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素简1990

3、为君洗手作羹汤 尽管昨天似

　　尽管昨天似乎只是顾钰明随口的一句玩笑话，陆惟惜却不敢不认真准备。因为还认不得市场在哪，所以早起就去了近便的一个大超市，买了一些新鲜的菜蔬。从婆婆那拿回来的荤菜还有好多剩余的，所以陆惟惜准备简单地烧个两样新鲜时蔬，另再炖个鱼汤，也不知家里各类作料是否齐全、是否过期，陆惟惜懒得跑第二趟，便一并买了回去。到家却又想起家里连米还没有，又追出去买了散米，回来已是一身汗。稍作休息后，陆惟惜先把鲫鱼洗净，又淘了米提前让它涨一下水，而后便不紧不慢地开起工来。因为婆婆给的是红烧鲫鱼，所以陆惟惜也选了鲫鱼来煲汤，而番茄豆腐鲫鱼汤正巧是她的拿手好菜。鲫鱼汤烧好时饭也恰好熟了。怕饭菜都烫不好上口，陆惟惜就把电饭煲盖子先掀开凉一凉。估摸着时间还早，陆惟惜便先把衣服洗了，而后又稍稍打扫、整理了一番才开始炒那两个菜。记得问过他开车到单位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所以预估着她炒完菜盛完饭他该是正巧到家的，哪知等到12:15他还没回来，自己的肚子已经是几番叫过了。忍不住便想自己果然又做了一回傻子，人家根本就是没放在心上的玩笑，自己却当真了。然而还是拿了手机打了电话。
　　看到陆惟惜的来电顾钰明有点惊讶，不知道她这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彼时他正陪着领导等在小饭馆中边吃边谈呢。因为领导早先下达了任务要他仔细听谈仔细记忆仔细分析仔细思考，所以不敢马虎，随手就掐了陆惟惜的电话。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今天一桩事终于办定，本来还要留下来写材料，领导也体恤他们便按时放了他们回去。临走前还特意拍着顾钰明的肩嘱咐道，“小明啊，还年轻，事业可以慢慢来，可家庭得先安顿好啊。”顾钰明忙不迭地应声。领导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多陪陪你新婚妻子吧”，说着也不待顾钰明的回答摇着头径自离开了。顾钰明整理着材料准备带回去加班，此时经提起才想到陆惟惜，也才疑惑中午的那一通电话。说来被自己挂断后，她也没再打过来，关键是自己居然也就忙得忘记了，一下午都没回个电话。公平来讲，若是工作上的人，他应该是不会忘记回电的，可是为何偏偏忘了她呢。这时候也没必要再打电话了，便赶紧收拾一下回去了。到得家里，却哪里都找不到陆惟惜的身影。厨房间的桌上扣着几样小菜，是她吃剩下的。也是到这时候他才渐渐想起昨晚自己似乎说过中午回来吃饭的话，可是实在是随口一说的，有点谈情说笑的意味在，没想到她却真这么记下了，倒弄得他哭笑不得。忍不住洗了手拿了筷子逐个尝过，尽管是残羹冷菜，发觉口味还是挺不错的。自己其实一向不喜欢妈妈烧得越来越咸的菜，因着多种复杂原因也只得将就，反正去吃的也不多。而食堂及外面饭馆的菜又太油，但自己也懒得许久没烧了。不想陆惟惜的手艺倒是甚得他心。不油不咸，清淡干爽，难得地洁净。鱼汤冷了也没有什么腥味，尽管放了半天，可看那乳白浓郁的汤被点点艳红点缀，还是让人很有食欲。顾钰明没想到陆惟惜还有这一手，有买彩票中了小奖的欢愉感。拿出电话拨了一通却无人接听，心下很是奇怪，不知她究竟去了哪里。
　　陆惟惜也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的，手机放包里调着震动没在意到。彼时抱着小宝正在甜品店外跟秦露告别呢。秦露她本来是在这边跟着公公婆婆住的，现在南边H市的房子装修也有一年多了，于是决定搬进去，所以两人最后地再就近聚了一下。陆惟惜一个人缓步走在夜幕渐临的街上，在鼎沸的人声中忽而有点落寞，以后在这里可真就是一个熟人一个朋友也没了啊。拿起手机料到是顾钰明打的电话，预想了一下答话便回了过去。“喂，”不知该怎么称呼，便直接省了。“你在哪？”那边是淡淡的一句，听来却有谴责质问的味道。“我晚饭吃完了，你自己吃吧。”陆惟惜答非所问。“你吃了什么？”这是陆惟惜没料到的问题，四周回顾了下随口瞎诌，“在永和豆浆吃了面条。”那边沉默了一下，“你在哪里，我来接你。”“不用，我自己坐车回来。”不知为何，陆惟惜不想让他来接。顾钰明也不强求，陆惟惜听对面又没了声音，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挂断，才听到他悠悠说了句“早点回来”，紧接着便是“嘀”地一声，电话已被挂断。陆惟惜之后去就近的公园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见多是老人与小孩在乘凉聊天或追逐玩闹，间或有一两对不顾他人眼光如胶似漆的情侣喁喁细语，连路都不能好好走了。陆惟惜默默瞧着，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只是想自己真是简便呢，这一切都省了，不谈恋爱直接结婚，真是干净利落啊。只是，是否也会遗憾，自己一生中缺失了这么多乐趣。而他呢，会否后悔，就这样搭上了自己一生。
　　陆惟惜到家时顾钰明刚好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陆惟惜无心查看就在眼前的男色，累得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还嫌不够又歪身躺倒下来，包也顾不得放下，顺着她的动作掉到地上，她也就甩下了肩带，懒得捡起。顾钰明看了一眼，不见其他动静。手上动作不停，顾钰明慢慢地踱过来，站到了沙发后。看着她不顾形象的睡姿，不由得开口，“你去了哪里？”“跟秦露见了一面，他们要搬去新家住了。”陆惟惜顿了顿，还是加了句，“婚礼上扔了小孩要过来和你合照的那个。”顾钰明刚要搜索脑中还有听过这一号人物，听闻恍然，原来就是那个把孩子往陆惟惜怀中一塞就拉着他拍照的女人，当时还奇怪了，后来事情多也便忘了细问。这么说来，这位就是她的密友了。顾钰明许久未答话，陆惟惜胸间规律地起伏，好像真睡着了。顾钰明伸手推了推她，“去洗澡吧，洗完再睡。”陆惟惜迷迷糊糊地应了却不起来，犹自躺着。顾钰明回卧室找了衣服穿，正要再出来叫她，却见陆惟惜已经坐了起来，头无力地仰着，完全枕在肩上，眼睛还是紧闭着，似乎正从四肢百骸聚集气力以睁开眼睛。一会，见她深吸了口气新生一般地快步进了卧室准备衣物又迅速到了卫生间，淋浴的声音也立时响起。
　　洗完澡后的陆惟惜完全已没了疲惫之色，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还有闲心过来客厅看电视。顾钰明从书房出来倒水见到的就是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景象，侧歪着头一手抓着半裹着毛巾的长发，一手正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调过去。时不时有水从发尖滴落，她便使劲用毛巾握住发梢吸下水，又胡乱各处擦下，继续调频道。嫌毛巾碍手便索性像农民一般将之围在脖子里，把头发甩在了后面。不久，后背便是一片濡湿。“怎么又不困了？还不早点睡觉？”陆惟惜回头见顾钰明正瞧着自己，转眼看墙上的时钟，其实也就八点多，“早呢，我先看会电视。”顾钰明也不管她，倒了水赶紧又回了书房。说是看电视，陆惟惜其实就是一直在换频道，从001到一百多，她还没有全部查看过呢。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陆惟惜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懊悔回家时没有沿途带点面包什么的回来，这里可是连饼干都没有的。也才想起不知道中午的剩饭还有没有，又不知他晚上吃的是什么。放下遥控器穿了拖鞋移步厨房，见桌上一个剩菜都不见了，水池旁是浸着水的电饭煲内胆，水池里是一堆浸着水的碗碟。打开冰箱，除了婆婆家带回的菜便只有一堆的纯水。才要关门终于瞧见门上白色塑料袋中有个泡沫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昨晚他买回来的饺子。把饺子尽数倒在碗里去微波炉热了下又倒了点醋，陆惟惜一边吃一边端着碗回到沙发上。
　　顾钰明正凝神思考该怎么措辞落笔，忽而一阵醋香味绵绵不尽地飘来，搅得他思绪全无。百无聊赖地起身去查看，见陆惟惜还没调完台，碗里的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顾钰明想起印象中见过邻居家被喂食的小孩，从来不好好吃饭的，妈妈好像还说过他小时也是这般不安定，吃个饭都要个把小时，甚是艰难。陆惟惜听到声响回头，嘴里还塞着半个饺子，见了他，爽快地把碗示意地递给他，“你要不要吃？”顾钰明其实并不饿，晚上把她中午的剩菜都解决了，吃的已经比平时多了。但这会还是自然地接过了碗，直接拿过她的筷子便把她咬剩的半个塞进了嘴里。一边吃着一边挨着她坐了下来。转眼见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动物世界，嘴里还是鼓囊囊地包着饺子不动，正想抬手戳她一下，她却似有感应般又慢慢地嚼起来，看着令人怜爱。顾钰明把剩下的饺子依旧给她，她却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要吃了。”碗里不过还剩下三个饺子，扔了嫌浪费放起来嫌麻烦，“就那么点了，我们一人一半吧。”陆惟惜闻言看了看碗里又认真想了想，而后点了点头，“你先吃。”顾钰明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他的份额，转手把碗筷交还到陆惟惜手里。陆惟惜看着碗里还剩下的一个半饺子默默撅了下嘴，真小气，真就只吃了一半。一口把整个的那只夹进嘴里，剩下的那半只却怎么都吃不下了。偷眼瞧了瞧顾钰明，见他正盯着电视，再看了看那躺着的半个饺子，陆惟惜碰了碰顾钰明的手臂，赔笑道，“我真吃不下了。”顾钰明看着碗里他咬剩的饺子，听着她恳求的话语，却不作答。陆惟惜不辨他态度，把碗筷放到了茶几上，忍不住便打了个嗝。吃得太撑了，起来原地踱踱。却见顾钰明“嗖”地起身一言不发地又进了书房。陆惟惜撇了撇嘴，觉得莫名其妙，他不会真生气了吧，肚量那么小？那以后相处不要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