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又开》英格

3、减肥记

　　夏天猝不及防地到来了，也许正如多年前被恐吓的一样，污染使气候愈加炎热。租的小屋里又没有空调，闷热的天气像一团隐型的棉絮一样围着她，不得解脱。周末，言亚更不耐烦呆在家里，小小的屋子跟蒸笼似的，热得她头昏脑胀的。所以这天她约苏眉出来逛街。
　　“逛什么街啊？这么热，要中暑的。”苏眉在电话里懒懒地抱怨。
　　“你不去？”
　　“不去。”
　　“我一个人去了哦。”言亚把最后一个字拖得极长极媚。
　　“那我还是来吧。省得你回来就给我炫耀买了这个那个的。”不用见面，言亚想都想得到苏眉微微嘟着嘴。
　　言亚和苏眉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西，当下便约了城中心的广场车站见面。偏巧遇到路上有点堵车，等言亚赶到，已经迟了足有半个小时。苏眉平日最恨等人，只见她在站台上咬着嘴唇，汗湿的几缕碎发软塌塌地覆在额上。一见言亚的身影，苏眉立即圆睁了双眼，像朵野玫瑰正准备把身上的刺都掷向言亚。言亚忙赔笑着走过去：“堵车，堵车……”
　　“是谁约我出来的，嗯？我热惨了，你要负责……”
　　言亚一头雾水，负责，负什么责，为什么要她负责？不过她嘴里还是说：“好啦，算我的错。中午请你吃饭。”
　　“我要吃鸡腿！”
　　“好好好，行行行，”然后言亚又将头侧到另一边，用苏眉刚好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肉食者鄙。”
　　知道可以宰言亚，吃肉食的苏眉并不觉得受了侮辱，还跟得了了赞美似的甜甜一笑。……
　　“不逛街不知道本城有产阶级的纸醉金迷啊。随便一件麻布衬衣就抵我半月薪水了。万恶的物质世界啊！”苏眉在和言亚比赛着试了数件衣服后，长叹道。
　　“我们这样的好孩子怎么会被这些糖衣炮弹吓垮呢？让价格再高+些吧！反正都买不起。”言亚安慰地拍拍苏眉的肩。
　　“让我们化悲愤为食欲吧。走，请我吃饭去！”苏眉含情脉脉地握住言亚的手。
　　言亚被苏眉的胁迫下，大踏步的走向肯德基。行至门口，苏眉忽然象想起了什么，止了脚步，低头思忖了片刻。
　　“怎么了？”
　　“等一下。”说着，苏眉弯下腰，如小孩子般将鼻子贴在玻璃门上向里面窥视。
　　“你干嘛？”言亚一头汗水。
　　眼见着肯德基的服务人员都要走过来帮他们开门了，苏眉笑眯眯地直起腰：“咱们进去吧。”
　　“你搞什么鬼？”言亚一把抓住苏眉的胳膊。
　　“没事儿啦。今天小敏不在，我们安全了。”小敏是苏眉的表妹。上个月，苏眉谗虫作祟，一个人跑到必胜客，正吃得一嘴油汪汪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眉眉姐姐？”
　　苏眉擦擦嘴，堆上笑回过头去：“小敏啊。”
　　“眉眉姐姐，”小敏甚得祖上真传，笑容甜比苏眉，“我和同学来吃东西，结果忘了带钱。姐姐，你最疼我了。”
　　苏眉警惕道：“你不会是打算请同学吃饭吧？”
　　小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巧，正是。”……
　　苏眉被敲去数百元大洋，痛彻心扉。
　　听完苏眉的惨痛回忆，言亚同情地看了看她，又不解道：“今天我请客，她们要敲也是敲我啊，你紧张什么？”
　　苏眉老实地说：“刚才是条件反射，没想清楚。不过，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太破费啊。”
　　言亚很感激地握住她的手：“后一句补充地好。”
　　啃完一个鸡腿，苏眉捏着腰上的疑似游泳圈，咬牙切齿地对顾言亚说：“我要减肥！”言亚瞟了她一眼：“越是瘦，越想减。” 肖苏眉其实一直都没有胖过，只是上班之后，因为老坐，她已经比大学时代丰满多了。啧啧，更别提她高中时的那个清瘦了，哇呀呀，那才叫骨感美呢。
　　“我已经不瘦很久了。拜托，别以老眼光看人。”苏眉干脆坐到言亚身边，用肩亲昵地撞了撞，“你最近瘦多了，快，传授下经验嘛。”言亚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就是比以前瘦了也比你现在胖啊。还有，我是怎么折腾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难道你想失个恋？”
　　苏眉恨得从牙缝里逼出字来：“你明知道我连男友都没有，失你个头的恋啊。再给我想办法。”
　　“我看你是没希望了。”
　　“你说什么？”苏眉张牙舞爪作杀人状。
　　言亚抱头大叫：“你从小学开始就不喜欢上体育课，更别提喜欢运动了。还有，你每天无肉不欢，别人减肥都是只吃蔬菜和水果的。”
　　苏眉缩回手，又坐回座位，拿起汉堡大口苦吃。
　　言亚理理头发：“喂，你刚才手擦过没有。”
　　苏眉瞪她一眼，继续吃。吃完后，她满足得仰仰脖子：“我明天开始戒荤了，嘿嘿，把那些小脂肪饿掉。”
　　第二天，肖苏眉真是言出必行，早饭：苹果、面包、牛奶；午饭：素面、苹果。晚上，肖苏眉拖着脚步回家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是寡淡的。
　　一开房门，厨房里的香味就勾着苏眉往前走。肖妈妈正挥舞着锅铲，奋斗着最后一个菜。苏眉跟受难农奴见了解放军似的，亲热地站在老妈身边……偷嘴……
　　“你说你那么大人了，还一点卫生都不讲。去，换了衣服，洗手吃饭。”
　　老妈的旨意，她哪儿敢违抗，转瞬就端坐饭桌了。还是肉香啊，苏眉终于吃到了减肥一天来最酣畅淋漓的一顿。
　　但是啊，快乐一般都是转瞬即逝的，老妈的魔音清晰起来：“……张阿姨说那孩子不错，介绍给你正合适，明天你们见个面。”
　　“我不相亲。”
　　“为什么不？你看你都多大了，男朋友都没一个，你要自己能干，还需要我给你张罗吗？”肖妈妈有一脸恨铁不成钢。
　　“反正我不相亲。你忘了，上次有人给顾言亚介绍的那个，长得跟猪油团似的……”
　　“这个不会，绝对错不了。”肖妈妈挥舞筷子打断道。
　　“爸爸……”苏眉望向老爸，怀着一丝丝侥幸心理。
　　“唔，去见个面，吃个饭，没什么的。”肖爸爸好脾气地说了句，然后就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苏眉绝望地望望天花板，含泪看看老妈：“我去！”
　　肖妈妈马上奖励了她一块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