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13、晋升 这次我终于

　　这时会场的人也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龙景天沉闷的一哼，使整个现场马上陷入沉寂。他笔直的上身微微前倾，十指交叉，表示非常重视对方的样子，眼眸却是冰冷的“既然你坚决反对如歌的方案，那么你一定有更好的IDERA了，我们愿意洗耳恭听。”

　　“这……，我觉得这样决定有点草率，毕竟公司的每一样财政开支都得精打细算。我只是，只是有些想法还很模糊，也许明天就想出来了，也许……”刚刚还争得面红耳亦的她此时脸色比墙壁还白，他眼底渐渐卷起的风暴更是令她的全身发怵。

　　“嗯哼”他努力从嘴角挤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请问你来公司多少年了？”

　　“十，十一年了。从我们的Joan品牌注册到现在。”

　　“那么这个品牌为我们获得了多少利益。”

　　“这，我不清楚，这个问题应该问财务”

　　财务经理小声报道：“Joan以前是依附于之前代理的那个PC品牌生存的，尝试过独立设柜，但效益不佳，所以一直跟PC品牌合并在一起营业，公司的主要利润也是得自PC品牌，自从PC总公司终止我们的授权代理后，我们公司才决定主推自己的品牌Joan，但Joan一直处于负盈利状态，使得公司……”

　　“Joan才是我们公司自己注册的品牌，其实陈总监有足够的时间把Joan的市场打开，你口口声声说创造Joan是为他创造财富，可事实上你却将市场与营运这个衔接给忽略掉了。你应该时刻关注她的营业额，即时调整你的营销方案；可是你连最基本的危机都不去在意，却拼命设计生产，导致公司库存积压，资金周转停滞，很多人因此而失业。请问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不，总裁，我在公司呆了十一年了，是公司的元老，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司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之前那个老板他管理缺陷。他一方面总是请那些蹩脚的营销策划人员，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每次请来一批就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才走，并且公司也不愿多花钱请一些有名的设计师，而是请一些刚毕业的学生来设计产品，总之，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也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有苦难言呀，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呀。”

　　景天眼神一甩，恭候一旁的竹适时把一份资料放在陈少红面前，然后依次一个一个发下去。
　　他用关指节敲了下桌面“这份报告是如歌在上海公司盘查的实际帐务，简泽已向我坦白了一切，你说，我要不要把一些细节公布出来？”

　　陈少红的脸瞬间刷白，然后又变成铁青色的，张着嘴哑口无言。

　　“你的工作就做到今天为止。你的工作暂时由纪如歌来顶替。”

　　“不，我不服，以前的她只是个商品部小小职员，根本没有涉足这方面的工作，凭什么她可以一下子坐到我的位置上，凭什么。”

　　“就凭我说了算，设计图稿由我来负责，策划行销由她负责，如果有谁心里不服的，等半年之后，如果她真的做不好，你们再来跟我探讨这个问题吧。赵经理，把张总监的工资结算一下并送她离开—公司。”

　　这时商丘终于抬起头，沉静的眸里有了一丝波澜，目光从我身上慢慢移到他脸上，紧抿的唇微微弯起来。

　　这时，会议桌上的人开始坐不住了，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如歌的大脑意识始终停留在最后一刻反应不过来，他说，策划行销由我负责。

　　景天问道“对于这件事，你们有异议吗？”

　　大家都垂下头。

　　“我反对，我有异议！”如歌嚯地站起来，他却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反对无效，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到此为止。”

　　人员散去，她觉得很无奈，这并不是她要的结果呀。

　　这家伙要做什么事，为什么就不能先征询一下我的意见。可是很快如歌就自我否决了，谁叫人家是老板呢。

　　“恭喜你，如愿升迁！你们配合得这么好，简直可以去评奥斯卡奖最佳情侣奖”他的表情仍是很温和的样子，声音却冷入直入骨髓。

　　如歌终于明白他刚才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什么意思了：敢情从他的商务会谈失败，到今天陈少红的失业，我的晋升，他一直误以为这是我的手段！

　　哼哼，商丘小同学，你也太看得起我如歌了。

　　如歌自嘲地笑了“是呀，我可是很有手段呢，还有好多好多手段没使出来呢，但凡后宫所有宫心计，我都会呢”

　　他一听，面色阴沉地快步走出去。

　　外面的人因为陈总监的突然被辞退炸开了锅，虽然说她这些年来也没做出什么突出贡献，但没有功劳起码也有苦劳，这公司也苡无情了。

　　但是最大的焦点是一直以来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纪如歌竟然一跃而上，代替了公司的元老级人物，平时大家都是一个等级的，下了班，相约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同吐槽公司种种不人性的制度；一同抱怨食堂的伙食太难吃；一同暗地里骂公司的哪个领导变态……

　　突然她摇身一变，高高在上，大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一丝不甘，心里难免不平衡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大家挖空心思想来想去，不知是谁把大腿一拍：莫非是她与公司新来的总裁龙少有一腿，看她平时一副清纯乖巧的样子，想不到短短几天，就把人家拿下了，看来以后不能小瞧她了，狐狸精转世呀，不得了呀。

　　“哼嗯”商丘顿住脚步大声咳嗽，大家立即噤声。

　　如歌当时正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冷不防，差点撞上他的背。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

　　“纪如歌，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别以为你年轻有本钱，只要出卖你的身体就可以得到一切”

　　陈少红披散着头发，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冲花，黑色眼影糊成一片，模样甚是恐怖，令人一见就怵目惊心，再二见直接丧魂。

　　她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寒光闪闪，旁边的女同事尖叫着躲得远远的，男同事站在一边弱弱地劝她。

　　“陈总监，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一旦做错了事后悔就来不及了。”

　　“后悔，哼哼，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我所有的青春和心血都洒在这个破公司里，结果却还落了个狼狈不堪的下场。十一年的岁月呀，就是一个还在吃奶的孩子也都快小学毕业了；就是一颗种子埋进土里也长成了枝繁叶茂的歪脖子树，可是我呢，到头到却成了你们眼中的一个笑话。”

　　“你们也别笑，别装出一副同情的哭相，我他妈的才不稀罕呢，其实你们心里都在唱歌呢，可劝地唱吧，别得意得太早，我告诉你，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接着她狰狞的面目一转，眼里闪着悲痛怨怼和诡谲的红光，像是吸血鬼找到了令她兴奋的血腥味。

　　“纪如歌，我平时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陈少红平时在公司的地位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她非常到位地把‘高处不胜寒’的境界发挥得淋漓尽致，所以公司上下竟没有一个能与她交好的同仁，而她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心想，哼，你们对我再腹诽，还不是得将出一副对我毕恭毕敬的卑微模样。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因为没有想过，所以更无法接受，但看旁边的人，哪一个不是唇角隐隐含着笑，看来作高层就跟跳楼一样，当时爬得有多高，摔下来的经历就有多惨烈。

　　“陈总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到最后会变成这样的，这个决定是总裁临时决定的，我事先也不知道呀。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而已，真的，我并没有要的抢你的饭碗。”

　　“哼，你就别扮猪吃老虎了，你和总裁两个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如果不是你跟他吹吹枕边风，今天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吗。之前你要请调到行销部，我也没有拒绝，是陈秃子不同意你的调动又不关我的事，你凭什么把这笔帐记到我头上了。”

　　我的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如歌开始头晕脑帐了，应该说从刚刚被委于重任后，她的脑细胞一直深深地迷糊着，从来没有清醒过。

　　一只手把她拉到他身后，用他强壮的身体挡在她面前。

　　平时冷漠的他竟然也掩饰不住的慌乱，他说，“陈总监，如果你对公司的决定有什么不满意的话，请随我到办公室谈，我来替你作主，不要在这里，影响很不好。”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也被她睡过了。”

　　睡过，睡过，睡过——

　　旁边的人全部一头黑线。

　　她眼底有决然的凛然，冷哼：“今天横竖都是死，不是我死就是她死，其他不相干的人给我让开，否则别怪刀剑无眼”。

　　她的手挥一挥，大家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她再挥一挥，大家更惶恐地退了一步。

　　只有商丘迎上去，试着去抓住她的手臂，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又要防止自己受伤，又要尽快夺下她手中的武器，情况很是危急，大家紧张地跟着他们的在来回拉锯中将眼神不停地：一左一右，一右一左。

　　突然她不知怎么绕开商丘，刀锋直直向如歌冲过来，如歌吓得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尖叫。

　　“啊~~~~~~~~”

　　时间静止了，身上并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随着一声沉沉的闷哼，一个庞然大物直接倒在如歌身前，她睁开眼。

　　满目的红，刺伤她的眼睛，猩红的血在他的白衬衫上张狂地晕染开来，如歌心下一沉，几乎无力地抱住他的身子。

　　他忍住来自腰间的巨痛，皱起好看的眉头，唇角勉强勾起笑。他说，“如歌，呵呵，这次我终于能为你做点事情了，而且是以爱的名义。”

　　然后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盖住他有点暗淡的眼袋，他努力睁开眼说“好想睡呀，离开你的这些年，我一直都没睡过好觉，现在，感觉好累，好想好好地睡一觉呀”

　　如歌像被扼住喉咙一样，痛得厉害，语不成声，只拼命摇头“不准睡，不可以睡”

　　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好像他正在眼前一点一点地消失。

　　不知道是谁突然反应过来，大叫“快，快打120。”

　　“快打110！”

　　然后众人看了看摊软在地上的陈少红，眼神复杂，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高处不胜寒，一朝坠落成孤魂。

　　现场乱作一团，龙景天闯进大家无措的目光中，把商丘扶住。

　　“你们是傻子还是木头人，有那么多男人竟然斗不过一个女人，是不是觉得晨风的饭太好混了，把你们个个都养成软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