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柔肠一寸愁千缕 陆惟惜站了 ...
-
陆惟惜站了一阵想起水池中还有一堆的碗碟没洗,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去洗碗。想想结婚真无趣,凭空多干了一份杂物,却没得什么益处。相比起来还是男人要合算得多,小时被妈妈照料,成家换老婆服侍,真是幸福。当然,作为一名新世纪的女性,也受过教育也上过大学,经济也足以独立,陆惟惜不是没想过告别旧式人妻杂役,实行“个人自扫门前雪”的政策,公共事务则以AA制或轮班解决,当然也有听闻特别好命的女人嫁得个贤夫,家务一概不管,坐享其成。但这样美好的愿望哪怕陆惟惜曾经痴痴地想过却在见到顾钰明的一刹那也无声地破灭了。其实顾钰明就外表上看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公子哥,可不知为何陆惟惜就觉得这不会是自己幻想中的体贴周全百般温存的好男人,这是个很实际的男人。另一方面,其实陆惟惜一直存着一份温暖的情愫,或许是她太过矫情或许是她太过天真,但至起码还没被现实击败,她便一直还存着这样的妄想,为君洗手作羹汤在想象中总是一件甜蜜而幸福的事,透着的不仅是女子对男子的深爱。陆惟惜觉得不灭的感情总是双向的,尤其是爱情。尽管她现在洗碗时并未感到任何的激动喜悦。所以幻想跟实际总是存在着距离的,因而幻想也才如此美丽。
正在胡思乱想间,听到客厅的电视被关了。陆惟惜气绝,自己这样做牛做马任劳任怨,连这么点小小的娱乐还都不能随心所欲吗?于是高声喊道“我还没看完呢!”顾钰明答得倒快,“已经放完了。”陆惟惜一愣,辨不清真假,只得另谋蹊径,“我还有另外的电视要看的。”“很晚了,该睡觉了。”陆惟惜洗完擦着手出来有点不依不挠,“你先睡,我还不困。”“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在这边看电视又影响不到你,我声音调得很低的,”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待会自己睡书房,不会吵到你。”两人这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得越来越急,语气也越来越硬,听来倒像是在吵架拌嘴了。陆惟惜以退为进,语气中满是冰冷的疏离感,顾钰明的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本来还存在的那一点对她的抱歉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呵,睡书房,我娶个老婆是让她来睡书房的?你睡书房,我们还怎么造人?妈前天不是才跟你说想抱孙子来着?新婚燕尔的就分床,你这是想分居了?”陆惟惜是第一次见顾钰明这般声色俱厉,却并没有被唬住,她是迎头直上的性子,遇强则强。“睡书房怎么了,书房怎么的我就睡不得了?造人什么的眼下我没力气也没心情。你若是想分居直接提出来便是,没必要套我的话。”顾钰明没想到陆惟惜居然如此冷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可也便冰冷无情。忽而觉得吵架都是多余的,没有感情是连架都吵不起来的,怪不得说打是情骂是爱了。疲惫到不愿再费口舌,顾钰明转身进了卧室,随口丢下一句,“随你的便吧。”
没有了争锋相对的对象,陆惟惜靠在水池边一下子泄了气,其实刚刚自己是竭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刻意的冷静才不会暴露自己若急切回应而显颤抖的声音,她一向清楚自己的致命弱点,也一向小心谨慎地不在人前暴露。这一份坚强,是她存活至今的利器。可是厮杀过后,从来没有胜利的喜悦,荒野之中总闻冷风呼啸,风中夹杂的是令人不安的凄切鹤唳。残阳似血,却没有丝毫温热,她如置冰窖,全身抑制不住地战栗。这是一种天地隔绝的孤离感,无人能救。存在的皆是敌人,不存在了,便只有自己。于是,恍惚间,自己也是敌人。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陆惟惜当然没有再去开电视机,尽管心情不佳但还是明白不可推卸的职责,所以将碗碟洗净后才去了书房。
入了秋后,晚间还是挺凉的,书房中的单人床上只有一条薄毯还没来得及换上厚些的被子。洗完澡忘了穿袜子,所以此刻双脚已是冰凉。关了灯,平躺在床上,盖紧了毛巾毯,又把双脚盘在大腿下,早有经验,肌肤必须靠肌肤传热。没拉窗帘,看得见斜对面高层上广告牌的五色霓虹,尽管模糊在了一起,但也提供了一个焦点。想起上学时秦露曾经给自己暖了整整一节课的手,后来,自己的手就暖了那么一点点,也只能说不再冰冷刺骨,却把秦露原本温暖的手给冻得跟自己一样凉,便微笑着跟她说不值得呢。再后来秦露不再是她的同桌了,也就再没有整节课地给她暖过手,但总要脱下自己捂暖的手套给她戴上。每每那个时候,她总是像个小孩一般任由着摆弄,心中是小心秘藏的喜悦,现在想来恐怕连句感谢都未曾说过吧。可是,真要算来,自己对秦露要说的感谢何止千万。就连那本想展露的有限厨艺也是从秦露那讨来的。
毕竟还不是大冬天,双脚很快就暖和了起来,关了窗小书房也迅疾地积聚起了一点热量。陆惟惜闭了闭眼,眼中饱满的泪珠顺着眼角慢慢地滑下,润湿了鬓角滑入耳朵。用手拭去后侧了头想安睡,却不知为何眼角不受控制地不停有泪溢出,耳边那一处被单早被浸湿,心下只是悲凉,应了这初秋的萧瑟。思绪回转,对顾钰明只是无知无识,本该有的失望与愤怒双双缺席,连那委屈似乎都无处说起。曾经对婚姻对那个神秘的他抱有的绮愿,在现实中一个个地相继覆灭,无声无息,却令她心尖颤动,而面上姣好的微笑只是更深。幻想中,这样的凉夜是可以蜷缩在温暖怀抱中的,似小兽一般地被宠爱关怀,甚至还可张牙舞爪地撒娇,那个人只会怜惜爱抚。偶尔地误解也只是管鲽情深的注解,误会消除,只是情更深爱更浓。是片言知己,更是生死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