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哭但不会闹》绿妒

3、三 腰肢曼妙一

　　腰肢曼妙一词用在这个男孩身上实在不为过，竟将挑裁剪的白衬衣穿得如女子一般，长出了白衬衣的灵魂。方烬灰不穿白，他的衣柜里只有黑色。

　　“看来我妹妹的衣服很适合你。”秦冢自浴室走出迎面而来是这样一句话。衬衣裁剪到位很衬一个人的身材，而秦冢的身材无疑太好。

　　这件白衬衣的设计者是温妒，也是方烬白的私人设计师，所以衣服上会省去“别枝”的标签，但并不妨碍秦冢认出其出自温妒之手。跟一个设计师相处太久，她所有的作品你总能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被回忆追剿，秦冢只知方烬灰说了话，但没听明白，全身只束裹一件衬衣，他总觉有风从四下钻进来，就往下扯，再扯，不知白肩倾露。

　　方烬灰坐不住了，这个不知死活的某人仍满腹心事地往下扯衬衣。方烬灰放下手中的周刊，起身上楼，又在螺旋式透明梯阶停下，“你跟我上来。”

　　“嗯？好。”秦冢小步小步地挪动位置，终于千山跋过，万水涉尽，到方烬灰跟前来，无辜地仰着脸看他，方烬灰早已等得恨不能冲过去抱他上楼，面如涂蜡僵成灰。

　　秦冢隐约感觉他生气了，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愣愣地说：“我很抱歉。”方烬灰低下头，秦冢膝盖处有如泼了红墨，方烬灰唇齿清澈问：“还疼吗？”

　　笃定无疑的，秦冢笑笑，“我不怕疼。”笑时眼眶有水光泛滥，这一念之时，他好想念温妒。方烬灰见他又快哭时，狠下心下一层梯阶，如是秦冢感到方烬灰热沉鼻息在上，萦绕大掌在下，他不自在地紧紧了双腿，一只手在衬衣上拽出褶皱来。

　　秦冢的房间在方烬灰对面，方烬灰抱着秦冢立于门前，后者自觉地拧动门把手，不一刻坠堕于洁白的床铺，方烬灰气馁地靠坐在床铺边，“以后你就住这里吧。”托付终身的语气令到秦冢微怔，转侧到另一边装作熟睡。

　　其实离开也是相互的，只不过有先后之分，有痛与不痛之分。像傅醍应离开温妒，像……他和温妒是谁先离的谁呢。一个人睡久了，秦冢习惯牵住枕头一角，为看起来安稳与快乐。

　　“灰，再待一会吗。”妖艳女子的手附在方烬灰衬衣扣口游移，“今早有事。”他不动声色收束好衣襟，往家里赶。凌晨两点，他没有与女人睡觉的习惯，不论既早且晚，搞完就山收水退。

　　到家后方烬灰直往书房里去，与秦冢同期进“间饮”的，还有另一位当红女星顾处冬。因着顾处冬作为娱乐圈新人已有十分热度，在媒体曝光上“间饮”不必宁为玉帛大动干戈，但一与“秦冢见面会”一事作比，顾处冬的私人顾问与昨日经纪人颇有偏词。

　　方烬灰在收得秦冢一处本夺得董事会多方赞誉，早时董事会又翩翩而离方烬灰一边。再为顾处冬补办见面会已是倾悬之石，堕与不堕全在媒体纷说。方烬灰需要亲自见她。

　　再走出书房时，小阁楼的玻璃砌台上已换了新的花束，白的百合能开五日，故四日一换，管家知道方烬灰见不得花败。

　　秦冢裹着一身俄罗斯蓝薄毯从屋内走出来，“你醒了？下来吃早餐。”方烬灰率先下楼梯。

　　饭桌上秦冢热烈的目光似有若无频频扫过方烬灰的……脖子？方烬灰放下黑咖啡杯，挑眉，“你在看什么？”

　　秦冢不期然被发现，一口热牛奶呛进喉咙里，眼角逼仄出泪来，“你是不是去419了？”这次轮到方烬灰瞪目，伸手探去桌上已喝到底的黑咖啡杯，凑到嘴边作倾倒势。

　　“你说什么？”被一个小孩子看穿的感觉不好受，方烬灰以杯掩面，声音故作怨妇之奏琵琶之态。

　　某人不以为意地指了指他的脖子，“你领口有口红印。”看来方某人的春事早就烂漫到难收难管，秦冢不自禁低笑出声。

　　黑咖啡杯掷桌有声，方烬灰板起面孔，“你吃完了跟我一起去公司。”

　　走进“间饮”的大门，只身一件红色单裙利落至膝，已见沧海三为桑田的方烬灰也为真人之冶荡不堪心折，“既为女子，惟愿作处冬”，这是“间饮”内刊曾对顾处冬专访拟的小标题。

　　低徊但垂头，今天会见到他么，见面会那天新经纪人叶伫北不让她到现场。早知道就不听他的话了，之前只在杂志上见到过他，自己是演员，与模特本身交涉浅疏。她还是瞒着原来的经纪人偷偷打听到秦冢要来“间饮”，才得与他一期进“间饮”，这样见面的机会会很多了吧。

　　不一而足的脚步声渐听渐近，顾处冬猛地向后转身——“谢谢你。”顾处冬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一只手紧紧抓住他衬衫。你看，总有一些幸运的女子在跌倒时有男人驱然接住。

　　古龙水是大多数男人会选择的一种奢侈香水，然真正能用出古龙水深幽气味的止于少数，一定要细数起来，方烬灰必在其一。

　　秦冢望了望相偎的璧人一双，知是自己颇难措手，便自作主张地往电梯处走。还潜纵于君之气息的顾处冬被方烬灰一把推开，不待看及自己所拥男子俊容，就闻此男子闷声喊到，“秦冢。”

　　“嗯？”秦冢和顾处冬同时问到。

　　顾处冬尴尬至极，第一次与自己倾慕男子见面竟是这样境地。顾处冬与方烬白同龄，两人甚至一起上过年级老师的音乐课，方烬白的哥哥来接她，她也遇到过几次，知道自己现在的老板就是他时，只是如水溶于水，不见漪涟。

　　但刚才自己把他误认为是秦冢，他会怎么想自己。“嗯，没事我先上楼了，老板再见。”没有看秦冢，顾处冬匆匆进了电梯，到电梯门合上时，秦冢还在原地背对着顾处冬望去方烬灰。

　　被看得无所适从，方烬灰在秦冢脚下位置偏东三十度角直线往前走，经至他身边时，停下，说：“只是叫一下你，看读音有没有错。”

　　门外梧桐雕砌。秦冢的助理是一个叫讲讲的黑衣男子，秦冢得空问他：“你们老板身边的人都穿黑色么？”讲讲点点头，除了工作上的事，他只以点头或摇头作答，老板说过，少说话，多做事。

　　“和你们老板一样古怪。”秦冢低诉，又想到自己的老板也是他，便恹恹自己玩去了。他走到自己的工作室之前，途经好多处新人训练房，他在“别枝”的时候没接受过任何形体训练，到“间饮”之后也没人给他安排这个。

　　在第五次把沙发桌上的水果捣乱后又摆回原样之时，秦冢站到沙发上问埋头于电脑工作的讲讲，“你们老板干吗要叫我到公司来啊，又没单要接，坐着看你玩？”如讲讲黑色西装一般的一丝不苟，他的回答是：老板的决定我们不质疑也不过问。

　　秦冢打算继续第六次他的游戏时，工作室的门被敲响了，讲讲先他之前跑到门口去看门外的人，又跑回的自己的办公桌。作恶之心骤起，却是未战先败。秦冢刚要起身去到讲讲那吓他，两只耳机鱼贯而入。

　　秦冢到离开公司都没说他恰好听到的歌词是什么，尽管顾处冬一直追问着他，也僵硬回避。回家的车上，方烬灰问他今天在公司都干了什么，秦冢摇摇头，靠住车窗不说话。

　　顾处冬多次追问无果后，安静坐在沙发上邀请秦冢陪她看了一场电影，《英国病人》，没有中文字幕，秦冢除了从人物表情猜出点什么，其他一句不懂。冗长至无以打发的时间，他们在沉闷的英文念白与惨淡的画面中如临深渊般静默着，只在结尾时也是下班刻顾处冬愣了半晌说，“你居然没有睡着。”说着两只手环抱住秦冢的肩膀，兴奋地大笑起来。

　　方烬灰不再开头，本想着今天找到顾处冬与她谈谈这一期的事情，却在早上意外撞到别过之后找不到她人了。只要是未成年都好办，方烬灰拨通助理的电话，“买一盒苦巧克力送到顾处冬住处去。”

　　助理不太确信地重复：“苦巧克力？”

　　“对。”

　　“方总，女生可能比较喜欢吃不苦的巧克力。”苏云低尽量严密斟酌自己的措辞，小心翼翼地说。

　　“我知道，你按我说的做。”不容拒绝的。

　　秦冢没有丝毫要理会方烬灰的意思，望着车窗外灯景倒退如流。第一天，温妒没有来找他。秋风如裂，落叶不枯。拼一处风扫残叶，孤峭不失幽奇，清远不失凄迷，低回至愁肠百结。

　　顾处冬洗完澡出来，头发滴着水，浴巾紧束，踮着脚去探冰箱最上层的柠檬汁。试了几次，正要往上爬时，高大身影背挡住灯炽光色，“以后要拿最上层的东西叫我就好了。”顾处冬做好嘴型要说谢谢，叶伫北翩然转身，“你太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