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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招兵买马(贰) 成耳动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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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耳动容,走上前去,轻声问道:“老人家,您有什么冤屈,不去县衙却跑来城隍庙诉苦?”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成耳一眼,泪眼朦胧之间觉得这个年轻人跟正殿城隍真身十分相似,赶紧又磕了三个响头:“哎呦,城隍爷显灵了,城隍爷显灵了!”
成耳耳朵一热,果然这神像捏得太过逼真,赶紧挥挥手:“老人家你搞错了,我是来上香的,不过县太爷是我兄弟,您有什么冤屈不妨去县衙说上一说。”
“县太爷才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我之前去找过县衙,他们说县太爷死了。”
原来这妇人消息闭塞,还不知道新任县令已经到任的消息。
“原来的县令是死了,朝廷新派了一个县令,你且随我来。”
成耳身上的气息让老妇人莫名安心,于是便随着成耳来到了县衙。
“禀告老爷,我儿子叫王大壮,是个樵夫。七天前上山砍柴,就再也没有回来。我报了官,官府说山里有野兽,可能是被野兽吃了,就不了了之了。可是我知道,我儿子是被李二狗害死的,他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晚上要给我带一只野兔回来……”妇人一进府衙便开始低头哭诉。
第一次坐堂审案,覃轩有点不确定流程,看了一旁的成耳一眼,只见成耳站在一旁只管摇着蒲扇。
半晌无言。成耳无奈,只好让老妇人抬起头来:“你且说说你怎么知道他是被害死的?”
“哦,对,你有什么证据说你儿子已经死了?可曾见到尸首?”覃轩被点醒,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被李二狗害死的?”
“因为……”老妇人犹豫了一下,喏喏道,“因为头七晚上,我梦见我儿子了。他还魂回来跟我说,他是被人推下悬崖的。推他的人,就是跟他一起上山砍柴的李二狗。我儿子身上带着五十两银子,被李二狗知道了,他便谋财害命,抢了银钱就把他推下悬崖去了。”
这厢覃轩一边说“梦哪里能当真”,一边又向成耳投去求助的目光。
而成耳呢,此时望着衙门口发呆,大有袖手旁观的意思。
这种事情,在阴司的案卷里见得多了,如他尚未被贬,倒是容易探查真相。
但现如今他是小小凡人,所有神力都被封印在小小紫檀木串上。
这人间的官司,就让人间的县令覃轩查去吧。
“你儿子梦里可曾告知他是从何处悬崖坠落?”覃轩见成耳没有表示,便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审理,没有尸首就没有案件,当务之急便是把尸首找出来。
一旁的成耳眯着眼微微点头。
“他没说,但是他那天出门是往城北走,城北方向只有一个大王山,县太爷您一定要去帮我把尸首寻回来啊!”老妇人仍然只顾哭泣哀求。
“行!老人家我答应你,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回家等消息。”
覃轩让马主簿登记号人员信息,便准备前往城北大王山。
“你堂堂县令,要自己上山寻人?”成耳有心劝阻。
“别给山上的大老虎吃了。”温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有什么办法,我这衙门就剩马主簿能差遣的,他一把年纪了,我总不能让他去吧。”覃轩叹气:“要是能早点招募到衙役就好了。”
“喏,一千两银子,你先拿去用。”说着,成耳从袖兜里掏出一千两银子来,丢给覃轩。
覃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呆住了:“哥,你,你上哪弄来这么多银子?”
成耳眯着眼笑:“你们不都说我是有钱人家出逃的少爷吗?”
覃轩点点头,样子仍是呆呆的。
“呆子,有钱了你还不快点去招兵买马?”温良对这种不开窍的人真的不能忍。
“那王大壮怎么办?”两件事都是极要紧的,覃轩一时不知道先从何着手。
“你先把银两放好吧,就你这呆样,带着银两,指不定刚踏出这县衙大门就叫小偷给偷了去。”温良说得倒也在理,覃轩抱着银两就进了后衙。
“温良,你去查查,这王大壮是死是活,如若死了,尸首何处?”成耳看着温良,现如今县太爷手下无人可用,他城隍爷的手下倒是神通广大,最是适合办这门差事了。
温良嘟嘟囔囔说:“爷,您可答应过我给我涨俸禄!”
成耳站在院子里,假装没有听见。
看着天上的乌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南海蛇尊的事,不能急,得慢慢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帮覃轩站稳脚跟,把鬱县的局势稳住。
只有人间的秩序恢复了,阴间的秩序才能跟着恢复。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成耳皱皱眉,这阴气来得蹊跷,不像是普通的小鬼。
“谁?”他低声喝道。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那人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但成耳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
“白无常,你怎么来了?”成耳问道。
白无常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城隍爷,阎王爷让我来给您传个话。南海蛇尊的事,阎王爷已经知道了。他说,这事您自己看着办,他不会插手,但也不会不管。”
“什么意思?”成耳皱眉。
“阎王爷的意思是,南海蛇尊虽然犯了天条,但他毕竟是人间的事,阴司不便直接插手。不过,如果蛇尊的手下闹得太过分,影响了阴司的秩序,阎王爷也不会坐视不管。”白无常说完,又戴上斗笠,“城隍爷,您自己保重。”
说完,白无常便消失在乌云深处。
“这是谁呀?”覃轩走了出来。
成耳还在斟酌白无常的话,阎王爷的意思,说得好听是不插手,说得难听就是甩锅。不过也好,至少说明阎王爷不会站在蛇尊那边。
“呵呵,黑白无常的白无常。”成耳摇摇扇子说。
“什么?”覃轩只道他在玩笑:“白无常怎么会穿黑衣?成兄在玩笑吧。”
“是啊,人间只道黑无常穿黑衣长黑脸,却不知黑无常穿白衣长白脸,白无常穿黑衣长黑脸。”
覃轩挠挠耳朵,觉得自己这兄长有时候说话带着莫名其妙的诡异,但又不觉得他是什么不正常的人,便只当他是在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