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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妒忌以心 温热的手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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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边传来了争吵声,黎泽心里一惊,原本抬起打算敲门的手也顿了几秒。现在想来,自从进入父亲的院子以后,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看到,着实罕见。他只是略一犹豫,便继续叩响了门。少年屈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门板上,满是沉稳。
门板后边的声音戛然而止,便有人匆匆前来,扯开了门板,后边先露出的是他的二哥的面容。那张脸上正写满了浓烈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许多其他的意味。
黎湛艰难地冲黎泽点了点头,就甩袖而去,完全不顾身后的门里自己父亲的脸色。黎泽目送兄长消失后,却表现出什么都未发生的冷静模样,照旧跨过门栏。黎林看到小儿子进来,双眉间的忧心更甚。
他不说,黎泽也无心去问。黎泽此次只想达到最简单的目的,其他的,便暂时无需考虑。但他也对这撞破的争吵留了个心眼。
“父亲。”
黎家家风出了名的严,即使是大伤初愈,父子之间的礼节却是一分不少。黎泽堪堪直起身,开口道:“调养了一个月,伤好了大半,我想着,怎么说也要见见将黎泽救出危难间的恩人。”他言语间不卑不亢,毫无负面情绪,这让黎林的神色缓了一分。但黎林却并未马上回答,却是拧起眉,沉吟道:“你是要……去城内?”
这城,是什么城,自然不言而喻了。
黎泽颔首,表示如他所言。
但黎林并未打算直接回应他的问题,却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你就算去了,打算怎么办呢?”
听到父亲的反问,黎泽压了压眉梢,埋在眼里的阴郁又加了几分。
黎林又接着道:“这家里的意思,是让你暂时避避风头。这樽欢堂,便与了你表哥吧……他也算是少年才俊。但你这二哥,才听着你的东西要给人拿走,今日边急急地找我来吵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黎泽听到这儿,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强行将嗓子里那尖酸的话咽回去,任凭父亲在这继续自言自语。樽欢堂他是不在乎的,但这失了堂主位……黎泽的余光瞄向艳倾,只怕是连一只剑魂,他的身边都留不住了。
“那依父亲看?”
黎林忽然止住了话头,望了他一眼,黎泽觉得瞳孔一缩。他的父亲似乎要将他的心思看穿,岁月和阅历让他们依旧有处事上的差距。
“罢了,那你就先去……黑昼瞧瞧吧。那有几场拍卖,黎家也有几样中意的物品在里边想带回来的。”
这便是允了。
黎泽应了一声,他略一点拨,他父亲便知道了他的想法。他后退着,慢慢出了厢房,直到踏在了院子的泥土上,背上的锋芒才消下去不少。这脚腕承受了不少时候的利,便开始隐隐作痛。
他现在可没年少时糟蹋自己身体的资本,嘱咐了艳倾一句,那剑魂便极其顺从地将他捞起。黎泽将自己的背压在对方手臂上,舒了眉头。在父亲面前装了小半时辰的乖儿孙,黎泽只觉得异常疲惫。艳倾的身子冷,却不寒。若是真要说起来是近似水的凉意,相比夏日触及起来是极其凉爽的。黎泽扬了头,他原习惯于玉冠束发,现在披散下来是说不出的随意。他搂过脂粉味的姑娘,勾魂的小倌,也算是片叶不沾身却走遍了花丛,只是艳倾身上,偏偏什么气味都没有。
他有的只是“无”的绝望。
剑魂走的快,风甚至能扬起黎泽的袍角,他们绕开了可能有下人出没的场合,只用了短短几分钟便到了黎泽的院子前。
只是这儿已经站了一个人,那人望过来,目光恰好和艳倾对上了。
这人黎泽不仅识得,更是熟悉。这是黎泽原本的护卫,黎泽还记得那日马车倾覆,被压在横木下,手指夹泥带血也试图追上劫匪的他。这侍卫江秋白,是自幼跟在他身边的,算是出生入死,交情颇深。此刻四目相撞,场面却是异常尴尬。
艳倾不解人类的情谊,只是本能觉得对方的目光含有敌意。原本挂在黎泽腰侧的长剑便一声龙吟,蠢蠢欲动。黎泽早在艳倾操纵长剑出手前,便淡淡地按住了艳倾的手。温热的手掌下覆盖着剑魂纤长分明的手,按捺着杀意。
若是说,苦难前的黎泽从未将身边事物放在心上,恃才傲物,但如今的黎泽却从那一眼里读出了什么。
那是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