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齿颊留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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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是被鲜血染红的刺目景象，这梦魇自那个黄昏后便夜夜折磨着彻悟。有时甚至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铺天的喊杀声和那个至死都不肯低头的背影，不知会在哪个黑暗的角落冲出来扼住他的喉咙让他窒息。
“小和尚，小和尚醒醒！”
本以为睁开眼还是鞍山寺那个寒冷的寮房，但朴素的房内摆设和不知何时盖在身上的柔软的棉被提醒着他并不是，还有……面前这个满脸担忧的女人……
看着彻悟醒来结衣也算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梦魇缠住醒不过来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往日在鞍山寺偶尔小和尚偷偷练功累了便会靠在她身上不知不觉睡着，那时确从不见他像今日这样陷入魔怔，今日这一次着实吓得结衣不轻。
彻悟从没想过会在一个陌生女子面前出此丑态，有些窘迫，想要转移话题。“咳咳，姑娘昨晚睡得可还好？”
“嗯嗯，挺好的。倒是你在这冷板凳上将就了一夜，等会我拜托大娘去给你熬点热粥暖暖身子。”心知彻悟自尊心强，结衣也跟着他的话转移了话题。
“那多谢姑娘了。”
“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啊……不不不，我是说小事而已小事而已呵呵呵。”许是觉得自己的干笑显得更加欲盖弥彰，连忙从这个被尴尬塞满的屋子里逃也似的跑走了。
走到柴房却看见早早就燃起的炊烟。
“大娘，您怎么起的这么早。”
“姑娘起来了啊，快别在屋外站着。虽然入春这早上还是冷的，进来暖和暖和。”大娘把结衣拉到屋内递给了她一杯热水，“老头子他年纪大了，早上碰不得凉。总要早起一会给他备好热水，不然又要耍脾气了，你说说这么大年纪了竟还像个小娃娃一样。”
虽是埋怨，但话里话外仍透着对丈夫的宠溺。
结衣从善如流，“那多好啊，这正说明大爷他依赖您啊。说到这，我家那口子昨夜倒是不小心着了凉，麻烦大娘给他熬完热粥让他喝了热热身子吧。”
农妇虽膝下无子但经过这几十年的夫妻生活也是深谙男女之事，“哎呀，大娘知道的，小别胜新婚嘛，玩得厉害了着凉也是可能的。只不过还是要听大娘一句劝，还是要悠着点，搞坏身子就不好了。”边说边暧昧的上下打量结衣。
再傻也该听懂农妇说的啥了，结衣早就红了脸羞得恨不能一头撞死就此了结了，一时哑口无言不尴不尬地杵在那里。
“快别站着了，完事之后早晨的温存才是夫妻两个感情升温的最好时机啊。快快快，快回去，你相公不是着凉了吗。”说着农妇便把结衣往门外推，全然不复开始把她拉进柴房的那个热切劲了。
结衣只觉待在这里会更加尴尬，只好转身回房。
刚一出门却看见院子里正在帮忙劈柴的彻悟，乡下农妇都嗓门很大，不知道刚才大娘那一番话是否入了彻悟的耳。
思及此结衣羞愧得不能自已，可又不能说什么，看着抬眼向她看来的彻悟只能干笑几声，“那什么，马上要走了，我回屋去收拾一下，免得等会手忙脚乱。”
终于熬到了吃饭的时间，双双落座。
“昨晚辛苦了吧，你娘子早早的就起来拜托我给你熬点热粥。大娘我早就说了，夫妻啊床头吵床尾和，没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也是出于让这对“年轻夫妻”更加体谅彼此的心思，大娘又劝了一遍，这下却让本来从窘迫情境中好不容易出来的结衣又想到早上大娘的一番话红了脸。
彻悟低头默默喝粥，余光撇到那个马上就要埋到碗里的脑袋，几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头发在头顶一摇一晃。
始终搞不清局势的大爷忍不住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妻子，似是怕结衣还不够害羞，大娘伏在丈夫的耳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大爷了悟的点了点头，看到这对小夫妻终于和好心中颇是欣慰。
临走，彻悟偷偷在两人昨晚休息的房间里留下银两。
自从农户家出来之后两人一路无言，结衣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打破尴尬。彻悟大概是……觉得这种安静的氛围甚好，便也懒得说话。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相顾无言的走下去，两个人总是要吃饭的，结衣倒是无所谓吃与不吃，彻悟不行。
苦于山野间不见炊烟，彻悟包裹里倒还有剩余的干粮，再加上临走时农户夫妇硬塞给他俩的吃食彻悟能撑上几天，但是结衣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跟着他吃这么简陋的事物。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彻悟贴心地为结衣猎了只兔子。杀兔剥皮、清理内脏、生火烤兔，彻悟一气呵成，看上去竟比生活在山间的猎户还要熟悉。
看着眼前被烤的外焦里嫩的兔子，结衣忍不住鼓掌发出赞叹。
彻悟挑了挑眉，继续吃自己的干粮。
一口下去，兔子外皮的焦脆和内部肉质的细嫩在口感上形成鲜明对比却毫不违和，肉质的鲜香和兔子独特的口味在味蕾上炸裂，齿颊留香，好吃得让人忍不住缩起手脚发出舒服的叹息。
每一个人被人赏识总会忍不住小小的骄傲一下，彻悟也不例外。看结衣吃的满面油光，竟觉得有一些可爱。
“以后你开一家餐馆吧！专卖兔子肉，生意一定很火爆！就是这兔子肉你自己吃不到就有嗲可惜了。”好像为了表示内心的惋惜，结衣还咂了咂嘴。
彻悟却对结衣知道自己不能吃肉的事十分疑惑，还有……虽是初见，她却好像对自己的生活习惯了若指掌，无论什么事从不强求，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彻悟着实不喜欢。
“姑娘却是如何知道在下吃不得肉？”
糟了……纵是处处小心却还是露出了马脚。
“我看那农户夫妇给你夹肉的时候你满脸无奈，便猜你是不是吃不得荤食。还有你长得与我那被掳走的小弟十分相像，便不自觉的将你代入成我小弟，说来也是巧，你们两个不仅样貌相似，现在看来，连生活习惯也是十分相像的。”空口胡话的本事结衣第二，倒不知谁还敢去争一争第一。
彻悟知道结衣的话不可尽信，却也找不出其他的话来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