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在闺阁》张曦和

24、谢府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寻不到想寻的结果眉儿一脸的焦虑，正凝眉思索着眉心处传来一丝温软清凉的触感，原来是婉儿揉上了她皱起的眉心。
　　“总是这么严肃刻板的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呢。”婉儿语气故作轻松，试图安慰一下总是卖力过头的姐姐，当然，她还不知道皇上跟眉儿的事。
　　眉儿愕然，睁大了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大眼睛，“这样真的很不像个女人么？”
　　婉儿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自家姐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下笑了，“原来姐姐这么在乎找不找得到婆家呢？！”
　　眉儿曲起手指敲了她额头一下，“局势动荡，还有闲心跟我调侃，该打！”
　　婉儿笑着挤到紧贴着眉儿的位置，搂着她的胳膊，“我这不是怕你忧心过度嘛，为国操劳是好，可也不能累坏了自己的身子不是？”
　　“可我总是担心，万一天道教真的已是万事具备……”刚舒了一会儿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婉儿耐心开导，“如果姐姐能够以死效忠于皇上，那就多给你信奉的皇上一点信心，办好自己的事，其他的让手握实权的人们去操心，毕竟姐姐一人之躯不能挡万事，不是吗？”
　　眉儿会心的笑了，“好像忧思过度的确是不利于行事成功，我会学着给自己放松一下的。”
　　看见姐姐的笑脸婉儿像是得到了这世上最大的奖赏，小孩子一般羞赧的笑了。
　　两人絮絮叨叨，临走眉儿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郑重的望着婉儿，“我还挺像个女人的吧？”
　　起先看见自己姐姐严肃的表情似乎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却是这么个问题，把婉儿笑的前仰后合，“嗯，跟媚孔雀比的确像个女人！”
　　眉儿含羞一笑，白生生的脸蛋上笑出一朵小巧酒窝，少女般羞赧的笑，如天山雪域上盛开的冰玉雪莲，被春风一拂，飘下两片雪白色半透明的花瓣，坠入人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直看的身为女人的婉儿也是心醉神摇，心想，姐姐您这哪是像个女人呐，您简直就是只女妖精好不好！

　　眉儿前脚出去一枚黑镖就从婉儿窗口破窗而入，看完信上内容脸上原本轻松闲淡的婉儿忽然现出一丝惶恐的神色，忙收拾好行李夺门而出，到了楼下给老鸠扔下一句“家父病危”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户部尚书谢忠赞，两朝重臣，几百年出不来的一个大忠臣，一辈子兢兢业业，上忠于皇帝，下贤于幕僚，自打任职起未曾行差踏错过一步，却一下栽死在一笔救灾银上，本来有人打上了银两主意的消息已经传来，躲一躲二却躲不过三，白花花的救命钱就这么送进了别人口袋。
　　气的谢尚书两天两夜不吃不睡，后脑内血瘀成块病倒在床。
　　从金陵到长安一千几百里的路程，谢婉儿快马加鞭不眠不休，跑坏了三匹烈马，终于在三日后到达了谢府。
　　灰头土脸的扑进正厅寝房，一眼望见床上脸色蜡黄的谢忠赞，“爹——”哭喊着扑到谢尚书床头，“爹，您怎么了，爹？您快醒醒，女儿来看您来了……”
　　床上奄奄一息的谢忠赞微微睁开浑浊的双目，“婉儿？你回来了？哎，看来真的是到了要走的时候了，眼前都出现你的幻影了……不过能在走之前看你一眼也好，也算了了我对你多年的牵挂……”
　　婉儿泪如泉涌，用力的摇着头，“爹，不是的不是的，真的是婉儿，婉儿回来看您来了，爹，您别瞎说，女儿还没嫁人您怎么舍得走……”
　　女儿豆大的泪珠砸在当父亲的谢老爷子身上，令他眼睛陡然清明了几分，枯木一般青筋凸起的手掌用力攥了攥女儿的纤长玉指，终于又惊又喜的坐直身子，瞪大眼睛望向婉儿，“真的是婉儿？你回来了？”
　　婉儿用力的点点头，委委屈屈的扑进谢老怀里，“爹，您可把女儿吓坏了……”
　　谢大人脑袋里的淤血就此被女儿回来的喜悦冲散，高高兴兴的为女儿摆宴接风。席间谢家二老一人攥着婉儿一只手，絮絮叨叨问长问短，眼中一向闪着些灵妙之光的婉儿此时只余满脸的幸福满足。
　　“能得皇上赏识，为皇上卖命是我谢家几世修来的荣光……”谢老重复着每见女儿必说的老生常谈。
　　“女儿知道”婉儿像以往那般诚恳的回复，迎来的却是母亲饭桌上用手帕拭泪的动作。
　　“要一生以这为荣，不可有所抱怨知道吗……”谢父说着声音竟也哽咽了起来。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婉儿知道，婉儿一直都知道……”
　　“婉儿啊，”谢父把婉儿的手覆上自己的手心，用另一只手拍着，“父亲无能，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谢父话落，谢母哭的更凶。
　　“这是说的什么话！爹娘到底要让婉儿重复多少遍才能相信我在外面并未受苦？婉儿虽常年在外奔波，却享有一般闺秀享受不到的轻松自由，人生不知道有多快意，您二老自己生的孩子您们自己清楚，看看女儿的眼睛，我眼里闪着的光，是受苦之人能有的吗？”婉儿的眼睛更亮，又鼓起腮帮装出气愤的样子。
　　“你这孩子，打小身上一股子灵气不知道随谁，就算受了委屈也能凭着如有神助的演技瞒天过海，我们……唉……”谢母仍是一脸的愁苦。
　　“娘——”婉儿皱眉嘟嘴，忽然间灵光一闪，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把犹自叹息伤感的母亲打横抱起。
　　“哎呦——”谢母大惊，挥着方帕惊恐万状，“婉儿，你这是做什么！”
　　婉儿不顾母亲呼唤，抱着自己母亲悠哉原地转了个圈才把母亲放回凳子上，一脸得意，对着惊呆的父亲和吓傻的母亲朗声，“您二位不是怕我受委屈吗，就您女儿这身段，不让别人吃亏就算对的起世人了！不仅没吃亏，您看我这结实的身子骨，比那些病怏怏的大小姐不知好了多少倍！所以说，女儿出去是增长本领去了，男儿刻苦操练血战沙场，为国争光，巾帼不让须眉，您二老该为女儿的出挑骄傲才对！英雄的家人，要不得矫情！”
　　说到最后婉儿神态轻盈，活泼灵巧。终于让一直眉头紧锁的二老舒展开了眉眼，无可奈何的叹道，“这女儿……”
　　看见二老的笑颜婉儿总算长舒口气，唇角挂一抹善解人意的贴心暖笑，清丽婉约，当真是浅笑倩兮，清扬婉兮。
　　笑靥如花，如花美眷，就这样深深的刻进了谢府草丛掩映下的一双眼睛深处，久久不能消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