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和他的KPI》崖岸楠

20、偷糖贼 返回正殿，

　　返回正殿，覃轩又问了程老头几个问题，但程老头始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无可奈何，覃轩叹了一口气：“起诉要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你不知道被盗金额，县衙没办法给你立案。”
　　程老头也跟着叹气，摇头道：“也罢，反正那里面的钱我们也用不到，就希望城隍爷不要怪罪就行。”
　　“他怪你作甚？”成耳嗔道：“城隍爷有那么小气吗？他真怪你，早就托梦骂你了。”
　　覃轩点头称是，一俯一仰之间，他目光无意间落在城隍爷的神像上：“这神像......”
　　他看一看神像，又看一看成耳，摸摸下巴道:“哥，赵大勇说得有几分道理，你跟城隍爷还真的有点像呢！”
　　随后他又摇摇头:“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你比城隍爷俊得多！”
　　“可不敢这么说！”程老头赶紧拦住覃轩的话头:“冒犯城隍爷可了不得！”
　　覃轩识趣地闭了嘴。
　　“咦？”覃轩伸长脖子往神像后面看，发现神像后背有一道很深的裂缝，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
　　“程庙祝，”覃轩指着那道裂缝，“这是怎么回事？”
　　程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叹了口气：“别提了，前几天打雷，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好劈在庙顶上，把神像也给劈裂了。老朽找人来看过，说是要重新塑一尊，得花不少银子……”
　　覃轩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释怀地笑了笑。
　　“原来天雷也不单单劈我家成兄啊。”
　　“......”成耳只觉背疼。
　　走到供桌前时，覃轩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桌上那几碟点心和糖果出了神。
　　“程庙祝，”他问，“这些点心糖果是香客们供奉的？”
　　“正是。”程老头答道，“城隍爷喜欢吃甜食，这是鬱县人都知道的事。”
　　覃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开心：“跟个小孩似的。”
　　“可不是嘛，”程老头笑着说，“所以来上香的人都带点心糖果来，求个吉利。”
　　覃轩看着那些点心出神。
　　“那日中了尸毒，我做了好多梦。”他喃喃道，“梦见小时候逛城隍庙会，差点被疯马踩死，被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救下了。后来我母亲每天来庙里谢神还愿，说是城隍爷救了我一条小命。我母亲烧香的时候，我就偷偷拿殿供桌上的点心和糖果吃。”
　　“看，又是一个小偷。”被踹飞的碎嘴小鬼爬了回来，躲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
　　另一个小鬼附和道:“还天下无贼，我看是天下到处都是贼！”
　　一个小鬼又说:“你要把我俩除了，我俩不是贼！”
　　另一个小鬼又说:“你不除掉城隍爷吗？他是我们上司，不除掉他的话我们岂不是贼的手下，也是贼？”
　　一个小鬼说:“除他干嘛，他不是刚偷了自己的银子吗？”
　　另一小鬼:“偷自己的银子还是贼吗？”
　　一小鬼:“是！”
　　另一小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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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聒噪！”成耳不怒自威瞪了石柱一眼，俩小鬼赶紧捂着嘴巴闭了嘴。
　　“嗯？”覃轩转过头，“哥，你说什么了？”
　　成耳摆摆手：“没什么，那边有两个耗子。”
　　覃轩往柱子那边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东西。
　　“你说奇怪不奇怪，”覃轩继续说，“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自己曾到过此处，但这些画面偏偏跟唱大戏似的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成耳沉默片刻，问：“你爹娘没跟你说过吗？”
　　覃轩的眼神暗淡下来：“我爹妈在我六岁时便双双离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成兄也不必为我难过，我大伯一家对我也挺好，我的人生没有什么好哀愁的。”
　　有一瞬间，他觉得他从成耳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悲悯，以为成耳在为自己难过，赶紧安慰道。
　　成耳没有回答，看了看神像后背的裂缝，反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转身跟程老头说:“老头，你要不找点泥巴给他糊上？”

　　二人正要离开正殿，忽而进来一个面露愁容的妇人，左手牵着个黑小子，右手提着一篮贡品，其中有一大碗糖果点心。
　　也不管覃轩成耳二人，径自把贡品放到供桌，跪到蒲团哐哐哐就磕了三个响头。
　　“城隍爷，民妇有告！”
　　“何告？”成耳下意识就接了话，随即发现似乎不大合适，又闭了嘴。
　　覃轩好奇:“这位大姐，你有告事为什么不去衙门口，跑来求神拜佛。”
　　“狗二常说城隍爷很灵，”大姐略一迟疑，说:“再说，官字两个口，有理无钱莫进来，我可没钱买官办事。”
　　“她的意思就是求城隍爷办事只用买两颗糖来供一供就行了，求官府办事就要花钱呗。”柱子后面的一个小鬼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说了一句，又赶紧捂了起来。
　　“她算盘打得挺好，糖果供完拿回去还能哄她旁边的小黑娃。”另一个小鬼应和。
　　成耳没理会两个小鬼，跟大姐说:“这是我们新任知县覃大人，你有什么问题不妨跟他说一说。”
　　那妇人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她的面容虽被风霜侵蚀得有些粗糙，但五官端正，年轻时想必是个美人。迟疑再三，终于又伏地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民妇姜十娘，家住城西柳巷，求青天大老爷帮民妇找个人！”
　　“找人？”覃轩一愣，“找什么人？你且细细说来，莫要着急。”
　　姜十娘声音哽咽着道：“民妇要找的人叫狗二，是……是民妇的……一个恩人。他前些日子突然不见了，民妇找遍了城里城外，都寻不着。求父母官帮帮民妇！”
　　覃轩听得云里雾:“你说的这个狗二，是你什么人？他长什么模样？什么时候不见的？”
　　姜十娘抬头看了成耳一眼，见他生得俊美，气质不凡，不像是衙门里的差役，倒像是哪家的公子，便有些犹豫。
　　“这位是成公子，本官的兄长，但说无妨。”覃轩道。
　　姜十娘这才放下心来，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