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曾照彩云归》江楼月见

2、明月（二） 四

　　四

　　往日里她总会想，到底是怎样的地方，怎么样的家，才会养出他这样的孩子？她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歪着头看着他，似乎这样就能看出点什么来。
　　“我没什么理由对别人不好。”这是他。
　　“我无所谓对别人好或不好。”这是她。
　　山林里偶尔几丝凉风拂过，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这或许是他们最大的不同。
　　低低地呼了一口气，她坐在尚算平滑的岩石上，看他顺着瀑布旁边大大小小的岩石块往上爬去，身影时高时低。大夏天的，这里却很凉快，除了绵绵不绝的蝉鸣，就只有时不时响起的鸟鸣，夹杂在树梢的“沙沙”声里。
　　在这个离家500多公里的小镇，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忍不住想是不是家以外的天空都特别好看？已经不止一次希望时间能到此为止，她想，就这样在这里呆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她坐在树荫底下，看他攀爬跳跃开始往回走。她就这么安静又认真地看着，等着他回到身边，忽然笑了出来，轻快地跃下岩石，向他一挥手，“走啦！”
　　他笑了笑，加快步子跟在她身后。
　　崎岖小山路对她来说不难，用她的话来说“只是走不习惯不熟悉路况”，他无奈的一笑，让她走慢点，等等他这个扭伤脚踝的病患。
　　“好吧。”她一改轻快的节奏，一步步稳稳地走着，还回头气他，“要姐姐扶你吗？哈哈哈……”
　　只是每次走到不好走的地方，她一扬起手想保持身体平衡或者扶着点什么的时候，手就会被稳稳的握住，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小心点。”
　　她知道他在身后，尽管看不见神情，她猜，一定是一脸的认真小心。

　　五

　　在过去20年里，她曾经认真仔细地思考回忆过，唯一任性的一次，大概是高三那年，因为重感冒，饭堂的重口味及低营养太让人煎熬，于是让家人送了一次饭菜到学校。
　　“我在楼下，你下来拿药吧。”
　　当她看到信息的时候，呆呆地，愣了好久……一分钟，或者五分钟？她不知道，她开始回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点上。
　　对了……
　　他问要不要出来买点手信回去。
　　在山间游玩了一天，她有点累，像是感冒了，便如实说了，想要早点休息。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就这么提了一下，他就带了药跑到楼下，其实不过是轻微的症状而已。
　　她失笑，又擦擦眼睛，收拾了一下仪容，下楼拿药，以及听他各种各样的叮嘱。
　　阳台吹进来的风依旧暖暖的。
　　她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在安静的大街上，淡黄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还能看见他的影子。
　　风又吹起来了。
　　这里真是很通风，她想。
　　暖风，拂过皮肤却意外地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