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为谁颂》鎏今

2、山中奇遇 偷听

　　“也罢，你前日才离体，这帽子戴一天也确实是累，那就脱了休息会，我再跟你说说我们夜游神的职责与这帽子的神奇”老者的声音虽然威严却不难听出其中对晚辈的慈爱之心。
　　“太爷爷……还讲啊？都讲两天了……我是生魂离体肉身已死要早点去注册夜游神，能遇上上届夜游神消亡是我撞大运了，一定不要把帽子丢了不然戴帽子时的记忆会消失，这个为什么啊太爷爷？”稚嫩声音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吐出一串还不忘问问老者为什么。
　　“因为你是生魂！等你那身体死透了再去野仲大人那登记在册就不会忘记了。”虽然老者严肃，却还是耐心解答晚辈的问题。
　　“哦，还有我只有带了帽子才能夜游千里，我们夜游神的职责是巡视百姓有何冤屈，我们要帮百姓上报冤屈，使正义得到伸张，恶人得到惩罚就是我们夜游神的职责。还有吗太爷爷？我都能背下来了……”稚嫩声音显然是这两天听得太多，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跟你说你就认真听着，要不是你运气好遇到我，你以为谁愿意教你，既已不能还阳，就给我把你那爹娘惯出来的毛病收起来！”老者的声音听起来也是被那稚嫩声音给气着了，呵斥着童子对此事的漫不经心。
　　此时坑里的少年听了这么久的对话，心中的恐惧倒是被上边那对鬼爷孙俩的对话冲的少了大半，看来这鬼老头跟活老头也是没多大区别的，只是不知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我好赶紧离开这见鬼的地方。少年心中这样想着，力气也恢复了些许，轻手轻脚的踩上了身边的柴担生怕发出一丝声响。从前只听老人说鬼有多可怕，如今听来也跟活人没多大区别，好不容易遇到次鬼，不趁机看看鬼长什么样实在是对不起今晚的担惊受怕。心中这么想着，头已经探出去了一点。
　　只见那爷孙俩背对着少年坐在不远不知谁家的墓碑上，看身影是一老者与一约莫十岁上下的孩童，老者头上戴着顶草帽，童子的草帽斜挂在碑旁的常青树上，模样甚是悠闲，似是对老者之前的呵斥毫无所觉。
　　常青树离少年所在的土坑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少年听了半天这爷孙俩的对话，也知道这帽子绝非凡品，是以看着这帽子就在眼前，心中一瞬不知转过多少念头，便缓缓的又缩回坑里，看看他夜半在山上所打的猎物，一只野鸡两只野兔，野鸡已经死硬了，还好兔子还是活的，当下便轻轻解开兔子腿上的草绳，一手拎着两只兔子的后腿，又轻手轻脚的踩上柴担，对准墓碑前三丈，手臂一个使劲，就把俩兔子扔了过去。随即马上缩回坑里捂嘴闭气。
　　“谁？！”老者回头望来，什么都没有。
　　“兔子！好可爱！”说着就跳下墓碑去追那俩兔子了，兔子被绑了这大半夜，一得自由还不奋力逃跑。
　　“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老者这么喊着也去追那小童。
　　待向前走了数步，回想回头欲拿挂在常青树旁的帽子，树上哪还有帽子的影儿，老者心下一惊，心道不好，这一路怕是早就被其他鬼跟上了，如今可该如何是好，老者正在惊怒交加，童子回来了。
　　“太爷爷你看！兔子！”童子欢喜的声音还没落下。
　　“啪！”老者便是一巴掌将童子抽飞数米。
　　“蠢货！你既如此不想要那夜游神帽，那便让其他人拿了罢，我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这话老者一拂袖就向前飞去，竟是当真不再管那童子的架势。
　　童子被老者那一巴掌抽懵了，这时看着老者转身就离开，也不知发生何事了，当下便哭着向老者追过去：“太爷爷！太爷爷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别抛下庆儿！太爷爷！”
　　老者急着去追疑是被别的鬼偷走的帽子，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他，头也不回的便向着山路追过去，童子自打离体后就没离开过老者身边，哪怕这会被打的不知到底发生何事，也还是跟着追了过去。
　　这边厢坑里的少年怀中抱着顶草帽，两只手紧紧捂着口鼻，紧闭双目全身肌肉僵硬蜷缩在柴火中间，胸腔之中剧烈跳动的似乎已不是自己的心脏，待而听着祖孙俩皆以离去，他马上放开双手张嘴猛吸几口空气，以安慰剧烈跳动的心与因缺氧而憋得生疼的肺。
　　片刻情绪渐稳，少年踩着柴火双臂一个用力爬出土坑，此刻天边已显出鱼肚白，害怕等会那两鬼还会回查看，少年用尽吃奶的力连滚带爬的跑下山便向镇子所在方向冲去。
　　事实也确如少年所想，少年跑后不到半个时辰，爷孙俩就回到这里，看到坑里留下的一担柴跟一只死鸡，也明白了这是被活人听到给算计了，此时天已大亮，日出就在眼前，祖孙俩无法，只能遁入地底待日后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