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花葶

45、介意 人生太多变

　　良久，刘璃才得到喘息，双腿有些发软。
　　“还要睡在一起吗？”他低沉的声音暧昧不明。
　　刘璃赶紧摆手拒绝：“不，不了。我去睡觉了。晚安。”
　　话音刚落，她捂着红肿的嘴唇头也不回的往客房跑去，上台阶的时候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莫珩站在原地拿着眼镜，右手插在裤袋，看着她莽莽撞撞气急败坏的模样，无声的笑了笑，不经逗的小丫头。
　　次日清晨，刘璃在卫生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还有些微微红肿的唇瓣，面色又灼热起来，她打开水龙头，用手捧水揉脸，才消散了一晚上的燥闷。
　　等她整理穿戴好打开门，就撞见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刚晨跑回来的莫珩。
　　莫珩拿毛巾擦了擦汗，轻声问道：“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
　　她解释道：“没有啊，我昨天睡得早，自然就起得早。”
　　“看来一晚上没睡着的人只有我一个。”他没拆穿她，继续说道：“你在客厅等等，我先去洗个澡，等下出来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这里离学校挺近的，我待会儿在校门口买早餐就行了。”
　　他轻轻地掐了一下她白嫩嫩的脸：“昨天是谁说要只争朝夕的？”
　　“那我去洗米熬粥。”刘璃的脸又不争气得红了起来。

　　吃过早饭，莫珩开车把她送到学校，车子稳稳地停在校门口。
　　“莫珩。”刘璃如葱般的手指绞在一起。
　　“嗯。”
　　“我只是还没准备好。”她指得是昨晚的那件事，她一晚上辗转反侧，成年男女朋友那种事迟早会发生，先不管他是不是在逗她，但自己当时的反应好像有些矫情了。
　　“我知道，快去上课吧。”他微微倾身帮她解开安全带。
　　等他快要坐回去的时候，刘璃趁机仰头亲在他的嘴角，“其实我也一夜未眠，我也在想你。”
　　嘴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他问：“中午休息多久？”
　　“两个小时。”
　　“嗯，中午一起吃饭。”
　　“好。”
　　“把这个带去学校，记得喝。”
　　刘璃摊开被他放在手心里的鲜牛奶，不解地看着他。
　　莫珩提醒道：“早上给你倒的一杯牛奶你没喝。”
　　刘璃没想到他早上居然看到了她洗碗的时候把牛奶给偷偷倒了，她垂眸轻声应了句：“唔，那我走了。”
　　“嗯。”

　　刘璃走进校门口不久，就被人拦住。
　　沈牧轩在她不耐烦的眼神下，还是问出了心中萦绕已久的问题：“你跟莫珩是什么关系？”
　　刘璃面无表情的看他，语气平淡：“莫珩是我男朋友。”
　　没想到她会大大方方的承认，沈牧轩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咬牙道：“他大你很多。”
　　“那又怎样？我喜欢就好。”刘璃声音拖长腔调，指正道：“而且，他还年轻。”
　　“刘璃，你知道他什么人吗？”沈牧轩气急败坏道：“别看他表面风光，莫逸的妈妈不喜欢他，圈子里谁不知道他被莫家赶了出来，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可想清楚了。”
　　刘璃纤眉轻皱：“谁说他一无所有了，他明明还有我。”
　　他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凸起，下颚线条紧紧绷着，他终于按不住心里的情绪，声音里是彻骨的寒：“莫珩不是个好人，他初恋为了他自杀，结果人家刚死，莫珩转身就和人家妹妹在一起了，他当时跟舒玥熙都要订婚了，临时又悔婚。莫珩就是个玩弄人感情，人面兽心的人。”
　　“沈牧轩，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的过去。我只知他帮我，信我，从未伤害也从未放弃过我。”刘璃顿了顿，眼神越发清冷：“所以别让我更讨厌你。”
　　那不加任何掩饰的厌恶眼神让沈牧轩心里升起无边的颓丧，像是坠入了漆黑的深海，令人窒息的黑暗包裹着他。他甚至想不通，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门卫办事回来，看到站在门卫值班室门口的人，认出是好几次跟校领导站在一起的男人，小心问道：“莫先生，您来学校有事？”
　　“没事。”
　　莫珩缓了神，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两个人不欢而散，不动声色的捏紧手上刘璃落在车里的笔袋转身往回走。

　　刘璃刚走进教室，南汐就神秘兮兮的拉她坐在后面，她把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皓□□致的腕骨：“好看吗？”
　　手腕上戴着一串细碎的满天星手链，银闪闪的光芒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刘璃笑道：“洛北送的。”
　　“刘璃，你果然最聪明。”
　　宁梦涵锤了一下她的脑袋：“那是因为你太喜欢炫耀男朋友了。”
　　“谁让我那么喜欢他呢。”
　　“南汐，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不能，晚上我要跟他去看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宁梦涵没理会她，转头低声问刘璃：“昨天你夜不归宿，约会的有点晚啊。”
　　刘璃微微拧眉，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红唇淡淡抿起，沉默半响：“这两天晚上我都不回来了，宿管来查人，你记得帮我打掩护。”
　　南汐瞪大眼睛：“同居？”
　　“不是，他要出国了。”
　　“出国？”前排的人频频回头，宁梦涵压低声音：“你这男朋友也太不靠谱了吧，怎么？欺负完你就准备跑啊。”
　　刘璃从背包里拿出课本，淡淡回复：“他没欺负我。”
　　“最近约会这么频繁，你们没有那啥？”宁梦涵眼神示意。
　　“没有。”她没找到笔袋，向前排的韩微琪借了一支笔。
　　南汐借机把笔递给她：“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你男朋友是不是不行啊？”
　　刘璃冷冷的看着她，南汐立马没了声,对着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好不容易挨到上午四节课快结束，辅导员走了进来，通知道：“下午大礼堂有活动，临时抽到我们班去打扫卫生。下课就过去，打扫完再去吃饭。”
　　教室内哀嚎一片。刘璃拿出手机给莫珩发了一条短信，跟他说明缘由，告知他中午不用来接自己。
　　那边一直没回复，刘璃只当他在忙。因为占用了学生午休的时间，下午最后一节课辅导员放了大家的假。
　　刘璃走出校门口刚想自己打车去莫珩家，就看到他的车还停在早上的停车位。她小跑过去，车门适时地从里面自动打开。
　　她笑了笑，很快坐进副驾驶，侧身问他：“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如果不是最后一节课放假，你得多等一个小时。”
　　“我没走。”他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
　　刘璃眼眶微阔：“那你坐车里等了我一天？你是不是午饭都没吃？”
　　莫珩没否认，牵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晚上想吃什么？”
　　“尖椒牛柳和松子桂鱼。”
　　“那我们先去超市买菜。”
　　“嗯。”她兴奋的点点头，一天的沉闷终于消散不见。
　　傍晚天色未黑，街边的路灯已经一盏盏的亮起。到了超市拿推车的时候，两人碰到推着孩子一同购物的一家三口，与他们擦肩而过。
　　扎着羊角辫的可爱小姑娘仰着稚嫩的小脸朝着父母撒娇要买巧克力。
　　瞧着三人其乐融融的幸福氛围，刘璃默默停住了脚步，神色不明。
　　“阿璃。”
　　意识到人落后半步，莫珩回头唤了她一声，刘璃回过神，轻笑道：“我很羡慕她。也羡慕每一个有父母爱的小孩。”
　　莫珩推着购物车，思量片刻，神色认真道：“上来，我推你。”
　　“不要，等下别人会取笑我。”
　　“怎么会？他们只会笑话我，谁让我女朋友还是个小丫头。”
　　刘璃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到底没坐进去，只是挽紧了他的手臂跟在身边。
　　等把菜买齐，两人在收银台排队结账的时候，碰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两个人。
　　正在隔壁排队的莫逸跟在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后面，女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女人问道：“这位是？”
　　莫珩言简意赅：“我女朋友，刘璃。”
　　孙帆打量刘璃片刻，也没认识的打算，语气不咸不淡：“有空带回家吃饭。”
　　莫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还是刘璃第一次见他这么冷淡的态度对人。

　　结完账，到了停车场，莫珩望着莫逸两人离开的方向才解释道：“那是莫逸的母亲。”
　　刘璃陈恳的评价道：“看上去挺年轻也漂亮。”
　　“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说着，莫珩帮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什么准备？”总不是真要去莫家吃饭？
　　“她应该不会多喜欢你。”莫珩顿了顿，又解释道：“因为她不太喜欢我。”
　　“我这人不贪心，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啊。”刘璃坐上车，抬眸看他，眼中似闪烁着満天星光。
　　莫珩指尖微顿，帮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她：“那我再多喜欢你一点。”
　　刘璃笑了笑，开心得收下巧克力，慢条斯理的剥开巧克力上的锡纸。
　　“阿璃。”莫珩专注的看着她，并未急着开车离开。
　　“嗯。”
　　“跟我在一起害怕吗？”
　　刘璃不明所以的反问：“有什么害怕的？”
　　他抿下唇线，漫不经心的语调染了些自嘲：“我有段不好的过去，家庭生活也有点糟糕。”
　　“这么一说，那我之前的生活也是这样啊。从小我妈就不要我，我爸也不喜欢我，我之前叛逆又反骨。难道你介意吗？介意我以前没人要没人爱还不学好。”
　　莫珩一瞬被她反问的愣住，她咬了一口巧克力又接着说：“如果要说害怕，我只怕一点，那就是担心你会离开我。”
　　人生太多变数，承诺太过沉重。
　　她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未来的几十年都是未知数。他无法探知这段感情里是否会出现变数，莫珩从不是个轻易许诺的人，只是这一刻，爱意占了理智的上风。
　　“我不会主动离开。”见刘璃咬掉最后一口巧克力，他把她搂过来，亲了亲她留在嘴角的巧克力残渣，而后加深了这个轻柔的吻，温柔的力道开始加重，攻城掠地，舌头一卷，尝到了她口中甜甜的巧克力味。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寒风裹挟这雨水，滴答落下，凝成一股水流从屋檐缓缓向下。
　　舒玥熙坐在拍戏的亭檐下，出神地望着庭院里湖面朦胧的雾气，雾气中笔挺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他举着一把黑伞穿过清晨的雨雾，四周除了雨声，只剩下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舒玥熙身上穿着即将拍戏的单薄旗袍，冬天天寒，加上雨，她坐在这儿手指早已冻得没了知觉。
　　傅寒烨将外套罩在她身上，“下雨，早上戏份停了，没人通知你？”
　　她说：“我助理还在住院，他们可能忘记了通知我。”
　　死鸭子嘴硬。
　　他冷哼一声：“这分明是被人下绊子了。”
　　“没事，我经纪人今天回来。我也知道是谁。我会欺负回来的。”
　　“我今天的飞机。”
　　“你要出差？”
　　“回龙城。”
　　她抬眸，正对上男人幽深的视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那祝你一路顺风。”
　　“莫珩今天也正好出国，有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助理，他会留在这里。”傅寒烨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给她。
　　“好，谢谢。”舒玥熙把名片随意放在石桌上，又说：“不过我恐怕用不上。”
　　“我是不放心糖果。”
　　“我没多想，我肯定能照顾好她。”
　　傅寒烨沉默不语，直到司机另外送了一把伞过来才离开。
　　身上披着的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舒玥熙默默地把名片放进口袋，撑伞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