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明妆丽服（下） 腊月是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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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少人后，又有一个美人上场了。他一身月白色衣裳，披着雪色狐裘，一头青丝高高束起，露出色泽皎洁的脖颈。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灵动狡黠，时而嗔怒，时而含羞，时而无辜，倒给他中上的五官大大的增添了美感。
此人正是薰月，浑身通透干净的气质如方才的香玉一般，而这份天地造化的灵气却美得令人心醉，更盛香玉江南般的娴静。
又是一堆花儿疯狂的砸上去。步少阡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嘴硬的说：“也就尚可吧。气质不错，估计是刚进门的，过几天就不是这模样了。”嫌弃的扔了朵花。
夏梵潇扔了两朵，子书凉仍是一朵未扔。
楚清夜并无参与比试，于是便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趁人群还在疯狂的向薰月砸花的时候，挑了个位置坐下，被子书凉瞧了个正着。
“楚清夜坐在那里。”子书凉示意夏梵潇。
“凉，你说咱们是不是该上去勾搭一下？”夏梵潇笑道。
这话被步少阡听到了，这妖精的眼睛猛然间闪闪发光，再次闪瞎了夏梵潇的眼。
“你们去？我也去！”步少阡一脸怂恿。
“步兄......你不是不好小倌么？”夏梵潇有些牙疼。
“楚清夜是小倌吗？你告诉我楚清夜他是小倌吗？那气质，那长相，就是天神下凡，那一般人能比吗！那不是人，那是神！”步少阡横了夏梵潇一眼。
所以最后他们还是没出息的偷偷溜到楚清夜后面坐了。
又是多少个人过去了，中间也有几个不错的，但终究没有如那两位般好看的人。已近午时，天却阴郁起来，怕是要下雪。在场的人都有些颓靡不振，或许是真的审美疲劳了，或许是真的没有好看的人了。
夏梵潇一直在观察楚清夜，发现无论台上人如何，他的脊背一直挺的笔直，都说君子坐如钟，这倒是应验了。
台上报名的叼着嗓子喊道：“诗门，千端。”
突然间楚清夜的身体就绷直了，像一根弦一样，蓄势待发。夏梵潇三人也打起精神开始关注台上这个人物。
凛冽的北风吹起，台旁装饰的彩旗被吹得哆嗦，众人不禁缩了缩脖子。
锵啷，锵啷。仿佛来自远古般的神秘的铃声响起，愈来愈近，愈来愈近，一阵细腻又哀怨的声音幽幽响起，震荡着每个人的耳朵。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味尽，”那人依旧唱着，身影渐渐显露，“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终于，这拥有着婉转戏腔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一袭点火翦大红色戏服，花纹繁复往来，间隙饰以五色点缀。戏服将他整个人牢牢的禁锢在这无边绝望的处境，痛哭人情，宛如枷锁镣铐。他脸色被脂粉饰的惨白透红，眼睫如飞禽羽翼般纤长浓密，一双描画过无数遍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哀戚弥漫。
他低垂眼眸，朝向虚空双手轻抬，一双浓墨重彩的眼眸中缓缓淌下血色的眼泪，清泪划过苍白的脸颊，落向未知。这悲哀彻骨，来得何其真实。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真情实意的表演，总是极其打动人。
他修长的双手垂下，低吟道：“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如魂魄般一圈圈在台上走着，越走越快，却终是在劫难逃。
忽而他停住，轻拭去眼角珠泪，释然一笑。随即双袖纷飞，竟是在原地舞了起来。天空依然阴郁，稀疏有零星雪色飘落，溅到血色衣裳上，宛如泪痕。他越舞越快，直到发髻飞散，黑鸦鸦的长发整个盖住了脸庞才缓缓停下。
他低笑，猛然解开繁琐的戏服，手法粗暴，露出内里单薄的朱红长衫。戏服自双肩滑落，向世人展现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惑人的身段。这具身体是如此的蕴藏爆发力，使恩客们着实惊艳了一把。
千端一步步接近台子边缘，直截了当的捞起一缸酒，伸手劈开酒盖，极其随性的躺在地上，不管胸襟大敞，便提了酒来喝。酒水到了脖颈，顺胸腹一路流下，没入衣裳。他喝完，冲众人扬扬空底的酒缸，眼神戏谑，唇角流下惑人的液体，仿佛媚入骨髓。
随即他哈哈笑开，少年初成青年的嗓音低沉醉人：“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说时迟那时快，千端迅速从戏服中拔出一剑，映着漫天的风雪，笑容轻佻，任凭雪落周身，身形却依旧狂放难收，卷成天地间最醒目的那抹红，疯狂而又沉沦。
一舞毕，他静静的倚剑而立，唇带笑，眼带笑，眉目间有着难以忽视的傲气。有些化去的妆容凭空给他增添几分鬼魅的旖丽，恍若雪里挑灯微笑的艳鬼。
楚清夜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双手，防止它们忍不住鼓起掌来。太真实，这词句内皆是血泪，有言的悲怆，无言的苦闷空茫，像刀一样割在他的身上。
自以为什么都看淡了的他，竟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台下无限轰动。虽然众人并未瞧着千端真实的容颜，但这场景足以让人艳诧。这惑人的风情，这狂性难收的风流身段，都无一不向恩客们展示着自身的价值。
花儿铺天盖地的袭来，千端唇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夏梵潇他们也是疯了，尤以步少阡为最。
步少阡眼神炽热的看着千端，双颊嫣红，拼了命的将所有的花儿砸在台上。
“这个太特别了！他太特别了！！”步少阡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重复一句话。
“确实，”子书凉难得接话，“这种非凡的表现，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倌能表现出来的，而且，”他沉吟了一会儿，“艳而不俗，媚而倨傲，当真难得。”
夏梵潇瞥了子书凉一眼，这倌儿气势十足，别是把他魂儿勾跑了吧？
步少阡捧着脸，一脸怀春少女样：“如果我不是有喜欢的人，我绝对要把他赎出来作当家的，太俊了，而且功夫还那么强，一看就知道是少有的练家子，可惜气血堵塞，真气用不了了。”
夏梵潇和子书凉对视一眼。
步少阡喃喃道：“有些俗人瞧不上他这样的，不能让他落选。”他环顾四周，直接把别人的花夺了过来全向上扔去，还不停的砸着台子大喊道：“我包你！多少钱？！我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明妆丽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