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死不渝（中） 司千端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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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千端与黛痕商议的结果是暂且保持原样关系不变。于是第二日千端依旧做着杂活，面不改色的进到翩跹的卧房，淡淡道：“打扰了翩跹公子。”便把毛巾浸在盛水的金盆中，水汽弥漫，一看就是蒸好的热水。盆旁还有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了一盒芙蓉膏，用来涂抹□□。这些皆是黛痕准备的。
翩跹抬起眼瞥了千端一眼，好像没认出来他，一把夺过芙蓉膏，道：“替我谢谢黛痕，昨晚对他不住。”
千端看到他眼神慵懒，眉目间哀戚弥漫，眼角旁尚有未干的泪痕，眼窝深陷，憔悴的不似平常模样。
“行了，你下去吧。”翩跹将头埋在被中，贪婪的闻着残留的气味，执着的病态。
千端默默地退了下去，恍惚间，他看见屋内的翩跹的脸颊似有眼泪划过。
今日到楚清夜处再次探讨第四轮比试的时候，楚清夜却不急，问道他近来的情况。
司千端隐约感到楚清夜近来对他照顾比以前更加细致，却弄不清原因，只淡淡道：“昨日跟随黛痕公子、翩跹公子一起去伺候王大人去了。”
楚清夜一听这话，胸口便有些堵。
司千端见楚清夜面色不对，便想到是他被父王保护的太好见不得三人侍候一人的龌龊景象，便了然道：“我只是去唱戏，边看他们三人在那里罢了，真格的景象也没注意。”似是要略过不谈。
楚清夜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突然想到刚才他未注意的一个细节，便问道：“你是说，那翩跹也去了？”
“没错。”
“那恩客姓甚名谁？”楚清夜问道。
“黛痕唤他王大人，想来该是个人物。”千端答道，看清夜有些怔愣的模样，有些来了兴致。
“公子这般模样，可是想到了什么？”他问道。
“嗯，说与你听也无妨。”楚清夜定了定神。
“这王大人出身于京城显赫世家，平素不好读书而好乐舞，是个纨绔无疑，又好男风，浪荡子一个。他父亲有权有势，便捐了个官让他坐着。素城号称风月宝地，他便常到这边走动，一来二去，便和翩跹相谈甚好，自此成为翩跹的常客。”
“近日那王大人风流之事传到京城，给他爹娘添了不少烦恼，便决定给他娶亲，对方是江南某位高官的女儿，门当户对。”
“那翩跹会舞，却是个清倌，与黛痕恰好相反。所以当我听了你说昨晚翩跹去陪客时，才会感到吃惊。”楚清夜面色不变的说出一大段那俩人的私事，着实让千端开了眼界。
“没想到公子有探寻癖啊，这望月楼恩客的情报尽在公子手了吧？知道的那么清楚。”千端微笑打趣道，眯了眼睛。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楚清夜找不出一个词，只得放弃表达。
千端也不折腾老实人了，正色道：“那么公子的意思是，这王大人临近婚期怕无法自在的风流了，便花大价钱寻了我们的头牌作陪快活？”
“料是不差。而且翩跹......”清夜清冷的眼眸里有痛惜划过，忍下心中抑郁，他接着道：“翩跹性烈，怕早已经把自己交给了王大人罢。”
千端始悟，难怪昨晚那翩跹一脸醋样，在看到黛痕与客人交缠的时候表情会那么痛苦。还推开黛痕自己扑上去，今日还向黛痕致歉。
“不多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的比试准备的如何？”清夜问道。
“还是老样子。”千端耸耸肩。
清夜揉眉，关于表达爱情的这次比试，他的心里也没有底。最近与策写信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猜疑越来越多，纯粹？纯粹早已被内心的阴暗吞噬的支离破碎。
人心易变，枉费他人宣称我高洁，我有何曾高洁！妒忌，彷徨，忧郁，辗转不得一样不少，又哪来的看开一切，清夜自嘲地想着。
比技艺，他不会输于任何一人。而这次比试，他却有预感，自己已经做不到完美无缺。技艺再怎么完善，这感情却是空洞的漏风。
这次探讨还是如以往那些次一样以失败告终。
已是比试前夕。
调教师傅托千端出门采购衣物的时候，神秘兮兮交给他一张单子：“买些硫磺火石，翩跹公子要的。”
“这玩意儿走火我可就玩完了啊。”千端脸色不是多么情愿。本来就长得一张大众脸，再走个火，得，直接炸成坑算了。
“嘿，”紫阕见他不情愿，立刻吹胡子瞪眼：“千小子你别忘了我们怎么待你的，放风让你出去乱逛，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外面搞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有还有大哥二哥这么用心教导你，都被你这白眼狼吃了？白疼你了！”
“嗯，反正疼我的是你大哥二哥，管你什么事？”千端郑重地点点头，随即一个大白眼抛过去。
“哎呦呦你这小子气死我了！”紫阕气的哇哇乱叫。
“不玩你了师傅，我要是买回来了你给我加两吊钱怎么样？当跑腿费了，毕竟这东西危险。”千端讨价还价。
“行行行都给你！你说这小子怎么就掉钱眼里去了呢....”紫阕还在咕叨，千端早已经懒得听了。
买完回来交过差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千端习惯性在夜晚溜达到望月楼后面那片据说有狼的树林里赏月，这景象若是被清夜看到了，定会说他附庸风雅。
他可是真风雅，不过就是和世俗所认为的风雅不尽相同罢了。
远远的，望月楼因明日的比试，今日早早关了楼。夜空万籁俱寂，楼内小窗也清一色的熄了灯。
唯有一扇窗还亮着微弱的光芒，从这角度看过去，是翩跹的厢房。
对了，听说过个几天，那位王大人就要迎娶那位江南闺秀了。千端想道。
所以说世人总被多情伤，看吧，抛弃自身追求感情你又换回了什么？司千端望着那扇窗，眼神怜悯。
罢了罢了，自己选的路，旁的人又有什么可同情的。他摇摇头。
比试当天。
夏梵潇、子书凉、步少阡三个不出意外的准时落座，又恰好是三个相邻的座位。
“哎呀夏兄子书兄又是你们啊。”布少阡一见这俩人，一张臭脸立刻容光焕发，小样儿风情万种。
“哎呀步兄，我们又见面了，缘分，缘分呐。”夏梵潇笑着抱了抱拳，子书凉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三场比试看下来，他俩对步少阡的印象变好了不少，虽然打扮的奇怪了点个性也特别了些，但人倒是非常不错。是个至情中人，值得结交。
“可不是么！缘分！”步少阡两眼发亮，警惕的左右瞥了一眼，偷偷从袖中拿出样东西给他俩看。一副炫耀的表情。
那是一个包裹，里面装的......全是和比试时发给恩客们一样的花儿。
夏梵潇有些尴尬：“步兄啊，你，这是干什么？”
子书凉看了他一眼，一脸无奈：“姓夏的，你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的。”
步少阡眼睛闪闪，子书凉甚至怀疑里面会有星星掉出来：“当然是给我们家千端小倌儿扔花啊～老鸨发的那些花根本不够我扔好吗！我连夜让施常言那个人给我缝制了几百朵，嗯，压下全场恩客应该够了。”
夏梵潇子书凉一脸佩服，这比试还比什么爱啊，照他俩看，这比试应该直接让步少阡赢了算了！什么是真爱？这就是真爱啊！
施常言什么人？江南第一作坊的主人！步少阡好大的面子！
步少阡环顾四周，啧啧称奇：“你们看看今天这派势，这是所有红牌的相好全来了吗？鸦鸦一群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还倒真是，估计都是来听自己相好的倌儿表达心意来了。
废话在此不提，来看看众倌表现。
第一个登场的是黛痕。他水袖摇曳，目光迷离，发丝披散，面部大幅施粉，白的不似人间人，唇色刻意点的苍白，整个人一副病态样子，娇花堪折，弱柳扶风，说的便是这样了。手中拿着一个恶鬼面具。
他瞋目，眼眸瞬间又暗淡下去，仿若受了委屈。
围观人群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戴上那恶鬼的面具，顿时周身气氛一变，竟是威严的很。
他又摘下面具，眸中含泪，一副小媳妇样。
围观群众看明白了，原来是一人分饰两角，演的是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故事。鬼浑身威严，而那活着的人是个妓子，对这鬼又是畏惧又是钦慕，眼神爱恋痴缠，演的竟似真的一般。那浓烈的跨越人鬼的爱，深深的感染着现场的每一个人。
演毕，人群毫不吝啬的爆出热烈的掌声，连吝啬的步少阡咬牙把老鸨给的十只花丢出去一半。演得好，没办法。反正他还多的是花。
下一个登场的是楚清夜。他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那周身的气质便已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他不是普通的妓子，而是几近传说。关于他，没人可以形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死不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