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和他的KPI》崖岸楠

13、招兵买马 从李员外府

　　从李员外府回到县衙，成耳躺在院内摇椅上望着天上的银月，思绪有点混乱。
　　前段时间因为丢失城隍官印被地藏王菩萨贬为凡人，要求协助本地县官办理八百八十八件刑狱之案、抓八百八十八个小鬼才能官复原职。
　　原本觉得小事一桩耳，如今多了老相识南海神尊的掺和，如今自己是凡人一个，而他显然法力优比当年强，这可麻烦了。
　　“夜，你去帮我查查，那蛇尊如今藏身何处，手下有多少妖众。”成耳眯着眼睛，手中的葵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爷，您这是要把我当驴使唤啊，白天黑夜连轴转，我夜游神虽说是神，但也有个限度不是？”夜游神嘴上抱怨，身子却已经往外走了。
　　“去吧去吧，回头给你加俸禄。”成耳摆摆手。
　　“少给我画饼，”夜游神显然不屑，飘走之前扔下一句“你什么时候官复原职还不一定，你现在就是手无束鸡之力的凡人！”噎得成耳一阵气短，当年挥舞大刀在战场杀敌无数的手把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成兄，喝碗绿豆汤消消火。”覃轩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糖水，“刚刚熬的。”
　　“哦，真的？”成耳狐疑，“这才从李府回来没多久，你就熬了一锅绿豆汤？你厨房有八味真火？”
　　“什么八味真火，”覃轩觉得成耳说话风趣，顺着茬说：“我还六味地黄丸呢！我又没说是我熬的，门口甜品铺马大娘送来的。”
　　成耳接过碗，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绿豆煮得烂而不散，确实是一碗好糖水。
　　“秀扬，你觉得这鬱县如何？”
　　覃轩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思虑片刻，道：“民风淳朴，物产丰饶，是个好地方。只是……”他顿了顿，“只是这县衙破败了些，豪强猖狂了些。”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刚才打李府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路，我想先从整顿县衙开始。”覃轩带着苦恼的表情，“马主簿说县衙的衙役都跑到李家当差去了，那我就重新招募。我要让鬱县的百姓知道，这鬱县是朝廷的，不是他李家的，那些跑去李府的衙役不想在府衙当差，都是些被铜臭熏迷了眼的，我要找一些有为民办事的人来做事。”
　　成耳看着这个瘦弱的书生，心中暗暗点头。这小子虽然天真了些，但骨子里有一股浩然正气，倒是个可造之材。
　　“想法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什么招募衙役？你那点俸禄是够养你还是够养我？
　　“成兄你这话说的，我的俸禄还是够养活你的，”覃轩说着说着眉毛开始皱起来，显然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再养多一两个就不够了。”
　　“你且去跟马主簿商量商量，看看县衙的库房里还剩下些什么。我也帮你想想办法。”成耳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覃轩知道这位兄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有数的，便也不多问，转身去找马主簿了。
　　成耳躺在摇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中盘算着当前的局势。南海蛇尊既然卷土重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当年那一战，刘重光虽然受了重创，但百年过去，他的修为只怕更胜从前。而自己如今被贬为凡人，法力大减，要想与他抗衡，光靠自己和手下的几个阴神是远远不够的。
　　正想着，日游神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烧鸡，笑嘻嘻地走到成耳跟前：“爷，您看看这是什么？”
　　成耳睁开眼睛，看见烧鸡，眼睛一亮：“哪儿来的？”
　　“街上买的啊，我日游神虽然是个小神，但好歹也有几个俸禄，买只烧鸡孝敬您还是可以的。”日游神说着，撕下一条鸡腿递给成耳。
　　成耳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味道不错。“温良，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日游神想了想，道：“从您当城隍那年起，我就跟着您了，算下来也有几百年了吧。”
　　“几百年了，你还是这么瘦。”成耳一边吃一边摇头，“咱庙里香火也不错，你说说你为啥就不长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了。”
　　“爷自然没有亏待我，”日游神嘿嘿一笑，“虽然您有时候脾气大了点，说话刻薄了点，动不动就骂人，还经常拖欠俸禄……”
　　“行了行了，”成耳挖挖耳朵，显然不希望继续听他数落自己的不是，“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要跟人干仗，你愿不愿意帮我？”
　　“那还用说，我日游神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谁要是敢动您，我第一个跟他拼命。”日游神拍着胸脯道。
　　成耳满意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鸡腿。“你再去帮我查查，这鬱县地界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不管是人间的，还是阴间的，都要查。”
　　“得嘞！”日游神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成耳吃完鸡腿，又在摇椅上躺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西斜，才起身进了屋。
　　马主簿正在跟覃轩商量着什么，见成耳进来，连忙起身：“成公子，您来得正好，我跟覃大人正在商量招募衙役的事。”
　　“哦？商量得如何了？”
　　马主簿叹了口气：“县衙的库房里除了几箱子旧文书，什么都没有。要招募衙役，就得发俸禄，可我们现在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覃轩也是一脸愁容：“要不我写封信给上头，请求拨些银子下来？”
　　“等你那封信送到京城，再等上头批复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成耳摇摇头，“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拟个名单，看看这鬱县地面上，有哪些人是可以招募的。”
　　马主簿和覃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位成公子虽然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但毕竟是个被赶出家门的公子哥，他能有什么办法弄到银子？
　　成耳也不解释，转身出了门。
　　他沿着县城的主街一路走，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城门口旁边，就是城隍庙。
　　庙不大，但香火很旺，即使不是庙会的日子，也有不少百姓进进出出上香祈福。
　　成耳站在庙门口，看着自己的金身塑像，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日游神提起俸禄和香火，这才提醒了他，他可是积累了几百年的“财主”来着。
　　他走进庙里，绕过前殿，来到后殿。后殿有一间小屋子，是城隍爷的寝殿，平日里不许百姓进入。
　　成耳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他走到床边，掀开床板，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上贴着一道符咒。
　　成耳伸手揭下符咒，打开木匣子。匣子里放着几锭银子，还有一叠银票。这是他几百年来攒下的私房钱，本来是打算用来修庙的，现在只能先拿出来应急了。
　　他数了数，银子加上银票，大概有几千多两。这些银子用来招募十几个衙役，发个一年半载的俸禄，应该是够了。
　　成耳把银子包好，正要出门，忽然听到前殿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皱皱眉，走到前殿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妇人跪在神像前，哭得撕心裂肺。
　　“城隍爷啊，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我儿子被人害死了，官府不管，我只有求您了！”老妇人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