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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诈尸了 成耳炙热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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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山这边是人和妖互搏,而县衙这边呢,又是另一番搏斗。
话说覃轩带着众人回到衙门时,已是三更时分。
为表尊重,王大壮的尸体停放在大堂,用临时搭建的台子摆放好,以白布覆盖。覃轩还从杂物房找来几根香燃起。
“都歇着吧,门房有两衙役班房,虽然还没收拾好,但还算干净,你们将就一下。”摆放好后,覃轩对众人说,“明日一早再通知王大妈来认尸。”
周若淼第一个点头,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抬了一路尸体,手还在发抖。
孙大力和赵大勇倒是没什么,把尸体放好就走了。
王小三走得最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覃轩最后一个离开大堂,临走前点了一盏油灯放在尸体旁边。
“成兄还没回来吗?”覃轩望望门口,叹了口气,转身回后衙洗漱去了。
折腾了一整天,浑身是汗,他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脱下外袍,正准备洗澡,忽然听到大堂方向传来一声响动。
“谁?”他以为是成耳回来了,想要开门,但又觉得奇怪,成耳不是有钥匙吗?
见没人应答,覃轩皱皱眉,许是风把什么东西吹倒了吧,他又想。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响动,这次更清晰了,是木板被撬动的声音。
他放下毛巾,披上外袍,提着一盏灯笼往大堂走去。
灯笼的光照亮了大堂的一角,覃轩举灯一看,霎时间头皮发麻。
白布被掀开了,临时搭建的台子倒在了地上。
王大壮的尸体不见了。
“这……”覃轩待要举起灯笼四处查看,忽然间后背莫名袭来一股寒气。
他僵着身子缓缓转过身,瞳孔骤然放到最大,浑身鸡皮疙瘩立了起来!
王大壮就站在他身后!此时此刻!王大壮的尸体站在他身后!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浑圆空洞,嘴巴微张,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虎牙长如毒蛇的管牙,牙尖还挂着一丝黑色液体!
“啊!诈尸了!”覃轩的惊叫声划破了县衙的寂静。
王大壮的尸体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掐住了覃轩的脖子,张嘴就往覃轩细白脖子咬。
覃轩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王大壮的束缚。灯笼掉在地上,火苗舔着地板,映出两道扭曲的影子。
“救……救命……”
听到动静的温良第一个闪现。他看到此景脸色一沉,判官笔一挥,一道白气打向王大壮的尸体。
尸体被打得一个趔趄,松开了覃轩,但很快又站稳了,浑浊的眼珠转向温良。
“诈尸了!”覃轩又喊,“快来人!”
孙大力和赵大勇最先赶到。孙大力手里提着一根木棍,照着尸体的脑袋就是一棍。尸体纹丝不动,反而夺过木棍,手臂一甩将孙大力甩飞出去。
赵大勇趁其不备,从背后抱住尸体,想把它按倒在地。却不知那尸体力气大得惊人,赵大勇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哪里按得住?尸体猛地一挣,将赵大勇甩开,双手一插,把他插倒在地。赵大勇用手格挡,尸体张嘴在他手臂处啃咬。
周若淼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但他一个文弱书生,看到这场景直接腿软了,扶着门框站都站不稳。
王小三倒是机灵,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套马索,想套住尸体的脚,结果被尸体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孙大力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温良脸色铁青。他是日游神,专司白天巡视,晚上本就法力衰减,再加上这尸体不是普通的诈尸,他能感觉到,尸体里有一股邪气在作祟。
“是蛇毒。”温良咬牙,“这人的血被抽干了,体内灌了蛇毒,被人用邪术控制了。”
覃轩从地上爬起来,脖子上的两颗牙印发黑,白皙的皮肤上几道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他咳嗽了两声,嘶哑着嗓子问游日:“怎么对付它?”
“砍头!火烧!”温良也没把握,只好都试试。
孙大力闻言,抄起一把斧头就要冲上去。但那尸体的动作快得不像话,一闪身就躲过了斧头,反手一拳打在孙大力胸口,将他打得口吐鲜血。
赵大勇也冲了上去,同样被一巴掌扇飞。
眼看着三个人都被打得倒地不起,温良只能自己上。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一道符,朝尸体的额头拍去。
符印拍中尸体的瞬间,发出一道金光,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后退了几步。但温良也不好受,那尸体的邪气顺着符印反噬过来,震得他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温良!”覃轩想去扶他,却被尸体一把抓住。
尸体双手复又掐住覃轩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覃轩双脚离地,脸涨得发紫,眼看就要窒息。
“住手!”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冷喝传来,夜游神便已出现在大堂。
他一身黑袍,手持朱笔,目光锐利,阴气森森。
“找死。”夜游神提起朱笔,凌空书写。
一道血红的符文在空中成型,朝着尸体的额头飞去。符文没入尸体的瞬间,尸体的动作僵住了,掐着覃轩的手缓缓松开。
覃轩跌落在地,努力地喘息。
夜游神走到尸体面前,朱笔在尸体额头画了一个圈,口中念念有词。尸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股黑气从它的七窍中涌出。
黑气散尽,尸体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恍惚之间之间,覃轩看到跟在夜游神身后进来的成耳,看到他左臂上缠着布条,布条已经被黑血浸透,想要问一句“哥,你怎么受伤了”,但喉头发紧,实在说不出一个字来。
成耳皱眉看着倒在地上的众人,径直走向覃轩,半蹲将人抱起查看。只见覃轩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气若游丝。
“中毒了。”日游神说,“是蛇毒。”
“王大壮不是人吗?牙齿怎么会有蛇毒?”夜游神问。
“何解?”成耳更为关心解毒的问题。
“不懂,”日游神更关心成耳“爷,您伤口还在渗血,我帮你绑一下吧。”
“无妨。”成耳冥想解毒方法,被日游神这么一说,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咦?刚才明明是黑血,现在怎么复又变红了?”
还没细想,只听铁锁叮当,随后夜游神的声音冷冷地道:“黑白无常,你们来此何事?”
黑无常甩着铁钩子,白无常拿着生死簿,一唱一和。
黑无常说:“自然是公事。”
白无常摊开生死簿,上面赫然写着覃轩和赵大勇二人的大名,其中覃轩名字旁边的时辰还有所涂改。
成耳看的分明,此时二人的魂魄已然不稳。
虽然相识一段时间,相处还算愉快,着实不忍覃轩就此死去,但天道自然,看来也是没有办法,成耳心生惋惜。
正待起身,突听得白无常讥笑:“城隍爷,原本十六年前我就要钩他回地府,你已然违背天理救了他一回,你也因此被地藏王菩萨惩罚,贬为凡人,这回您可别再多管闲事了。”
“哦?他就是那个团子吗?”成耳睁开了一双凤眼重新打量怀中的覃轩,“看来他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原本团团糯糯的大胖小子,现在捏起来净是骨头,不过白倒是依然很白……”
“时辰到了,城隍爷,劳驾让一让。”黑无常拖着钩子就要上前。
“我要是不让呢?”成耳冷笑一声,一身反骨觉醒,突然从赵大勇身上拔出一把大刀,从手腕处横割一刀。鲜血流出,成耳将手腕直接塞到覃轩嘴唇上。
“你要做什么?”夜游神待要过去,却被日夜游神两兄弟横眉冷对,以一双判官笔拦住了。
“糟糕,中毒太深,张不开嘴呢。”成耳自言自语,随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只好让本少爷亲自喂你了。”
言罢,抬起手腕吸了一口自己的血,又俯下身去,将口中的鲜血渡予覃轩的口腔。
成耳炙热鲜红的嘴唇接触到覃轩微凉的薄唇,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覃轩配合似的微微张嘴,任由成耳渡予的鲜血长驱直入……
少顷,只见覃轩面色渐红,气息逐渐稳定,三魂六魄已然归位。
“看来我没猜错,我的血对蛇毒有克。”成耳颇为满意地眯眼笑道。
夜游神也点点头:“妙哉妙哉!怪不得你说金银蛇被你的血溅到后直接瘫了。”
成耳咬了咬牙,又用大刀隔了一把手腕,接了一碗鲜血,让日游神喂予赵大勇。
“爷,您怎么不亲自喂了?”日游神发出疑问,“万一他也喝不下去我可下不去嘴。”
“你下不去嘴,我也下不去嘴。”成耳很坦然地笑着,“怎么样,两位神差,这生死簿是不是又有涂改了?”
白无常黑着脸翻看覃轩寿籍,果然,寿终一项又有涂改,第一次涂改处写着丁未年,第二次癸亥年又被涂改。此时,日游神已然将成耳那碗血灌下给赵大勇,赵大勇面色转红,白无常看到翻到赵大勇那一页,果然已然多了朱批涂改痕迹。
“哼,城隍爷,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道法自然,你强行给他们续命,随意变更寿籍,可是会遭天谴的!”黑白无常收起钩子和生死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