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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白脸斗蛇护狐 他只道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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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宫的大门轰然碎裂,巨石门扇四分五裂地飞散出去,碎石飞溅了。月
光从破口处灌进来,照亮了门外两道身影。
胡小媚看过去,只见南海蛇尊负手而立,他旁边盘踞一条水桶粗的墨青色巨蟒,那是她的死对头蠎修。
蠎修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青光,蛇信缓缓吞吐:“臭狐狸,多日不见,你倒是活得滋润。”
南海蛇尊黑袍曳地,琥珀色的眸子扫视,目光最终落在温良凌乱的衣襟和胡小媚颈侧未消的红痕上,他语带讥讽:“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坏了人家的好事。”
胡小媚已经跃下了玉榻,她随手抓过一件赤色纱裙拢在身上,腰间的系带都来不及系好,十根指尖已然弹出了利爪,泛着赤红的光。
“蠎修,你越界了。”胡小媚站在温良身前,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得像结了冰,“西山南坡是我的地界,你踏进来,是想找死?”
墨青巨蟒嘶嘶地笑了,他的蛇身缓缓游进门来,沿途的桌椅被碾压成碎片,狐宫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压痕:“你的地界?这狐宫原是我的老巢,你趁我闭关时抢了去,如今倒说成是你的了?”
他的竖瞳越过胡小媚的肩头,落在温良身上。后者被捆仙绳束缚,活动范围受限,他只道这是胡小媚从哪里掳来的小白脸,语气重难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胡小媚,你眼光不怎么样,找来的小白脸瘦得跟柴火棍似的。”
这话彻底激怒了胡小媚,她厉声道:“放你娘的狗屁!这是我的狐宫,滚出去!“
蠎修不再废话,蛇身猛然一弹,蛇尾像一道墨青色的鞭子朝胡小媚抽了过来。蛇尾横扫之处,廊柱断裂、瓦片飞溅,沿途的狐宫建筑像是纸糊的一般片片崩塌。胡小媚纵身跃起,爪尖迎着蛇尾直扑而下,赤红的光与墨青色的鳞甲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交击声。
蠎修吃痛,蛇身一卷将胡小媚甩了出去。
胡小媚在半空翻了个跟头落在望月台边缘,脚下一滑,堪堪站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十根爪尖里嵌着几片墨青色的蛇鳞,鳞片边缘沾着一丝深色的血。她嘴角弯了弯:“你的鳞甲越来越软了,是不是太久没肉吃了?”
蠎修被她这一激,竖瞳中凶光大盛。蛇身猛地一躬,再次扑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更狠。
胡小媚侧身避过蛇头的冲击,利爪回掏向蛇腹七寸的方向。
蠎修对她的路数再熟悉不过,蛇尾一甩卷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胡小媚被箍得闷哼一声,爪尖奋力划向蛇尾。蠎修吃痛松了几分,却仍死死缠着不放。
两妖在西山斗了三百年,彼此的路数闭着眼都能摸清,一时之间竟僵持不下。
两妖斗到酣时,都忘记了此时还有一个大大的危险人物。
一直悄无声息站在门口的南海蛇尊,此时也有了动作。温良看见他飞跃而起,掌风从侧面劈出,角度刁钻至极。
“小心!”温良飞跃过去想要接掌,身体却被捆仙绳约束,捆仙绳一道极强的反作用力将他身体回弹至玉榻之上,他的后背重重砸在床柱上。
而胡小媚正全力应付蠎修,哪有余力防备南海蛇尊这一击,那一掌结结实实拍在胡小媚后心,她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撞在玉榻旁边的青石墙上。墙体应声碎裂,她顺着碎石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道殷红。
“胡小媚!”温良从玉榻上跃下,落在她身前,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左肋塌了一块,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赤色的纱裙上。
“念咒,给我解开捆仙绳!”温良没再看胡小媚,站了起来,他转过身,面朝蠎修与蛇尊,脊背挺直。
“不……”胡小媚迟疑。
“解!”温良呵道。
温良霸气的一呵,让胡小媚彻底迷失,她不再顾虑他是否会跑掉,她只知道她必须听这个男人的话,于是,她默念咒语,捆仙绳随即松开。
“你们俩,谁先来。”
温良身上的外袍系得匆忙,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上还残留着胡小媚方才留下的红痕,可他此刻站在那里说话,身上的气息已然与方才判若两人。这种气息,是“厉鬼之首”特有的阴寒之气,像冰窟里最阴冷的千年陈冰。
蠎修嘶嘶地笑了:“哟吼,原来是一个阴神,就你,还想打两只妖?你是不是……”
温良没有继续听他废话,一跃而起,召唤出一支判官笔,笔尖朱光暴涨如焰,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直取蠎修面门。
蠎修蛇头猛侧,那道弧光擦着他的鳞片掠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蠎修脸上的笑没了,蛇身一弹猛扑过来。
温良提笔迎上,朱光与墨青鳞甲在半空相撞,炸开一道耀眼的火花,气浪将地面的碎石掀飞了三尺高。
南海蛇尊试图为蠎修解围,他从侧面包抄,专挑温良防守的死角。
温良右手持笔与蠎修缠斗,左手五指成爪,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朱色寒光,迎向蛇尊的掌风。两股力道相撞,他闷哼一声退了两步,左手虎口震裂了一道细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可他没有退。
胡小媚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左肋的剧痛让她又跌了回去。她咬着牙看着温良在两只大妖之间周旋,判官笔翻飞如电,朱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赤红的弧线,逼得蠎修连连后退,她觉得她看上的这个男人好不威风,危机之中竟然不忘犯起不合时宜的花痴来。
温良以一敌二,虽不至于落下风,但也始终没能克敌制胜。偏偏南海蛇尊久战不胜之下,撇见了胡小媚呆呆犯着花痴,他灵机一动,假意将毒掌劈向胡小媚。果不其然,温良中计要去扑救胡小媚。南海蛇尊见机,另一个手掌转劈向温良。温良躲闪不急,左肩被蛇尊的掌风擦过,衣袖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袍衣。蠎修也趁机抓住这一瞬的空隙,蛇头猛然一窜,獠牙扎进了温良的左臂。
温良闷哼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举起右手,挥动判官笔照着蠎修的七寸狠狠一戳,朱光没入鳞甲的缝隙,蠎修吃痛松口,蛇身猛缩回去。
尽管暂时击退蠎修,但温良的左臂已然多了两个拇指粗的血洞,墨青色的毒液顺着伤口渗进衣袍。
胡小媚的眼睛骤然红了。
她猛地撑起身来,十根爪尖弹出,朝蠎修扑了过去。可她重伤之下动作已不如先前灵便,蠎修蛇尾一扫便将她卷住,箍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温良提笔要救,蛇尊一掌封住他的去路,掌风贴着温良的胸膛掠过,在他衣襟上撕开一道口子。
蛇尊乘胜追击,又劈出一掌,重重拍在温良后心处。
温良被震得往前踉跄一步,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猛地回身,判官笔迎着蛇尊面门划出一道朱弧,蛇尊侧头避开,笔尖擦过他的鬓角,却只削断了一缕头发。
蠎修趁机从侧面扑来,蛇头张开血盆大口,獠牙对准了温良的后颈。
眼看着温良危矣,胡小媚拼尽全力向前扑去,哪怕跟对方同归于尽,她也想护温良周全,方是时,一声冷喝自苍穹传来:“孽畜尔敢!”
紧接着一柄宝剑破空飞来,剑尖泛着银白的寒光,不偏不倚钉在蠎修七寸处。蠎修的身形猛地一僵,巨大的蛇头骤然垂下,獠牙距离温良的后颈不过三寸。
月光下,一道月白身影从狐宫穹顶掠下,落地时宝剑在手,剑身带起一道凌厉的弧光,将蠎修整条蛇身从七寸处剖开。墨青色的鳞甲被一剑破开,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蠎修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终于不动了。
刘子玉收了剑,凤眼微眯,看着倒在地上的蠎修,目光似剑:“助纣为虐,浪费了八百年的修为。”
蠎修的蛇头勉强抬起来,竖瞳里映着刘子玉的身影,又看了看他身后紧跟着落地的夜游神,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终于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了。
蠎修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他前些日子好心收留了南海蛇尊,听信了南海蛇尊的谗言。南海蛇尊跟他说的是,胡小媚已经被神仙收走了,狐宫里没有了主人,他应该去把属于自己的地盘收回来。蠎修还特地派人到狐宫周围探查过,手下人回报说确实没有看到胡小媚出没。殊不知,胡小媚近段时间沉迷于温柔乡,根本足不出户。蠎修以为南海蛇尊所言非虚,便带着蛇尊前来“收场子”,这下倒好,场子没收回,自己倒是被“收了”。
夜游神走到蠎修身前俯身查看,确认他确实已无反抗之力,才点了点头,对刘子玉说:“收了吧。”
刘子玉腕间佛珠一转,将蠎修庞大的蛇身化作一团青光缓缓收入珠中。珠光亮了一瞬便暗了下去,八百年的蟒修就这么被收进了那串紫檀佛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