蛇的上午。

      刚高考完的我,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天在外面游荡,哪儿有玩的哪儿就有我。

      那天和几个同班的一起在外面撕名牌,我正满身是汗地和张茜撕在一起,就听见‘啊’得一声鬼叫,熊岭从一个树丛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脸色煞白。他的鞋被血浸透了,跑过的地方都印上了血色的鞋印,十分吓人。

      “怎么了这是?”张茜和我都有点不知所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以奇怪的姿势抱在一起。

      熊岭住我家对门,虽然姓熊,但老家是东北的,长的人高马大还很好看,从来没见他熊过。熊岭他咬紧了银牙,从嗓子里哽出一声:“蛇。”

      众人听言脸色都变了。“没受伤吧?”张茜忙上前说。熊岭摇摇头:“这不是我的血。”

      我一骇,抬步要上去看看,侧身从熊岭身边走过时,感到袖子被他拉了一下。我抬头看他,熊岭低着眉眼,嘶哑地道:“别去。”

      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向树丛里走去。熊岭还想来拉我,但已经被关心的哥们儿们团团围住,只好焦急地解释自己‘真的没事’。

      我低下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还没等拨开灌木丛,眼前之景就吓了我一跳:

      一条身体足有碗口粗、长有三四米的银色大蛇奄奄一息地趴在草丛里,它将身体勉强卷成一个圆,恹恹地吐着信子,看上去活不了多久了。即使浑身浴血,也能看见那蛇亮闪闪的银皮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夺目。我心下咂舌,想道这蛇估计都活成精了,就这么死了真有点可惜。

      “小江!”熊岭在后面喊我。我没有回头,随便应道:“干嘛?”

      这一下好像惊扰了蛇。那蛇勉勉强强地抬起头,朝我看了一眼,血红的瞳子虽然疲惫却清澈莹亮,看得我又是一惊。不会真成精了吧?我有点害怕,连忙后退一步,那蛇无力再和我计较,又低下了头只是倒气。

      “快回来。”熊岭的声音依旧十分焦急,我从来没听过他这么说话。

      “没事,它受伤了。”我站起来,转过身对熊岭道。

      熊岭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我就走。“喂!干嘛拽我?!”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非常不满,可这小子力气大得很,怎么都无法挣脱。

      熊岭语气严肃,眼神黑压压的,教训我说:“小学生安全知识考试及格了吗?你怎么敢把后背留给一条蛇?!”

      “可是它受伤了——”我想好歹是一条生命,能救则救。

      “行了!”张茜跑过来拉过我的手道,“看着挺恶心的。那么大一条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你想救也救不了,还是赶紧离这儿远点。”

      大家讨论一番决定换个地方继续撕。可我看着熊岭沾满鲜血的鞋,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儿。

      晚上,我打开电脑搜索:‘如何救助一条蛇?’

      =巫女养成手札=

      第二天中午,当我拎着装着小白鼠的笼子,又站在那个草丛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万一那东西有毒怎么办?万一咬一下我就挂了怎么办?我寒窗苦读十二年,要是连快活的大学生活都没享受一天就被一条蛇搞死了可不是太冤了?可我踌躇又踌躇,满脑子都是那蛇盘着身体,疲惫地倚在草丛边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能见死不救。

      我四下看看,血印已经没了,估计是清扫大妈搞的。我想到这儿心里一沉,该不会大妈也把那蛇收拾了吧?

      我心里一着急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忙扒开灌木往里看,直直对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睛。那红色的眼睛仿佛锋利的刀刃浸在冰凉的红酒里,又像是粗糙的山陵里折射日月之光的红水晶,直看得我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怕它。

      我极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脑海里拔腿逃跑的想法,不敢去看那蛇头,闭着眼睛将笼子轻轻扔了过去。小白鼠也害怕极了,在笼子里绝望地‘吱吱’尖叫,死命撞着铁杆想跑掉。那蛇撇头看了看老鼠,又转过来看了看我,危险地吐了吐信子。我又咽了口口水。

      下一秒,大白蛇箭一般冲过去,先是一口咬断了栏杆,然后蛇头探进去,张开血盆大口,轻巧地咬住了小白鼠的身体,一缩身子便把那耗子拖了出来。它张开嘴冲着天,身体向上抖了两下,便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它心满意足地吐了吐信子,又转头看向我。

      第一次目睹大蛇捕食的我说是吓傻了也不为过。我死死咬住嘴唇,向后退了一步。我手里还拿着止血剂和绷带,此时也顾不上了,大喊一声:“我不好吃!”就夺路而逃,不敢再向后看一眼。

      =巫女养成手札=

      第三天我又站在那儿的时候,我想好吧我确实疯了,这也没什么好争辩的了。

      蛇不用每天进食,所以今天我没带小白鼠,只拿了些止血剂,又带了点加了糖的水。我轻手轻脚地拨开树丛,看见原本白蛇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凹陷下去的草坑。我一愣,有点不知所措。

      下一秒,我感觉脸上凉凉的。侧头看去,一只尖尖的蛇头正用信子舔着我的脸,红眼睛又正好和我对视。

      我‘啊!’地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白蛇好像被冒犯了,很不悦地向后缩了下。然后它顺着行道树爬下来,来到我脚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觉得它虽然是冷血动物并不懂报恩,不过可能也没有恶意。我一边低声解释,一边觉得自己脑子坏了竟然和一头蛇解释:“那个,我带了止血剂,不过你可能也不用了——还有糖水——”

      那蛇歪了歪头,有点不解,红眼睛也少了点敌意。我连忙拿出屁股下的铁盘,拧开瓶盖倒了点糖水,轻轻放在地上蹭过去。

      那蛇嘶嘶了几声,便凑过头舔起来。我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这蛇。这白蛇可真够大的,这么一看三四米是没跑了,有力的肌肉让我觉得它一下就能拧断我的脖子。蛇的腹部有一条足有半米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竟然没有发炎,愈合的不错。

      它不一会儿喝完了水,又抬起头来和我对视。我虽然还有点抖,不过也没那么害怕了。它的眼睛依旧红的骇人,不过少了些敌意,像是宝剑覆上了一层天鹅绒。

      我松了口气,刚要对它微笑,就感到寒光一闪,脖子一凉,那蛇竟然窜过来死死咬住我的动脉!

      疼痛和眩晕让我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又过了不知多久我才反应过来那尖叫出于自己。如浓烟炸开般的黏腻和血腥气里,我感觉自己的血在被大白蛇快速地吸干。疼痛尖叫着冲进我的大脑。接着我便痛得连发出惨呼或者呻yin都做不到,仅余喉咙里一点含义不明的声响。天黑了吗?终于,我再也不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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