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初遇初处 火光厮杀中 ...
-
恍惚中李齐明似乎又看见了她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浅笑，可是他伸手却怎么也触不到她，待到酒醒才发觉比起头疼，胸口疼的越发厉害。
屋内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祥云龙腾类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茶炉偶尔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
挥走屋内的伺候的宫人，李齐明开始自己煮起茶来，从治器、纳茶，候汤到烫杯，斟茶，每一个步骤行云流水般。将茶倒出两杯，一杯放置在自己的对坐上，茶汤送入鼻端闻香，只觉浓香透鼻。接着用拇指和食指按住杯沿，中指托住杯底，举杯倾茶汤入口，含汤在口中迥旋品味，顿觉口有余甘。李齐明用指腹反复摩擦着茶杯，这是套上好的瓷，釉水肥厚滋润开片均匀，釉质莹润上品釉色匀净，莹润如玉釉通体青釉明亮光，看的出来他的主人很是爱护它。
对坐的茶上静静飘着茶香，无人饮用……
“终究是泡不出你的味道……”李齐明看着瓷杯，似乎陷入了回忆一中，久久不能自拔。
屋子的最深处摆放着一个灵位，上面刻着吾爱——夏旋甘。
如果要追寻这段故事，那要回到十六年前。
夏旋甘和李齐明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匪窝中，刚刚及第的李齐明受父皇旨意，带兵清除党匪，火光厮杀中一个小女孩颤抖缩着身子躲在墙角，光影打在她身上，照出她身上的伤痕，不哭不闹的坐在那里，显出几分残破感。或许从一开始两人的悬差便注定了，只是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那时候的她还是那么小一个，才九岁左右，看到李齐明走近，清澈的眼睛平静的望着李齐明，就像个木偶。
李齐明一下子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好奇，倒是想知道她是真的这么平静，还是，只是被吓傻了？
李齐明让人侍卫将那些受害的平民带走，就在侍卫要拉她的时候，她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李齐明的长袍，干净的青蓝色长袍上一下子出现了个小爪印，女孩一下子慌了，生怕眼前这个如同救世主般的男子将自己推开，便抓的更紧了些，低着头不说话，她感觉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男子比起那些威武的侍卫比起来更可以给自己安全。
李齐明阻止欲将她强行拉开的侍卫，拉起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她拉着衣摆的小手微微颤抖着，李齐明柔声问道：“你想要跟着我？”
闻声她抬起头，满是污垢的脸上唯一可以看出的是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很是兴奋，轻微的点了点头。
李齐明愣了一下：“好，你就跟我走吧，只不过，跟了我要会很苦的，而且不能后悔。”
她定定看着李齐明，着急的说道，就怕眼前的人不相信：“绝不后悔，还有……我会吃苦的。”
李齐明那时候笑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笑的这么好看，背后的火光厮杀仿佛就是地狱。即便是，她也愿意，她不想死，想要活下去，好好的活着，她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她还要为家人报仇。
“的确，苦是用来吃的。”李齐明牵起她，那双手很干净，很好看，和自己爹爹带茧的手完全不一样，就像温玉一样，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他将她带回了自己广明府中，给她取了个新的名字——夏旋甘。取至“旋抹红妆看使君，甘尽红尘孤一生。”
或许对于那时候的李齐明来说，不过多收了一个有点意思丫头，或许是在争夺皇位时多了一颗可以用的棋子。而对于旋甘来说这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方式，旋甘她想要活着，让那毁了她家，害死她父母，亲人的人付出代价。
在广明府中，旋甘学的所有一切都是由李齐明亲自教授的，他教她如何部局，如何用不择手段去让人说出自己要的，旋甘按照李齐明的想法和方式一步步变成他所期待的模样。旋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的吸收着这些知识，连李齐明都觉得诧异。只有旋甘自己明白，她想要变强，可以和那些人一样陪李齐明去办事，有能力去完成那人布置的任务，有资格站在李齐明的身边，然后才有能力去报复那些人！
每次旋甘完成李齐明布置的作业时，李齐明总是在一边似乎遗憾道：“若你是个男子，那必定不可限量。”
平日里旋甘都是当做没听到，这种话让旋甘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这次旋甘挑眉回道：“如果我是男子，那么在那个时候你应该会一脚把我踢开。”
“那该真不好说，若你是男子，那时便会直接把你丟入暗卫中。”李齐明思考过后说道：“你很适合黑暗，许多人因为欲望会让黑暗所吞噬扭曲，而你不会！”
手中的笔顿了会，墨水顺着笔尖在宣纸上铺散开来：“我倒是好奇，为何殿下会觉得我不会？”
李齐明看着旋甘，眼底如同漩涡般，旋甘感觉自己就要陷入进去了一般：“你太过执着，同样也太过坚定，你已经有了目标，又怎么会因那些而失去自我，你对自己够狠。”
愣了许久旋甘才回过神：“我倒不知殿下已经将我看的这么透，而我却依旧看不透殿下。”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她都不懂，李齐明在想什么，若是需要棋子，看懂了她的想法，就不怕自己这颗棋子会不听指令吗？旋甘一向不喜欢把问题憋在心里。重新换过一张宣纸：“那么殿下能确定我不会因复仇而坏你大事？”
李齐明倒了杯茶：“我信你不会！”
两人相视而笑，就像李齐明说的，即便她要报仇，也不会损害李齐明的利益，因为她不能，早在当初，她就死了，夏旋甘有一半是李齐明的。
两人又各做各的待了会，李齐明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傍晚，李齐明起身准备离开，看到旋甘依旧奋力提笔，嘴角微微勾起：“旋甘，你真的只有是个孩子？这也太早熟了些？”
笔再次一划偏，见旋甘脸上开始恼怒了，李齐明见好就收，心情不错的离开了。
后面李齐明对旋甘的要求更高了些，开始让旋甘独自一人去完成一些部署，以及谈判，经过几次实践回来，旋甘即使再苦再累，再狼狈，旋甘也强迫自己笑起来，她觉得，只有在笑着的时候，别人才猜不透你在想什么，才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一半真心，一半假意的笑，这是她最拿手的了，偏偏她无法对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这般笑……总觉得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又是什么时候起，又变的都不一样了？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了，明明两人是相互利用，相互帮助……
很快旋甘成了李齐明手下一个合格的谋士，一颗称手的棋子，她可以笑着让人下地狱，一个又一个人死在她的计谋中，而她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平静的看不到欲望，明明自身已陷入黑暗，她却不被黑暗所污染而产生扭曲。有时候连李齐明自己也不明白，已经被黑暗包裹着的自己手把手交出来的人，怎么还会如此清澈的眼睛，清澈的让人不敢去直视。
在旋甘十二岁时，李齐明第一次带旋甘去逼供人，那时旋甘表现的淡然自若的表情，仿佛那些人的生死本就该被她掌握，平静看着那些人在她脚边求饶，她浅笑着用李齐明教导的办法逼这些囚犯说出想要的信息，鲜血溅在她的裙摆和鞋上，像极了勾魂人，在所有部下称赞中她努力的克制自己对黑暗血腥的恐惧，鲜血溅出会让她想起曾经父母死在她面前的瞬间，下人们的尖叫，那些恶心丑陋的人伸手抽打她，将她丟进匪窝，任她自生自灭，那段日子里，她小心翼翼的活着，也只为了活着，直到那人出现她才有机会这样活着……
看着周围人赞赏的目光，旋甘以为没有人能看出她的恐惧，可李齐明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她藏在袖下紧握的拳，带着颤抖，待人散去，他打趣道：“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如何能冷静分析周事，辨别真假？你又如何能跟在我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旋甘感觉到一阵了委屈，她怎么可能不怕，她也只是个人，是个女孩子……
见旋甘低着脑袋不说话，李齐明想到，或许逼的太急了些，毕竟她还是个小女孩，李齐明带着还在恐惧中的旋甘穿过长廊，林园，两人坐在湖边亭中，李齐明为旋甘煮了杯茶，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许久。
替旋甘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旋甘端起一口将茶水饮尽，笑看着李齐明，坚定的说道：“下次不会了，旋甘一定能成为殿下称手的棋子。”
李齐明见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茶可不是你这样喝的，来，我教你……”
“才不用，我会喝茶！”
“是吗？”
……
看着李齐明笑她的模样，旋甘嘴一下子嘟了起来，并暗暗下决定，一定要学会最好的茶技，好让李齐明看看。李齐明只觉得她倔强的模样很是可爱，往后两人就像是说好了一般，每次处理完事情，两人都会来这亭中煮茶，碰见了便会坐在一起聊会。从着以后，旋甘真正成为了李齐明的左右手，开始成为一个可用不可缺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初遇初处
