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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死里逃生 我努力地假 ...

  •   夜幕像一头张牙舞抓的猛兽,黑袍一挥,将天边的最后一抹嫣红吞噬。

      屋内灯火如昼,窗外夜色黑沉,两棵梧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好似有谁在那低低呜咽,重重叹息。

      手术室的灯依然扎眼的亮着,好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抵在心尖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寸寸往我们的心脏里钻。

      如歌就像是被架在十字架上的人,等着被宣判,等着生或死。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除了那颗还在颤动的心,整个身子都不像是她的,脆弱得不受控制地摊软着。

      景天紧紧抱着她,低喃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把你推到风尖浪口上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我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保护好你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竟忘了人性的疯狂足以毁天灭地……”

      痛神经好像重新回到身体里了,如歌的身体开始冰凉起来,冷得浑身发抖,他只好更紧的抱住她,如歌张开嘴,咬住他的胳膊,死死的咬,仿佛用尽余生的力气。

      他嘶嘶然地倒抽一口气。

      跟着前来帮忙的高层主管担忧地围过来,看到景天朝他们摇头,就又各自退回去。

      这些高层主管有好些是商丘带过来的,有些是景天带过来的。自从晨风人事组织架构重组后,他们就出现在公司里了。

      这些人从基层一路披荆斩棘,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自身不可否认的能力外,察言观色的本事自不在话下,可是目前的情况,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他们自动地分成两派,面面相觑,表面宠辱不惊,眼神却在上空飘忽起来。

      “怎么回事呀,你们商总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有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下属挺身挡刀吗,那刀捅下去可是要人命的,不是割阑尾呀”

      “不知道呀,我们商总这几年在国外也没有女朋友呀”

      “你们龙少这又是几个意思,不是说他向来不近女色的吗”

      “对呀,我们老板纵横商场十来年,向来是清心寡欲,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过从甚密呀”

      所有人的目光又飘到他们身上,仿佛在说:

      “都搂在怀里了,一丝儿缝都不留了,这还叫‘不密’吗”

      如歌咬到嘴酸,终于放开他的手,哇的一声大哭,挥舞粉拳一下一下打在他胸膛。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要升职之前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承受。就算天上掉馅饼,也要我消化得了,这馅饼也能砸死人呀。我告诉你,如果他有什么不测,我要你跟着陪葬,我要你偿命!”

      身边的主管们眼神慌乱了,这小妮子,是要造反了吗?

      他握住她的手,威严扫地,顺从地点点头“好,我去死,我给他陪葬,这样你满意了吧”

      她胡乱擦了把泪,摇着头说“这样太便宜你了,起码也要大卸十八块,挫骨扬灰,扔去喂狗。”

      他搂住她不安份的脑袋,叹了口气“好,只要你解恨,怎么样都可以”

      空气中的燥动不安持续升级。

      大家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前眼前的一幕奸情直播。虽说大家都有猎奇的变态心理,平时别人越是遮遮掩掩的,就越是能勾起我们的好奇心理,恨不能住到他们的肚子里去,把他们的秘事窥了个一清二楚,好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向众人渲染一番。

      于是,鲜少有人去关心哪个山区的孩子每天要徒步几个小时去上学,哪个孤寡老人无人照料等等,各大网站播放的是哪个男明星劈腿,哪个女星一个饭局多少钱,某美美拍个下三烂的电影唯恐天下无人不知不晓,某露露穿着透明雨衣出入公众眼前,某领导开房视频爆光,丑闻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赚的是公众的流量,污辱的是观众的心灵等等。

      但无论如何,那些都是经过别人的转述而得知,是真是假无从考量,也不必考量,因为与我们的生活无关,我们不需要那么计较。

      但眼前这一切,竟是与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呀。

      商丘党眼神分明在质问“还清心寡欲,这活脱脱是一场毫不掩饰的奸情直播,人家都愿意陪葬了?!”

      景天党也不甘示弱“你们不是不近女色吗,刀都替人家挡了,连命都不要了?!”

      好吧,原来他把自己的女人藏得这么深,就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的风流史。眼前这个男人,主宰着大家的生计,可大家窥见了他的情事,到底是要将自己的眼睛戳瞎还是直接把脑袋撞残呀,十几个公司高管,心里泪奔了。

      还好在关键时刻,手术室的门开了。

      年轻的医生缓缓地摘下口罩,很老成的样子“这把刀戳得很有艺术感,他……”然后他被景天凌利如刀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就叉了气,拼命咳起来“咳咳咳,刺中-刺中,咳,咳,造成大流量出血,如果再晚一点的话。。。”

      如歌的心本来一直寄在喉咙口,一听这话,一颗脆弱的小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只觉双腿一软,在快要滑到地板之前,被他狠狠捞起来。景天一扫她苍白失措的脸,抻住医生的衣领问“刺中哪里,到底怎么样了”

      “这-这-这,这……”医生苍白着脸,语无伦次。

      旁边的小护士连忙解围道:“您放心,总算是死里逃生了,那一刀刺得很悬,差点刺中,但没刺中,还好送得及时,在我们全体医护人员拼了命的——全力抢救下,总算脱离危险,现在还在ICU观察,麻醉药还没退,你们等明天才能进去看他”

      景天强忍着怒气目送他们一行人逃难般匆匆消失在长廊拐角处,好一会儿后,困惑地问道“刚才他们说差点刺中哪里了?”

      其他高管也很迷茫“不知道呀,结果他什么也没说,他说差点刺中,但没刺中,也不知道刺的到底是哪?伤在那个位置,也许是肾,也许是肝,也许……”

      他大声咆哮,“他妈的,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一个怪咖,整个医院这么大,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医生吗?”

      这些人立马低下头颤抖着说“因为李院长和伍主任他们两个人都出差了,再说事发突然,突然之间也实在找不出更好的人”

      “李院长极力推荐他,说他的医术还是挺靠谱的,只是缺乏点幽默感而已。所以我们就……”

      “好了,好了,你们都回去吧,既然他已经没什么大碍,这里就没有你们的事了。”

      大家得了特赦一般欣喜若狂地恨不能马上消失,但又觉得不该这么喜形于色,于是,在拔腿之前还是很关切地说了一些体己话,才表示非常依依不舍,努力挂着一张很是担忧难过的老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的嘴角扯起一丝苦涩“如果有一天被捅刀子的是我,能换来你这样心碎的表情,那么就算捅十刀又有何妨。”

      如歌的心咚地被撞了一下,连忙堵住他的乌鸦嘴。他顺势像小狗一样用嘴在她的掌心噌了噌,胡茬刺得她的手心痒痒的,如歌连忙抽回来,极度的紧张过后,松懈带来的疲惫让她又陷入另一场与睡神的竞拔。

      “景天,我-”

      “唔!怎么了”

      “我不允许你为我受伤”

      然后两眼便陷入了长长的黑暗当中。

      迷糊中,似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好!”

      当如歌醒来的时候,早晨的阳光射进窗户,像新生的希望令人浑身充满力气。她想起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温暖的怀抱,转过脸,见着一张埋在肩窝里的脸,刀刻的眉,俊的眼,感性的唇显然疲惫而又满足,唇角微微勾起,像吃着糖的小孩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她的心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却又为这种莫名的情绪感到羞愧,于是恶狠狠地用胳膊肘把他撞开。

      咚,只听一声身体与地板摩擦的声音,他呲牙裂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捂着胸口。

      “死女人,你谋杀亲夫呀。”

      “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

      “拜托,你昨天晚上一直喊冷,我怕闹出人命,才委曲求全,用自己的身体为你取暖,你好不容易活过来,不但不感恩还恩将仇报,对我痛下杀手,真是一只白眼狼。”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昨天晕倒了,医生说是因为贫血再加上精神紧张过度导致体力不支。”

      他还没说完,如歌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拔掉身上的针管冲出门口,并一路摸索到商丘的病房。

      护士刚换完药出来,房门半阖着,她轻轻地推进去。

      麻醉过后是疼痛的开始,商丘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俊俏的脸微微扭曲着,似乎正在和疼痛作斗争。

      如果不是他,也许现在躺在这里受苦的人就是我,我不知道,如果身上开了一个口子,该用多久的时间才能愈合。就像我的心被开了一个口子,到现在仍然还在痛。

      如歌暗暗想着,耳边响起那个遥远的声音。

      “难道你想带着伤痕过一辈子吗。纪如歌,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说喜欢你,我追求你,其实只是在帮我姐,因为我姐喜欢景天,所以我只有把你从景天身边带走,我姐才有机会呀。可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所以,我再也不想浪费精力在你身上了。我对你,从来只有利用,没有爱呀,你怎么这么笨呢”

      “如歌,呵呵,这次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事情了,而且是以爱的名义。”

      这个人,冷情的时候,如淬着毒的蜜饯,令人断肠。如今却把命给了我,他到底是想怎样呀。

      她把他紧拽的拳头慢慢地松开,把自己的小脸埋在他的掌心里,任眼睛流淌。

      商丘悄悄地松开他的眼睛,自从麻醉药退后,他就痛得没办睡着。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只要远离有她的地方,远离她的磁场,再加上时间的帮忙,应该可以忘掉她。可是,不管他努力建立起来的堡垒有多坚实,终究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土崩瓦解。

      这个小女人还是那么爱哭,而她的眼泪还是击败他的武器。

      他用另一支手轻轻抬起来,却又在她的头上生生停住。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

      如歌,我答应过我姐姐,不能爱你!可是我做不到,不爱比爱还要痛苦,我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眼睁睁看着崖壁上的曼陀罗花,在向我招手,明知道跳下去会粉身碎骨,但如果不跳,又要面临无边无际的漫漫相思。我以前以为我姐是因为忌妒你,所以不允许我爱你,现在我才明白,其实她是为了保护我。有一句话说‘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可是我已经用了十年的时间,却没办法忘记。

      就算你欺骗我,就算你利用我,就算你和他一起算计了我,如歌,我仍然没有办法恨你呀。

      我努力地假装不在乎,假装不爱你,假装我可以没有你,可是当你面对生死的时候,我就慌了!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考验我,为什么要让我输得这样彻底,今后我又要如何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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