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茫茫》九小莺

3、同伴 “也不要觉

　　几日里，白渊一直照顾着夏灵七，并惊奇的发现这个女孩身体的自我恢复力是常人的三倍以上，前几日还血淋淋的刀伤，现下已经结疤有消退的迹象。
　　除了最严重的肋骨到腹部的伤以外，其余的都已恢复，并且连伤痕都没有，这让白渊重新的看待这个女孩。
　　她从小混江湖，功夫不错，知道很多的事情，非常的漂亮，又非常的聪明，身体的体质还很特殊，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女孩还可能是百毒不侵的特殊体质，她和蛊有关，有着神秘的纹身，却又在东林殿当杀手……
　　白渊抱起胳膊，右手的拇指习惯性摩擦中指的指腹。
　　一切所看到的都告诉他，这个女孩子非常的复杂并且很危险。
　　却让白渊隐隐之中觉得有些兴奋。

　　午后，白渊带着她出来走走顺便去医馆买了些药。
　　两人看见前面集市热闹，白渊就提议顺路前去看看。
　　“灵七姑娘，你走神了。”白渊轻轻说道。
　　车水马伦的大街，店铺鳞次栉比，琳琅满目，白渊与灵七并肩走着，她手里提着刚才在白渊陪同下医馆里开的药。
　　“……”灵七停住脚步，与白渊面对面的站着。
　　“白公子，我的伤势已经快恢复了，这些天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她的目光真诚且信任。
　　“不用客气。”
　　“我要回东林殿了……身上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
　　“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白渊看着她。
　　“今日。”
　　“现在？”
　　“白公子出手相救，照顾至今，我想可能是因为看到我袖子中暗藏的那些黑矾，是吗？”灵七跳过白渊的问话，没有掩饰的说。
　　“救你是意外，之后才发现你身上有带黑矾。”白渊听到出乎意料，但见她没有掩饰，他自己也就不想要虚假的托词。
　　“你想我帮你寻找天蛊？”她略略皱了皱眉头。
　　“你可以选择不”白渊平静的说。“我不会难为你”
　　“也不要觉得，因为我救了你，所以想要报答我勉强自己，我想要的是一个同伴。”

　　“同伴。”女孩惊讶的抬起了头与他四眸相对。

　　“你再也不是什么囚犯，你是我的同伴。”回忆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依稀在耳边。

　　“是，我想让你做我的同伴。”白渊看着她。
　　他的眸中空无一物，像藏着千年的大雪山，任谁也看不透。

　　女孩微微一愣，想要说什么最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她的目光从白渊脸上错开，远远望向他身后的天空，身边车水马龙的的大街，嘈杂的街道，柔暖的午后阳光，一如当年……
　　“和我一起吧，虽然很危险，但我可以保护你。”那个她熟悉的人他的眼中亮亮的，温柔而坚定。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女孩低下头轻轻的说。
　　“我可以教你，只要你愿意。”男子温柔的说，轻轻拍拍她的头。

　　灵七的感觉睫毛湿润了起来……
　　白渊看着夏灵七眼神中忽明忽暗的东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七天以后可以吗，我得回东林殿交代一下，七日之后你在客栈等我。”她快速低下了头说。
　　“怎么感觉我弄的你和东林殿像是生离死别呢？”白渊笑了一下。
　　“没有，我是东林殿的人，身上还带着未交的任务，而且我们不能长期在外。”她的思绪还在那个午后。
　　“其实……灵七姑娘，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在东林殿呢？”白渊缓缓前行。
　　灵七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白渊回头看见她不说话，合起三月，轻轻的说。
　　“我不评价任何组织，东林殿既然存在，必然就有他存在的合理性，只是觉得，你不适合那里。”
　　“不适东林殿，又会适合哪里？哪里又会需要我？”女孩的眼中迷茫又认命。
　　白渊思虑了一下，“如果你愿意，天蛊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可以跟我回白家，白家有暗部，你可以在白家。”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做的都是一种事情。”
　　“白家怎么说都会比东林殿安全一些，平时的任务没有那么险峻，不会随时随刻都让你有生命危险的顾虑。”
　　“人都会死的，白公子，而我只能死在东林殿……你的好意，我知道，谢谢你。”女孩抬头一笑看着白渊。
　　那一笑竟然让白渊觉得有点心酸。
　　“对不起，是我多事了。”白渊说。
　　“没有没有，你不要误会，如果我不是我，我一定会欢天喜地的去白家当暗部的。”女孩拉住了白渊的白色衣袖，表示她不是真的想拒绝他。
　　“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帮你。”
　　“好，一定”她笑了。
　　白渊看着她也笑了。

　　相约七日后再见，灵七告别白渊以后施展轻功直径沿着小路飞奔，身上丝毫看不出前几天有过那么重的伤。
　　身后高大的草木，投下浓重的阴影，她在其中飞速的穿梭，像一只敏捷的豹子……
　　消失在日落的方向。

　　七日后
　　新晨的第一线阳光照进白渊的窗子，他就开始在晨光中寻觅着什么，打开所有的窗子等待灵七，他知道她不可能那么快，很有可能是要到深夜，但是还是那样做了。
　　贵公子做派的白渊对衣食住行有很深的讲究，洗漱不同于一般男子马虎潦草，他安静而认真，完毕之后，轻唤小二摆上几样精致的糕点，也是细心而斯文的进食，进食后沐浴更衣焚香，一切都静而清心，永远感觉他都是那么从容不迫，安静优雅。
　　他手捧着书坐在靠窗的座椅上等着她，时而安定从容的看看窗外的远处，像是知道她一定不会那么快，他的眼里深如海，平静的面容充满耐心，偶尔端起桌上瓷质不错的茶盅小品一口。

　　白渊等了一天，直至深夜，他的窗户一直开着，并坚信夏灵七一定会从窗户里回来，换了一盏更明亮的灯，也换了一本书，继续耐心的等着。

　　直到后半夜，举目四望只有他的灯火还在通明着，桌上是下午他让小二准备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边，直到小二也要去休息了。
　　他看着凉透了的饭菜，精致的三月在修长的手中轻轻的敲着。
　　她很有可能改变了想法，不愿意寻找天蛊，她很有可能又有了新的任务，来不及和他说，还有可能……她已经……死了……

　　白渊没有说话，他低垂着眼，继续等着。
　　直到东方的尽头渐渐都浸染了晨光，一夜过去了。
　　白渊依旧醒着，坐在窗边，他看着凉透的茶盅里的清浅的投影，眸子中没有一丝困意，他不想在等了。
　　起身，越过窗户，踏上树枝，“嚯”的打开三月，莹莹的月色微光乍现在晨晓之中，一招“流光鹤影”，三月的光芒瞬间强大了数倍，他施展轻功在林中寻找，在黎明的树丛里轻快的像锐利的匕首一般划过，在密林里飞驰没有多久就听到一声响亮的鹤鸣，烈焰之鹤展着巨大而结实双翼从白渊的后方飞来。
　　白渊一个转身轻踏在它的翅膀上，乘着鹤而行。
　　“好孩子，这么快就来了”他轻轻的抚摸着身下的烈焰。
　　烈焰长啸一声，带着白渊急转上天，树丛已远远甩在脚下。
　　“我们有五年没见了是不是，伙计。”他轻笑。
　　“我们要去寻找一个女孩子。”
　　烈焰轻声鸣叫了几下，白渊听懂了。
　　“不，不是，不是师妹，师妹已经不在了。”他轻轻的说。
　　“这是她的东西，按着气味，应该可以找到她。”白渊从怀中拿出几粒黑矾，这是他在她身上找到的，没有全部放回去，他自己留了几颗。
　　烈焰扭头，啄走黑矾，随即又低鸣了几声。
　　“连你也觉得她们之间的气味很像吗？”白渊微微皱着眉头。
　　在烈焰的带领下，果不出所料，在离城镇不远的郊区地方，他找到了穿着夜行衣的灵七。
　　她混身是血，昏迷在树下。
　　“夏灵七，夏灵七，你快醒醒。”
　　昏迷的女孩，微微抬眼，待看清是白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虚弱的说“终于……终于……等到你来了。”还未说完便昏迷了过去。

　　白渊将她抱回客栈，这样的情景竟然与上次救她时一样。
　　她身受重伤，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伤比上一次救她的时候还要重，解开她那一件粗布的夜行衣，白渊不由皱了皱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皮开肉绽，竟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仔细观察她的伤口，发现有凌乱的刀伤，看来她从他这里出去又受到了埋伏，有一场不算小战斗，除了刀伤竟然还有鞭伤，不是打斗中形成的，力道均匀，伤痕频繁都是在背部一个地方……没有第二种可能，东林殿对她用了刑法。
　　白渊转身对着窗外，心里不能平静。
　　她的身上除了鞭伤，还有棍伤，烙铁，链刺……这些白渊可以认得出来的，那数不清的，看不出来的，到底还有些什么东西。
　　早就听闻东林殿对待部下严苛，手段残忍，血腥，但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传闻，如今就放在他的眼前。
　　这个女孩子，经常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吗？
　　如果他没有及时的赶到呢，如果这两次他都没有救过她呢？她会死掉吗？就那样的死掉吗？死在别人的私牢里？还是死在野草之中？
　　灵七再一次醒来，白渊坐在她的床头双手抱着胸低头睡着。
　　她斜着头打量着他，窗外正是早上，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正好将他俊朗的外廓上度了一层金边。
　　他的眉眼在睡熟的时候显得没有那么沉稳，显得很有朝气，灵七不由的笑了，可能是因为他在平时清醒的时候，总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但是在现在不同，没有他的情绪，单单看到他的样子，那是一张长的好看的世家公子的脸，眉眼里能看出那种世家公子的气度不凡。
　　摸摸自己的身上，伤都被处理好了，看来她昏迷的时候，他倒是一刻都没有清闲。
　　灵七眯着眼，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醒来了？”白渊的声音带着睡意，她一动便惊醒了他。
　　灵七回过神弯着眼睛笑了。
　　“嗯。”
　　“这么重的伤，你还能笑的出来，要是我晚去一会，你的小命就没有了。”白渊看着眼前笑像甜美的脸慢慢的说。
　　“知道，所以我现在才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能看见你”她看着看着白渊轻轻的说“我是不是很棒，撑到你来了。”她的眼睛看起来亮亮的。
　　白渊看着灵七默不作声，半晌才轻轻的开口。
　　“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如果我没有及时来，你怎么办。”
　　“不会的，你一定会来的，我知道。”
　　白渊默默叹了一口气
　　“你死了，你的亲人和朋友会很伤心的，所以，你要爱护好自己的性命。”白渊严肃的看着她轻轻的说。
　　“……可是，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女孩垂下眼角。
　　“你的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