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名妓出青楼》秋已逝

7、相约情深相见难 冒襄果然

　　冒襄果然追了出来，我假装掩面，让他一路从客栈追回了梨园。

　　“沅沅，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父亲会说出那样的话，我不知道。。。。”冒襄的话说到一半已经被我用手按住了唇，他的嘴唇因为惊慌和气愤正在微微颤抖，看着我的眼神里没有了自信的神采，只有心疼和不安。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看着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轻松了起来，我终于可以有一个家，一个爱我的男人。“你以为我同你爹说的话是气话？我告诉你，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我本来就无心你的家业，至于你将来会不会娶妻纳妾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你的心里始终都会有我，那我又为什么要难过，能让他们接受我，已经很难得了，冒襄，我是真的很高兴。”我不止高兴，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总觉得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可是幸福已经把我冲昏了头，我也顾不上思量那么多了。

　　“你怎么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冒襄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因为我是真的开心啊！”我拉起他的手“冒襄，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家，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答应我，不管我是谁，都请不要离开我。”我抬头看着他，“我只希望，往后的日子，你都在。”

　　冒襄深情的望着我：“我发誓，你会是我冒襄唯一的女人。”

　　他吻上我的唇，带着炽热的情感和不再压抑的激情。这个吻很浓烈，很诱人。

　　我没有再开门接客，也没有再当众表演，日子变得平静下来，我慢慢坐着打算，等着冒襄来准备好一切来娶我，如果没有贡若甫这个人，我的一切都会是好好的。

　　冒襄走后的第四日，贡若甫就来了，和他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看上去衣着华丽，气势逼人的男人。我第一次知道他是听叶妈妈说的，那男人名叫田弘，是京里当大官的，叶妈妈让我更衣梳妆，为其唱曲弹琴助兴，叶妈妈说：“沅沅，你就委屈一下吧，这样的人，咱们惹不起。”

　　对着镜子里无懈可击的妆容，思念冒襄的憔悴也被掩盖的丝毫不露痕迹。多少觉得有些可笑，若是放在几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未婚夫出门远行，而未婚妻却打扮艳丽开门接客，恐怕是要被冠上红杏出墙的恶名或是直接被净身出户吧。可是我发现在这里我却没有拒绝的权利，正如叶妈妈所说“陈沅，只要你一日没有离开梨园，你就还是苏州一代名妓。”

　　“沅姐姐，人已经到了，是不是现在请进来？”小灵儿规矩的站在门口，拉拢着脑袋，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请进来吧。”我从镜子前起身，转身看向来人，贡若甫一改往日嚣张，对身旁的男人毕恭毕敬，想来却是来头不小，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找上我。

　　“这位就是名扬苏州的陈沅？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那男人彬彬有礼，夸赞中看不出意思别的意味。

　　“这位是田大人，是咱们当今皇上的国仗，还不过来拜见！”贡若甫一脸献媚让人心生厌恶，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怎么配档我陈沅的男人。

　　“田大人，陈沅有礼了，不知道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我迎着田弘有些惊讶的眼神缓缓问道。

　　“怎么？来这里还有别的是？”田弘已经入座，说的有些刺耳。

　　“田大人若是真是为了来我这里寻欢作乐，又何必将您的真实身份显露出来，更不必拿出皇上的名号，岂非我陈沅真的只是个青楼女子，不问世事么？”我说的不急不缓。

　　“哈哈，我只晓得陈沅姑娘有倾国倾城之貌，却不晓得姑娘竟如此冰雪聪慧，是老夫眼拙了。”田弘眼里的挑衅变成了赞赏。

　　“大人谬赞了，不妨有话直说。”既已知来着并非寻欢，我的心稍稍松了松，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瞬间将我拉下地狱。

　　“既然如此，我不妨直说，我要带你入京，献给皇上。”我从田弘的脸上看到了他的野心，也从贡若甫的脸上看到了报仇的快感。

　　“不可以，我已有婚约，怎可。。。。”我惊慌是因为田弘的淡定。

　　“你说的可是冒家？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安排，他们此次回乡便再也不会来苏州了。”

　　“什么！！”我被彻底惊住，半句话也说不出。

　　“你以为凭什么我会推迟婚期，你当真以为我怕那冒家不成？你还真是蠢，蠢到以为冒家会真的收了你，他们此次来，不过是为了那个被你迷了心窍的儿子，不过现在看来，冒襄也并非全不知情。”贡若甫的话从没有一刻这么让人厌烦，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原来我不过是受人利用的旗子，贡若甫想利用我赚钱，冒襄的父母想利用我让冒襄回乡，田弘想利用我得到皇上的重用，那么我呢？我又是什么？遭人抛来抛去的玩意儿么？那么我渴望得到的爱和安宁呢？“

　　“别白日做梦了，当日冒襄打我那拳我今日就从你身上讨回来！“贡若甫狠狠的抓着我的肩膀，可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里仿佛已经被绞碎了。

　　“住手！“田弘突然厉声喝到，”她是皇上未来的宠妃，你再这么无礼，休怪我不客气。”贡若甫悻悻的放开我，我跌坐在地上，田弘伸手过来扶我。

　　“如果我不愿意呢？如果我不愿意会怎么样？杀了我么？”我知道他真的会杀了我，如果是这样，何不让我早早解脱？

　　田弘扶我的手停在了半空：“如果我没办法将你完好无损的送进宫，别说是你，这梨园，这凝红楼上下，就连冒家，我都不会放过，还请。。。陈沅姑娘好好定夺，三日后，我来接你入京。”

　　“沅姐姐，您赶紧起来，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小灵儿看着田弘和贡若甫离开，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来，我面如死灰，她哭的一谈糊涂。

　　冒襄啊冒襄，你可知，我今生今世再也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了，这一去，怕是再也不会见面了。突然觉得很冷，全身开始发抖，冒襄，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而此时由苏州返乡准备打点一切的冒襄正坐在一路奔驰的马车上，他殊不知当他再次见到陈沅的时候已经是多年之后的事了，而那时候的陈沅也不在是今日的那个人。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从那时起我就和衣坐在床上，红绫来看过我，叶妈妈来劝过我，可是我都没说过一句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直到深夜，我才让小灵儿将烛火挑亮，颤抖着给冒襄留下一封信。

　　“冒郎，相信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找我，只是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原谅我不得不苟且的活着，请帮我照顾小灵儿，今生今世，后会无期。陈沅绝笔。”

　　写完信，我仿佛将所有的心力都用尽了，竟一头摔了下去。

　　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这里，如果一切还能改变，该多好，如果我能就这么睡下去，也不必再去理会那些与我无关的人的性命，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