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花葶

50、新年 他的声音浸

　　冬天的夜漆黑而寒冷,月亮一点点地向上攀爬，渐渐地，躲在云朵后面，残月轻盈地挂在树梢，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辉。
　　客厅开着一盏暖黄灯，莫珩收拾好最后一份文件，寂静的黑夜里传来门把扭动的声音，他抬头就看到已经穿戴好的刘璃从玄关处走来，“怎么起床了？被我吵醒了？”
　　“不是，我想送你。”刘璃在玄关处按下开关，整个客厅瞬间灯火通明。
　　他从灯光处走来，握住她的手：“太晚了，去睡。”
　　客厅没开空调，他的手掌心太过温暖，她躲进他怀里，实话实说：“我睡不着。”
　　莫珩右手搂着她，抬起左手手腕看了眼手表，轻笑了声：“现在11点45分，我给你讲五分钟的睡前故事哄你睡后，再出发。”
　　“我又不是小孩儿。”
　　“谁说是只有小孩儿才能听？”他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微光，声音透着认真：“睡前故事都是讲给自己珍爱的人听的。”
　　刘璃嘴角上扬，又抿下唇，低声道：“我只是想送送你。”
　　“太晚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现在这个时间，找周睿航开车来的话，太不厚道了。”
　　“也不晚啊，我以前凌晨都还在酒吧玩呢，我很安全。”
　　莫珩挑了下眉，微眯着眼看她，危险的眼神让她心虚不已。
　　半响，刘璃听到他低沉的嗓音：“怎么？很怀念那段自由的日子啊。”
　　她咽了咽口水，力表决心：“没有，我深恶痛绝。”
　　“那时候你身边没我，太无法无天了。”
　　“这不改邪归正了嘛。”
　　他敲了敲她的额头：“那现在回卧室，听完故事睡觉。”
　　刘璃讨好似的点点头。
　　回到卧室，刘璃脱下外套，乖巧的躺进被子里。
　　莫珩坐在她身边，伸手关掉房间明亮的灯光，只留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脸上，那张明艳张扬的脸此刻也似乎变得温柔精致起来。
　　他微微蹙眉，看着她有些出神。
　　“要讲什么故事？”刘璃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眼里有细碎的光芒。
　　“我反悔了。”莫珩看着她，伸手沿着轮廓抚摸着她的脸，低语道：“这么重要的时间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
　　刘璃还没问完，就被他抬起下巴，吻了上去，一开始只是温柔的触摸，后面唇齿相依间，这个吻变得急促而热烈。
　　察觉到她快缺氧的时候，他松开她，微微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克制：“阿璃，我尽快回来。”
　　“好，我等你。”
　　躲在云后面的月亮终于探出来，露出整个明亮的轮廊，透过窗户，落下一地的月光。

　　次日，刘璃刚到宿舍，就被齐齐围住。
　　米莉神色凝重的说：“阿璃，那天那个周先生送我们回来后，送了我们每个人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刘璃漫不经心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发个代金券什么的，结果回来发现是除夕晚会门票。”南汐一脸愁苦。
　　韩微琪颤颤巍巍的拿着票，生怕磕着碰着：“这一张票很贵吧。我从小到大每年也只在电视上看过。”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下，她抬眸问：“每人一张？”
　　“对，是联票。这儿还有一张他叫我们给你。”宁梦涵手上拿着两张票，一张递给她：“周助理说是姐夫送的见面礼。”
　　“姐夫？”刘璃听到这个称呼挑了挑眉：“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当初有眼不识泰山，现在你男朋友啊，就是一家人了，对吧？”宁梦涵朝南汐挤挤眼。
　　南汐笑道：“对，帮我们谢谢姐夫。那天姐夫也去吧？”
　　刘璃看着手上的票顿了顿，把票夹在书里：“他出国了。”
　　南汐：“这么快，我们后天可都放假了，这么好的约会机会就错过了。”
　　宁梦涵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懂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
　　韩微琪啧了声：“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宁梦涵：“这不都是陈年旧事了吗？”
　　南汐拆穿她：“一个月都不到。”
　　米莉看她们打闹着，笑了笑，问一旁看书的刘璃：“阿璃，那你今年放假还回池城吗？”
　　“回啊，帮我一起订票。”
　　米莉得到肯定回答，开心的点了点头，又说：“这除夕晚会在京城诶，到时候我们都在老家，恐怕不方便过去。”
　　宁梦涵：“放心，周先生说会有人来接。”
　　韩微琪挑了挑眉：“这难道还包接送啊？”
　　宁梦涵耸了耸肩：“可能吧，毕竟这票价这么贵。”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敲响：“辅导员通知大家明天早上九点去大礼堂集合。”

　　外面阳光明媚，大礼堂里面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校领导都坐在最前面一排，平时鲜少露面的江校长正站在台上。
　　大家在台下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静。”江校长站在讲台位置，清了清嗓子，继续对着话筒说：“前段时间刘璃同学的事情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学校虽然发布了她的清白证明，但是始作俑者一直没出面道歉。错了就是错了，既然犯了错，就该有认错的勇气。下面由许念清同学上来进行检讨。”
　　许念清从后面抿着唇颤颤巍巍地走上台，台下刚响起小幅度的掌声，就被江校长遏制住：“不必鼓掌，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之前网上对刘璃同学不利的言论，是我发表的，我误会了刘璃同学，散播了一些未经证实虚假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对此，我在此向刘璃同学道歉。”许念清强忍着泪水，站在讲台上弯下腰，对着下面的众师生鞠了个躬，哽咽道：“刘璃，对不起。””
　　道完歉做完检讨，江校长让她下去，继续说道：“鉴于此次行为给刘璃同学以及学校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学校同意许念清同学自愿退学，希望大家引以为鉴，切勿造谣传谣信谣。你们每一个都将是社会的栋梁之才，切勿浪费时间做一些有损大学生素质的事情。希望大家专注学业，顺利毕业。”
　　一场闹剧终于散场。
　　校领导走后，学生才陆陆续续的走出去。
　　刘璃班坐在礼堂最里面角落，最后才出去。刘璃不想走在路上成为大家的谈资，等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确定整个大礼堂没有别人，许念清才从讲台幕后走出来，哭红着眼说：“刘璃，我不会放过你的。”
　　刘璃站在台阶上，微微挑眉：“你还威胁我？”
　　“今日的耻辱终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许念清死死的瞪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吃了。
　　刘璃不在意的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大礼堂门口的人走了好几批，到最后已经快没人影了，刘智华才看到刘璃慢悠悠的从里面走出来。
　　“放假回家吧，也该回家过个年。”
　　刘璃回道：“我哪有家？”
　　刘智华皱着眉，声音有气无力：“刘璃，我已经把诗源送出国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想我感谢你的善良还是感激你的公正？”刘璃抿紧下唇：“刘教授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刘智华拉住她：“你要记住，你才是我的女儿。”
　　“你不觉得讽刺吗？全世界在唾弃我的时候，你说我不知廉耻。高诗源一次又一次陷害我，你知道真相还花钱送她出国。”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从小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小时候我说要找妈妈，你说为我好，烧光了她和我所有的照片。别人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你也说是为我好，娶了万淑娟。”刘璃看着他，冷笑一声：“你一直说我叛逆，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没人爱我，我是一直被人欺负长大的啊。”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他是真的错过了也做错了很多。刘智华没再说话，只是挫败的松开了她手腕。

　　校园湖边的柳树垂下条条银链，在阳光下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北风吹过，窄小细长的叶片在寒风刺骨的冬日里闪烁着光芒，点缀着寒冬。
　　身材欣长的男人朝着她走出来，面容英俊，穿着一袭卡其色的风衣，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发光体。
　　南汐看得有些失神，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她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洛北，明天一起回家吧。”
　　“不顺路。”
　　“怎么不顺路了？我们家就隔了一条马路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回那儿。”
　　“你今年还是去你爸爸家？”
　　他沉默不语，像是默认。
　　她很遗憾道：“好吧，那我到时候打电话给你，你不许不接。”
　　“看到的话，会接。”
　　他的手机常年静音，能不能接到电话全靠缘分。
　　南汐踮起脚，跳到他身上，搂住他脖子：“不行，我是你女朋友，应该有特权让你设置个专属铃声什么的。”
　　“太吵了。”他别开脸，手却稳稳的拖住了她。
　　“对了，刘璃男朋友送了我们宿舍除夕晚会门票。”南汐看着他，眨了眨眼：“到时候我在京城，我去找你吧。”
　　洛北抿了下唇，才说了两个字：“再看。”
　　“你好久没回A市了。我爸妈也很想你。”
　　闻言，洛北眼睛黯淡下来，视线移到前方，顿了顿：“你先下来。”
　　“我不。”
　　“快下来。”
　　“就不。”
　　洛北压低声音：“教授在看着我们。”
　　南汐愣了愣，脸上突然烧了起来，立刻松开手，让他把自己放了下去。
　　身后传来致命的笑声：“年轻人，感情就是好啊。”
　　南汐硬着头皮转过身：“教授好。”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约会了啊，我先走，你们继续。”教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又说了声：“不过洛北，成绩也要跟着好才行。”
　　洛北倒是淡定的“嗯”了声，南汐侧头看见他耳尖通红通红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

　　大家都陆续回家了，宿舍变得空旷起来。接到莫珩电话的时候，刘璃正在收拾行李。
　　“再做什么？”
　　她说：“收拾行李，今天放假了。”
　　莫珩问：“待在陵市还是回池城？”
　　“回池城。”刘璃在整理书，里面掉出一张门票，才想起这件事：“对了，你那天怎么送了除夕晚会门票给她们？”
　　他回道：：“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年轻人不是都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活动吗？”
　　刘璃挑了挑眉，试探性的问道：“你说的应该是演唱会？””
　　莫珩沉吟一声：“啊，误解了。那下次再送演唱会门票。”
　　“不用了，她们已经成功被你收买了，我月份最大，她们现在姐夫叫个不停。”
　　他笑了声：“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这时，米莉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问：“阿璃，你收拾好了吗？”
　　“马上”刘璃回她一声，又拿着手机对着莫珩说了声：“米莉来了，我要去车站了。”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刘璃寒假只做了两件事，每天除了按时跟莫珩通话，吃饭睡觉的其他时间都用来辅导昊昊功课，时间也算过得快。
　　出发前一天，莫珩在电话里刻意叮嘱要带好身份证，看好钱包，不要乱走，手机保持开机，有事联系周睿航。北方冷，要再多穿点衣服。
　　刘璃笑他啰嗦，心里却甜滋滋，这个新年变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除夕那天跟米莉去京城，和南汐韩微琪宁梦涵在安门汇合后，激动的逛了逛，就去了除夕晚会会场。
　　看到了喜欢的明星，看见了精美的舞蹈，看完了搞笑的小品，听完了悦耳的歌曲。大家都振奋不已。
　　凌晨的钟声响起，主持人在台上说：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关山万千重，山高人为峰。只争朝夕，不负韶华。再次给大家拜年。明年的春晚，再见！
　　“嘭”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烟花顿时在天空中傲然绽放，流光溢彩，旋即又消失。光彩夺目的烟花腾空而起，宛如在黑色的幕布上出华丽的翡翠流苏，天空万紫千红，千姿百态的繁花穿过无边的黑暗让人眼花缭乱，为之震撼。
　　刘璃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火，拨通莫珩的电话：“新年快乐，她们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莫珩在大洋彼岸对她说：“不用谢。应该是我谢谢她们，陪我女朋友过除夕。”
　　他的声音浸满温柔的笑意，温暖了这个新年，惊艳了整个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