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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镁光灯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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镁光灯从四下投射上来,秦冢穿苏黎世最负盛名设计师温妒秋季新品长衫,裸足在台上变换姿势,像深渊里的妖,冷而媚骨。
温妒坐一席黑色竹编藤椅,透明玻璃圆桌上六安瓜片热气腾蔓,弗拉明戈舞女红裙色唇艳而不腻,涂深粉色指甲油,手拿黯蓝色墨镜,深V鞋尖黑色低跟,望住秦冢的黑眸明澈如水。
众所周知,众皆哗然。这个苏黎世所有男人倾心的女子今年只二十一岁。清艳面容,蝴蝶骨深露,大幅广告屏上的女人笑容不可近人,因它生冷,却勾引人。
方烬灰坐在黑色宾利里瞥了一眼广告屏上的女人,不动声色地下车走进摄影棚。他今天一定要谈成这笔生意,和这个二十一岁的小女孩。
广告拍摄完,秦冢额上已有细汗慢慢渗出来,不论在这一行待多久,他始终不能适应这种气息,所有人围着他,只为他身上这件衣服。品牌需要打造,而他是打造这个品牌最门面上的人。
褪下长衫,换上自己的黑裤白衬衫,秦冢扫了一眼摊在桌面上长衫标签上的英文名,翻译过来是“别枝”。他一只脚正探进皮鞋,眼底一方白色高端包装湿巾递了过来,温妒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从拿着湿巾的手的指甲色就能看出,这个颜色是她自己配的。
秦冢撕开包装擦拭脚底,“谢谢。”
“你何时起同我这样生疏?”见他低着头,仔细着,温妒又说:“方烬灰要见你,我没答应。”
自温妒认上秦冢那一刻起,她便不许任何圈内的人接近他,他所有单的来源都在她,且薪值不菲。为此,她早些时候就辞退了“别枝”名下的其他模特,一个也不留。走的人都说她薄情,秦冢也这么想了。
“我知道你怎么想我,可这不是我在意的,我只要你一个人,我很早就说过,‘别枝’只需要你这样的模特。”不同于外表的生人勿近,温妒的声线很复古,同她讲话,你不知自己何时已被打动。
“温总,方先生他——”站在温妒助理杜茗身后的正是“间饮”集团董事长的大儿子。
休息室的门半被推开,方烬灰自杜茗身后走出来到温妒面前,“温小姐,你好,在下方烬灰。”十分优雅的问候,但其势不可破之意万分明显,必然是要水到渠成方不两败俱伤。
“间饮”已是业界最高地位的娱乐集团,与它合作,自是好处多如柳絮,可偏偏温妒不缺。她不缺钱,不缺名气。老辈多次想撮合温妒与方烬灰都被两人成功避开,是,他们并不喜欢对方。
“贵公司不缺这一个人。”温妒冷冷道。
方烬灰欠身笑笑,“我不是要从你这里夺走他,他还是只做‘别枝’的模特,但待遇会更好,不是么。”
“间饮”得名于方烬灰的母亲郑饮儿,方烬灰的父亲飞过半个地球,在苏格兰遇见她。
凭借“间饮”在娱乐界的地位,对秦冢的名气身价无往而不利。虽说温妒自己的品牌已打出一片天下,但实力终不及“间饮”,再出名世人只认得她一个,故此秦冢来“别枝”两年仍红不起来。
温妒有一点动摇,她知道作为一名模特,需要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她不能因为私心埋没秦冢的前途。
温妒紧紧望住方烬灰,语气尽是决然,“你拿什么来换,贵公司不可能动用大资金只来打造这么一个模特。”
方烬灰凑近温妒的耳畔,低声说:“我足够么。”气息热烈,温妒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合同拟好之后给我。”
早有准备,方烬灰将文件夹递到秦冢面前的桌上,“本人先看看?”
秦冢没有翻看,只淡淡地说:“温妒处理就好,不用过问我。”温妒知他是在赌气,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好,签吧。”
温妒第一次“捡”到他,是在孤儿院的院墙外,她提着水果篮走过那面墙,年仅九岁的他突然爬上墙头,朝她身上跳了过来,两个人跌倒在地,都擦破了膝盖。温妒没有走进孤儿院,把他带回了家。
温妒比他大两岁,秦冢却从不肯叫她姐姐,只是“温妒温妒”地喊,久了就随他去了。
合同当下便签好了,方烬灰也抽身离场,温妒开着车带秦冢回家吃饭。
路灯昏黄时而明暗,温妒的思绪却不在这里。当她误以为方烬灰轻浮撩拨的时候,她站在那里,他说完了后面的话。
——傅醍应。
仅仅只是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温妒便答应了这笔生意。之前不愿秦冢在其他公司发展,一来是不需要,虽然名气不及钱高,但生活无措;二来是自己早想居临一片海,不等名声红尽先退出身来。可为了找到傅醍应,她一定要拿秦冢赌一赌。
晚餐出乎意料的是吃三明治,秦冢略微不满地嘟了嘟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日前‘间饮’集团已成功谈成与‘别枝’旗下模特‘秦冢’的战略合作,即日起将安排‘秦冢’的第一次见面会。”
“间饮”动作倒是挺快,不知能不能早些找到傅醍应,通过“秦冢”的曝光。
温妒将手里做好的三明治递给秦冢,后者不接,她微微失神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秦冢从抱枕下面翻出遥控器换了台。
“嗯?”温妒不解。
“你忘记加Cheese了。”秦冢自幼便爱吃这个牌子的Cheese,而某人打开了Cheese的包装,却不加到三明治里面。
“噢,我忘了。”温妒拿起桌上的Cheese,却被秦冢一手夺过,“我自己来吧。”
“还是一样小气,你到底在气什么啊?”温妒笑着问他。
“我没有。”秦某人抱着三明治和Cheese去到餐桌旁径自吃了起来。
“哥,你怎么知道温妒姐姐一定会答应啊?”方烬灰从文件中抬起头来,语气中泄露了好多温柔,“因为她有渴望的东西,人一旦有渴望,就有脆弱的地方,而我刚好知道她渴望什么。”十七岁的妹妹方烬白从身后揽住方烬灰的肩膀,像是所有少女一样本该快乐的样子。
见面会准备得比想象中快,合同签订三日之后,“间饮”便开始召开见面会。那日秦冢一身黑色西装,专车到达现场时已有好多记者围堵在门口,这样一场曝光也只有“间饮”做得到了。
温妒没有与秦冢一同到来,却也是自驾一辆黑色宾利紧跟其后,她不能错过任意一个时机,即使傅醍应出现的几率小之又小。
傅醍应是温妒的义父,小时候在父母的别墅里遭遇火灾,恰逢他来此地旅游,巧合之间救下三岁的小女孩她。温妒开口说话迟,三岁那年尚不会喊一声“爸妈”,而她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是“父?傅?”
这个发音对于三岁的孩子来说并不难,但对一个三岁第一次开口说话的孩子来说总是不易之事,就在温妒开口喊他的那天晚上,他为她戴上人生的第一滴水——蓝蓟石。
傅醍应对女人的吸引力之大是在温妒长大之后才得知,环肥燕瘦不无想倾身于他的。她十一岁那年,“捡”到秦冢之前,傅醍应带回一个温异的漂亮女人,饭桌上一直笑着与她说话,而温妒撒下碗筷,回身冲进房间里,锁上房门,昏睡了两天两夜,自那之后,温妒再不见他带任何女人到家里来。
是到秦冢被她“捡”回家,温妒才发现傅醍应每天抽的烟比往常多了。九岁的男孩子只知道一昧缠着领他回家的人,而看在三十三岁的男人眼里,是竹马一样的情愫在生根萌芽,于是傅醍应不快乐。
风很重,噩梦也重,于是这夜秦冢穿着背心短裤抱着小枕头敲了温妒的门,第二天早上秦冢从温妒房里出来,慵懒得没有睁开眼,傅醍应终于从这一日起真正离开温妒,距现在三年,不知所踪。
让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应付这样一场名流如注的见面会,方烬灰也担了好多心思,好在一切顺利结束,秦冢正式公开成为“间饮”旗下的艺人一枚。
然离场一事秦冢并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被拦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温妒在人群中心观望,仍旧没有找到秦冢的身影,若是当事人在见面会中消失,将是第二天甚至当天报纸大嗡大轰的头条新闻。
手机铃声响起时,方烬灰正送自己的妹妹回学校,“温小姐?”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温美人”三个字,方烬白狡黠一笑,溜到车外,朝哥哥摆了摆手,活泼着走进学校的大门。
“秦冢——你没有派人保护他吗?”依然冷静的声音诉说着绝对不是小事的事情。
“你不是一直盯住他身边吗?”温妒陡然一怔,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方烬灰不等她应声又说:“能成功从我手下劫走秦冢的人也只有他了。”
是么,温妒收了线,颓然走向停车场,原来她知道他的事情这么少,以致没能一念之间便猜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