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愚人之鞋，何处顿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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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泊开着车继续向自己母亲的所在地进发。尽管夏语冰和郝文茵都急不可耐地想知道父母的情况，但从距离上来说，秦泊的目的地更近一些。
素父驾驶面包车紧紧跟随，之前因为安全问题的一番争执似乎已经看不出痕迹了。素知声抿着唇靠在窗畔，一言不发。
天空愈来愈暗，好像是哪位无聊的神祗随手撒了把炉灰。
“天气好像变冷了。”被秋风盯着吹的夏语冰使劲地捋胳膊，偏偏不肯拉上车窗。本来因为家在本市，宿舍里就没放多少衣服，冬衣更是一件没有。如果冬季提前降临，那只能祈祷商场之类的地方还没有被扫荡一空了。
现在的郝文茵表面上似乎是已经一切正常了，但在有“陌生人”在场时,她还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又不能把她的脑袋撬开换个芯子，夏语冰也就随她去了。
“但愿不是冰河期到来的前奏。”在这种问题上，秦泊往往会想得多一些。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里面：素知声为家人拖累；夏语冰年轻稚嫩；郝文茵自怨自艾且根本没有归属感；唯有秦泊，能够完完全全冷静地思索未来的生路。
而且她的顾虑不无道理：“小冰河期”将导致地球气温大幅度下降，使全球粮食大幅度减产，由此引发社会剧烈动荡，人口锐减。历史上，明朝小冰河时期（明朝末年以后、清代康熙年间以前），当时整个中国的年平均气温都比现在要低，夏天大旱与大涝相继出现，冬天则奇寒无比，不光河北，连上海、江苏、福建、广东等地都狂降暴雪。而北方草原更是受灾严重，游牧民族纷纷南侵以求生存。当时内忧严重的明朝因此而灭亡，连本该算得上是中兴之主的崇祯也以吊死煤山作为收场。
早在2008年，天气就已经初现异象：先是冬季暴雪、四川地震，然后是华中、华北乃至从未有过的云南大旱，农作物大批欠收。如果说当时还可以看作是温室效应的全球性气候影响，而至2012年之后，冬季的平均气温一年比一年更低，旱灾、地震更加频繁，小冰河期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但是，若是所有人都没猜准呢？我们侥幸地认为至多不过要再挨过几百年的寒冷岁月，但若是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呢？
病毒、流感、丧尸异变，末世的五色恐怖冷酷地踩在人们头顶。也许等待着我们的并不仅仅是“小”冰河，而是真正的冰河期——生物大灭绝！
“喂喂，开玩笑吧？”转过味儿来的夏语冰吓得面无人色，本来就够白的皮肤在惨淡的天光下就像是无生气的墙壁。“不是说好了天无绝人之路的嘛！”
“那恐龙为什么会灭绝？千千万万的种群又为什么要被人类的所为牵连至灭种？说到底我们甚至可能都不是这个星球上第一批智慧生物，我们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地球网开一面？”
夏语冰被驳得哑口无言。郝文茵却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对她摇摇头，似是安慰。
“好吧，那也不会太快吧。”夏语冰重重地叹了口气，“人类的一生相较于地球而言实在是太过渺小，也许直到我们老死的那天，冰河期也还没有真正地降临呢？至于死后，哪还管它洪水滔天？”
“老死？要是能安安稳稳地老死，那就是我们最大的福分了！”
路虎拖着一迹烟尘钻进了一条奇怪的小道里，据秦泊所说，她母亲就在这里的一家建材超市做店长，工作忙到时常不回家。奇怪的是，人家做生意的都讲究一个客流量，这里倒好反而生生砌起了一道墙，把人流车流和店面人为地隔开了。一墙之外就是昔日车流熙攘的宽阔大道，到现在都有几只丧尸四处游荡，墙内却安静得诡异，连一丝风声也无！
“走吧，超市里应该没有什么丧尸。”如果有，也就是和秦妈妈一样的工作狂，或者，就是秦妈妈自己了。
“素姐姐不跟过来吗？”
“她留下来保护她的家人。”秦泊默默地向缩在后面的面包车投去一眼，她的面部轮廓犹如米开朗基罗的大理石雕塑一样立体，眼眶投下的阴影深深地遮住了她的情绪，让夏语冰只能猜测她现在心情着实不豫。
“好吧。”老友都接受了，她作为一介新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夏语冰利索地从包里掏出一支长约50厘米的铁棍，交给郝文茵防身，“有事就向素姐姐呼救，她是不会置之不理的。”她这么笃定地说，没发现秦泊嘴角的冷笑。
“国宝，你快去快回啊！”郝文茵随手把铁棍放在一边，只管用力一扯夏语冰的衣袖，让她对自己点头承诺，才放她离开。
秦妈妈工作的连锁建材超市名叫“安必居”，这家建材超市的规模相当大，不仅是在东亚及东南亚联邦，在西欧联合、大西洋联邦等国家也有分店。秦泊的妈妈能够在国都N市的安必居做店长，其能力手腕必然都是一等一的。难怪秦泊如此优秀早熟，孟德尔的理论还是很靠谱的嘛！但转念想到素知声，夏语冰又对孟德尔产生了质疑。
安必居是一座六层大楼，占地大约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用铁网围住，铁网到建筑之间是一片露天停车场。没头发的看门老头步履蹒跚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游荡，智慧已经离他而去了，但狂乱的食欲奇异地没有占据它的行为。它听到秦泊和夏语冰远远走来的脚步声，困惑地歪歪脑袋，它冲着两人走来的方向顶着鼻子，不知道是想要嗅嗅她们的气息还是想要努力看清楚她们的模样。
最终，它放弃了这两个不速之客，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那是，特例，还是进化？”夏语冰兴冲冲地问。
“别想太多，它大概是太虚弱了。这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它是不可能进化的。”
“哦。”
两人绕过老丧尸来到大楼门口，这栋大楼所有的门窗都是落地玻璃，门是电子自动门。N市电能基本由火力发电和核电站分担，在末世第二天，全市的电力都停止了供应。这门现在也就无法打开了。
“怎么办？”
秦泊没吱声，胳膊一抬抡起手里的铁棍径直砸上了矩形玻璃门的中央。“嘭——”，玻璃门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没有碎。接着就是毫不犹豫的两下，三下，玻璃在秦泊大力之下逐渐开裂、破碎，最终破开了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洞。秦泊顺着边缘三两下拓大了点洞口，来不及顾及自己就从还略显狭小的洞口钻了进去。秦泊腿长，她刚好钻过去的洞口轮到夏语冰钻的时候几乎够不到地。单看人家为了母亲心急火燎样子，夏语冰只好舍命相随，幸得她身材娇小，努力踮着脚尖手脚并用地挪，这才险险进去没有划伤自己。
一进入大厅，不到十步就遇上了第二道门。这次夏语冰吸取教训，不等秦泊动手就抢上前去，在玻璃离地40厘米处大砸特砸。秦泊微微失笑。
超市里一片漆黑，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还有些明亮，但外界昏暗的光线在这里如同投入了层层泥泞般寸步难行。黑漆漆的甬道仿佛是巨鳄栖息的沼泽，在未知的面前人类难以前进，没走一步都好像会被绊倒、会撞上墙壁、会被黑暗里的捕食者扑上面颊！
“先等一下。”秦泊熟门熟路地摸到收银台。收银台前面通常有一个小货架，货架上摆着许多各种型号的电池和一些小电器用品，例如手摇式手电筒之类的。现在这些东西都是“免费”任取的，夏语冰笑得合不拢嘴，毫不客气地把它们统统装进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愚人之鞋，何处顿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